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隨手佈下一座牢籠
這驟然站起發聲之人是個中年人，相貌普通，丟在人堆裡，很難再拎出來的那種。
看到此人竟要第一個出手，身為領頭之人的葛虹兩道白眉攪在一起，不過只是一瞬，老者便微笑點頭。其他人只是略微表示詫異，但並未表現出制止的言語和舉動。
此人名為戰清，來自刀都。刀劍不相讓，劍都刀都，再加上一個槍都，三者從來都是御龍九都攻伐最強的三都。
眾人視線中，戰清臨窗而立，目光掃向已經走出去數丈遠的雲客一行人。茶肆的二樓視野開闊，俯視街頭，恰好不會被來往行人阻擋視線，所以很容易，兩道如刀的視線鎖定了自己的目標。
鋒銳刀意凝聚成一把寸餘長的靈力刀影，下一刻，這把刀便作勢斬向數丈外毫無所覺的雲客......
這一刀看似信手拈來，但其實絕非如此簡單。刀都三大功法，《封魔刀》、《斷水刀》、《止刀》，皆是修行界極為高深的刀修功法。這一刀出自止刀一百零八式中的第九十七式，以戰清堪堪摸到玄字上天門的境界，再配以刀都攻伐極強的靈力使出，別說雲客背對此刀，毫無防備，便是讓他轉過身子，給他充足的準備時間，恐怕也只有依靠白靈附體和黑靈附體，才能夠勉強抵擋一二......
根據大天都傳訊以及方才旁觀雲客的出手，戰清知曉自己的目標境界雖不足為慮，但渾身說不出的古怪力量卻極為繁多，所以一出手便旨在重傷對方。這一刀不會要了雲客性命，但至少，能使他徹底失去反抗之力......
為求一擊奏效，戰清體內靈力源源不斷湧入越來越清晰，幾乎快要由靈力凝聚成實體的刀影之中......
“這九個傢伙也不害臊，境界比人高，人數比人多，卻還要搞偷襲這一套，委實丟了他們老祖宗辛苦立起來的‘御龍九都’這塊牌坊。”
“嚴格來說，人數雖多，但出手的只有一人，所以倒還不算以多欺少！”
茶肆的一樓人滿為患，除了大堂裡面十幾張桌子坐滿了焚香煮茗的茶客，幾個雅間門口的木牌上也盡都翻到了‘有客’一面。
其中一間雅間的客人先前時刻走進這座茶樓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因為兩位茶客中的其中之一，身形長得委實太過驚人。
此刻，這間雅間中，率先發聲的便是那個坐著像一座肉山的茶客。先前走進這座茶樓時，整個一樓的茶客都將目光‘施捨’給了這位胖大和尚，一直目送他走進這間雅間。其間看到這位肉牆般的胖大和尚險些將雅間並不算窄小的門擠垮，眾人盡皆臉色精彩。直到此時，大堂中還有不少人在為方才一幕竊竊私語。
坐在大和尚對面的是一個英武的中年人。若是此人與胖大和尚一起走在街頭，第一時間吸引眼球的一定是大山般的和尚，但若是有人留意到中年人，一定不會輕易移開目光。既有一身儒生氣，又充斥著一股難以言明的霸道味道，不管走在哪裡，恐怕都會引得一幫子大姑娘小婦人目光閃爍，暗道一聲好一個卓爾不群之人！
大和尚知道眼前之人幹嘛都古板無
趣，簡直比自己這個酒肉無忌的和尚更六根清淨，來的更像和尚。因而岔開話題，問道：“是你出手？還是我出手？”
中年人儒雅舉起桌上白瓷茶碗，慢飲一口，不慌不忙。
“我不擅長站著不動讓人打，世間捱打的本事，誰比得了尊下的不動如山？”
“我就知道髒活累活都得我幹！”
大和尚語氣不善，卻沒有從行動上偷懶。只見他伸出肥碩的大手，手指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靈巧捏住白瓷茶碗邊緣，輕輕倒扣在桌面上。
茶樓外的天空，天地靈氣陡然凌亂肆虐，無數靈力凝聚在茶樓外，形成一層無形靈力光膜，將這座茶樓倒扣在裡面。若是有人擅長探知天地靈氣的執行軌跡，一定能夠發現，那層靈力光膜，像極了一個放大千萬倍的白瓷大茶碗。
......
幾息時間，戰清身前懸浮空中的靈力刀影終於凝聚不動。戰清攤開右手，手背如刀，斬向身前空氣。靈力刀影由此激發，驟然斬向街道那頭......
