對於二年級學生來說，上一次分院儀式好像就是昨天的事。
去年這個時候，他們站在最前面的隊伍裡興奮地等待揀選，現在他們已經是長桌邊的前輩和旁觀者。
鉑金色頭髮的旁觀者用細勺把高腳杯敲的叮噹響，一邊跟死黨打賭隊伍裡的誰會去哪個學院——
“一個加隆，賭那個抱著相機的傢伙去赫奇帕奇。”德拉科從掏出沉甸甸的錢袋，扔給長桌對面的布雷斯，篤定地說道，“剩下的押金妮·韋斯萊，格蘭芬多。”
“韋斯萊還用你說？”布雷斯嗤了一聲，收了一加隆，系上袋口前沒忘了問問室友，“希爾？”
“拉文克勞。”被問到的黑髮年輕人看了看，指了隊伍裡一個銀色長卷發的女孩，又指指少爺，“不用算賠率，把他輸得錢還回來就行。”
“行，那也一加隆。”布雷斯從錢袋裡又拿了一枚金幣，才扔回給德拉科。
小少爺不樂意了：“我說的那個人探頭探腦的，顯然之前沒見過一點魔法，抱著個相機拍來拍去——”
話說一半，鎂光燈照了他們一下。
麥格教授訓斥了一句，然後報出今晚的第一個名字——剛好是那個抱著相機的男孩。
“——而且一點都不挑人，絕對是個不沾事的赫奇帕奇了。”德拉科翻了個白眼，一邊衝布雷斯比手勢，一邊繼續教訓未婚夫，“你憑什麼說我會輸？”
希爾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警告地看了一眼室友：“不許給他加註。”
布雷斯無辜地聳聳肩，轉頭收下長桌另一頭傳來的賭注。
就在這時，德拉科寄予厚望的男孩克里維被分去了格蘭芬多，禮堂對面一陣歡呼。
“首席，不好意思了。”布雷斯衝少爺假笑了一下，開始給第一輪押中的人發錢——竟然還有幾個銀幣扔給了拉文克勞。
德拉科拉長了臉，轉投告訴其他人那個目光呆滯的白頭發丫頭一定是格蘭芬多。
“輸了就輸了，幹嘛汙衊人家。” 潘西對他這種遷怒行為很看不上眼，“親愛的，我們能不能大方點？”
“你確定要跟一個比比多味豆都能顆顆順遂的傢伙做對？”達芙妮跟著幫腔，“你忘了你的巧克力蛙卡是怎麼集齊的？”
德拉科不想理她們，正好分院帽叫了一嗓子“斯萊特林”，於是他板起臉，跟著其他人鼓起掌來。
這一屆第一個分來斯萊特林的，是阿斯託利亞·格林格拉斯。
少爺不情願地站起來，準備向其他首席一樣和新生握手，但小格林格拉斯小姐在他面前不遠處停下了。
準確地說，是差點摔倒。
平地摔，嘖。
之所以“差點”，是因為有好心的笨蛋及時扶了她一把，扶完了不趕緊把人攆走，還在那聽她結結巴巴地說謝謝。
德拉科瞪著多管閒事的斯萊特林三年級，懷疑再讓他們磨嘰一會，小格林格拉斯小姐就會提出以身相許。
其他人注意到二年級首席的臉色，紛紛向一年級女孩投去異樣的目光，偏偏另一個當事人一無所覺。
“你渾身發抖。”希爾伸出胳膊扶著女孩站穩，打量一番後皺起眉毛，“我沒聽說有人落水……發生了什麼？”
新生咬著嘴唇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小聲詢問自己的位置。
德拉科正要出言譏諷，卻突然覺得哪裡不對。
金髮女孩面無血色，嘴唇發白，手臂微微顫抖……
這要是演技，未免太逼真了一點。
他還沒想明白，希爾已經跟隔了幾個位置的級長打了個招呼，請對方帶新生去找龐弗雷夫人。
這屆級長兼任三年級首席，是個幹練的女生，發現新生狀態不對後立刻接手，拉著人往校醫院去。
阿斯託利亞跟著學姐走了幾步，回過頭向好心的學長小聲道謝。
她本來就生的精緻可愛，怯生生的回眸看起來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可惜黑髮斯萊特林早就轉回頭去，也沒聽見她那一聲軟軟的“謝謝”。
她走遠了德拉科也沒坐下，直接站著等下一個一年級新生過來和他握手。
其他人默契地沒有再提這件事，男主角本人看上去也沒放在心上。
德拉科卻沉不住氣了，握了幾次手之後坐下來，旁敲側擊地問未婚夫對剛才那個後輩的看法。
“她看起來嚇得不輕，可能有什麼心理陰影……”希爾略一沉吟，認真地分析道，“比如說，怕水？”
小少爺想起戲精小姐之前的表現，皺了皺眉。
既然魔藥學徒都這麼說，那她之前說“怕水”很可能是真的，但也不排除苦肉計的可能。
“你要是對學妹感興趣，”黑髮巫師衝他揚了揚眉毛，語調裡帶了點不滿，“為什麼不直接問達芙妮？”
他反手一頂大帽子，輕輕巧巧扣到未婚夫頭上，引得潘西等人紛紛側目——
先發制人，妙啊。
“她跟我不是一個媽，不熟。”沒等少爺真的問出口，達芙妮就開口宣告，“別問我，我不知道。”
哪家沒點醃h事，她話說到這個份上，德拉科也不好追問，否則就坐實了他“對學妹感興趣”。
剛好希爾之前點的那個銀髮女孩戴上了分院帽，小少爺趕緊把注意力轉到帽子下面的腦袋上。
戴著破帽子的女孩有著和他一樣的瓜子臉，皮膚也很白淨，銀白色的長髮亂蓬蓬的，有點像赫敏·格蘭傑，如果好好打理應該會很漂亮。
德拉科不由想到剛才的阿斯託利亞，還有暑假裡認識的小姑娘加布麗，總結了一下，發現全都是淺髮色白皮膚、大眼睛睫毛長的小姑娘。
嘖，有點不爽怎麼回事。
“——拉文克勞！”
隨著帽子的一聲高喊，盧娜·洛夫古德成了一名拉文克勞，希爾也從布雷斯那裡拿到贏來的兩枚金幣。
少爺及其自覺地向他伸手，卻只得到其中一枚，當即揚起眉毛。
“這一枚是還你的。”希爾很有原則地搖了搖頭，把另一枚金幣收進口袋，“這一枚是我贏的。”
德拉科不高興：“那我下注的那一加隆呢！”
他的未婚夫笑眯眯地指了指室友：“輸給布雷斯了啊。”
對面的男孩今晚收入頗豐，心情很好地衝他們笑出一口白牙：“謝謝惠顧啊少爺。”
“扎比尼家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破產了嗎，這麼點錢你用得著這麼高興？”
有錢人馬爾福不屑地瞥了一眼對方鼓鼓囊囊的錢袋，渾然忘了他的小氣鬼未婚夫多一個金幣都不肯給。
他們說話間，金妮·韋斯萊分去了格蘭芬多，分院儀式在對面熱烈的掌聲中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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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布利多站起來像往常一樣簡單說了幾句，接著起了個頭，指揮全校一起唱校歌。
斯內普照常下來陪他們一起。
希爾還是沒找到自己的聲部，開頭偷懶地跟了少爺的調，跟到一半高音唱不上去，只好集中精神，在群魔亂舞中分辨自家老爸的版本。
直到食物上桌，德拉科還在為自己的錯誤判斷耿耿於懷，一邊纏著問希爾怎麼斷定他猜的不對，一邊不停地往他盤子裡堆食物。
“……好了，我說就是了。”黑髮斯萊特林盯著盤子裡小山高的西蘭花，忍不住思考有什麼辦法能讓這個物種滅絕，“其實是我聽到的。”
“他說他要去格蘭芬多？” 德拉科恨鐵不成鋼，“現在的麻瓜出身都這麼自暴自棄了嗎？”
“不是，我只是聽見他一直唸叨哈利。”希爾頓了頓，接著說道，“我得提醒你，莉莉就是麻瓜出身的格蘭芬多。”
“當然了。”少爺乾巴巴地說道，“總得有人奮不顧身不是。”
晚宴結束後，德拉科才真正意識到不同——希爾還和三年級的其他人一起坐著，他卻不得不帶領二年級跟在新生後面，先一步退場。
這一刻遲早要來。
接下來，他也沒法在課堂上看見他，也沒法跟他一組上魔藥課……日程時間不一樣，課程進度不一樣，說不定連討論作業都沒有話題。
鉑金男孩低著頭抿著嘴，一言不發地往地窖走，二年級的跟著他，也沒人抱怨步伐太快。
他不痛快，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看不出來的人也能從心裡聽到。
小少爺走下臺階都沒回頭看一眼，希爾也不是很在意，老老實實跟著三年級走。
他的個頭在三年級裡也很顯眼，眼（鏡）尖的綠眼睛格蘭芬多一眼就認出他，遠遠地就跟他揮手打招呼：“嘿，希……斯內普，等一等——”
他這一嗓子出來，斯萊特林三年級中立刻有好些人皺眉。
希爾眉毛一跳，試圖裝作沒聽見，然而執拗的男孩硬是鑽過人群，擠到他身邊。
他不僅自己跑過來，還帶上了兩個好友。
黑髮斯萊特林瞥了一眼羅恩的紅頭髮，覺得有點頭疼：“晚上好，哈利。”
“晚上好，斯內普。”哈利努力板起臉，壓低聲音提醒，“你應該叫我‘波特’，西裡斯說我不能表現得跟你關係很好，不然你會有麻煩……”
其實叫“波特”也沒什麼差別。
希爾面無表情地看了一圈周圍人，他不太熟的新同學紛紛迴避了他的目光。
算了，反正他已經夠奇怪了，也不差這一樁。
認命的怪人斯內普跟另外兩個人打了個招呼，然後像格蘭芬多那樣板起臉，兇巴巴地說道：“有事嗎，波特？”
“沒有，我就是來看看。”板著臉的波特看起來像一頭努力扮兇的小蘿卜，“有個混蛋說你變得……我就說他在撒謊，你明明挺好的！”
“嗯？”希爾感興趣了，“德拉科跟你說什麼了？”
“他說你……呃，不是他，沒什麼，我該上樓了，再——”
綠眼救世主有點尷尬地準備溜走，卻被人高手長的養兄揪住後領，直接提著拐上下地窖的石階。
“我待會直接送他回去。”希爾跟赫敏打了個招呼，提著弟弟閃到石廊的陰影裡，學著魔藥教授的腔調，像模像樣地逼問，“波特先生，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說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