之所以用止刀而非其餘兩樣絕學，是因為止刀最是講究對分寸的拿捏。“該出則出，當止則止”，此八字乃是止刀的意境玄妙之處。此時街上行人熙熙攮攮，戰清不想誤傷旁人，又恐一擊無法重傷對手打草驚蛇，才選擇這一式止刀斬敵。
御龍九都雖表裡皆有不合，但畢竟同氣連枝千年，彼此對各家功法手段盡皆瞭如指掌，因而看到斬飛出去的那一記止刀，連同葛虹在內，眾人盡皆目露驚色。
此一刀，刀意凝練如實質，若是斬向自己，恐不好應對。
眾人思緒目光不約而同轉向街道之上，俯視刀意斬出那道身影，只是接下來一幕，包括戰清這位出刀者，盡皆瞪大眼睛，望著空氣中見鬼的一幕，陷入呆滯之中。
只見那道刀影衝出茶樓，一頭撞進了空氣中一層一閃即逝的水幕，連個漣漪都沒有激起，就這麼.....匪夷所思的消失了！
率先清醒過來的是葛虹，一道劍光從這位劍都來者氣海靈竅位置閃出，虛浮於觸手可及之處。
“前輩高人，或是宵小鼠輩，何必藏頭露尾？現身一見何妨？”
老者的聲音傳遍茶樓每一個角落，二樓的眾茶客終於在此刻清醒意識到窗邊三張桌上的九人有些古怪，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人，急匆匆逃下樓去，片刻間就走得乾淨。
唰唰唰！御龍九都其餘八人盡皆起身而立，府兵從靈竅飛出，一副大敵當頭的謹慎姿態。
等待數息，無人應答。
“葛老？莫非是那個小子身後的高人？若果真是他，我們恐怕......”
荷花不再搔首弄姿，而是一副謹慎表情，輕聲向身旁的葛虹問道。
“能夠強自破開大天都護山大陣，還能夠將整座茶樓囚作天地牢籠，有此手段，八九不離十是聖境出手，應該是那人。”
“眼下應該如何？”
如果對方真是聖字境的高手，九人絕沒有哪怕一絲勝算。
身為御龍九都懾天使者的九人雖有著不同程度的自負，但並非認不清現實的傻子。
葛虹沒有出聲，而是以御龍九都秘法傳音，每個人的識海之中清晰響起一句話。
“三息後，我們一起出手，不求能夠打退敵人，只求暴起間打破此間天地牢籠，將此地訊息傳向外面的大天地，告知都內長老。”
無人出言回應，只是八人盡皆投給葛虹一個瞭然的眼神。
“一.......二......三！”
咻！
九道靈力光影驟然從九人身上射出，向著茶樓外的空氣中斬去。九道靈力皆是雄渾無匹，其中又以一道劍光速度最快，威勢最為驚人。緊隨其後的是一道刀光和一道槍影，其餘靈力光芒則是再稍遜些許......
九人中的八人都是已經觸控玄字境上天門，半隻腳踏進九十尺天境界的修士，葛虹更是絕對置身於九十尺天之上的高人。九人傾力一擊，沒有一絲打敗一名聖字境高手的可能，可猝不及防之下，將對方隨手佈置的一座天地牢籠斬破一道裂隙，卻有著無限可能。
九人先前已在識海以秘法相互溝通，出手瞄向空氣中的同一點。
‘嘩啦！’那處空氣蕩起水波樣的漣漪，甚至還發出了水波盪漾的聲響，只是，僅限於此，再沒有什麼令人驚喜的變化。
“這......”
包括葛虹在內，九人盡皆目露頹然之色。
九人合力一擊連對方隨手佈置的一道天地牢籠都無法打破，更遑論能夠戰而勝之，一種無形的壓力似乎從天而降，將九人的氣勢瞬間壓迫降低到了極低點。
“罷了罷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老夫認栽了！”
提心吊膽等待數息，沒有哪個高人以某種恐怖的方式出現，什麼都沒有發生。
葛虹略一皺眉，心想：“莫非對方不想傷人，只是想要困住我等？”
名為荷花的婦人拿眼審視四周，似要從空氣中看出個所以然來。
沒有覺察任何不對後，嘴上鮮有好話的婦人獨自嘀咕道：“藏頭露尾，別讓老孃揪出來，要不然將你的屁股打成猴屁股。”
本來只是為了過過嘴癮，而且顧忌著未曾現身之人的神通廣大，荷花這句牢騷.聲音已經夠小，但下一刻，荷花面色‘唰’一下通紅，眼睛裡面瞬間泛起淚花。
一樓某間雅間裡面的胖大和尚一隻肥壯右掌扇向身前的空氣，詭異的是，竟發出‘啪啪’聲響。
大和尚一邊不停拍打‘空氣’，一邊自言自語。
“阿彌陀佛，大和尚酒肉皆不戒，唯有女色一戒不敢破！世間女子皆是紅粉骷髏，打你與打石頭木頭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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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對面的儒雅中年人眉眼含笑，搖頭不語......
......
雲客等人已經快要拐入另外一條街，只是某個瞬間，似有所覺，回頭向後望去。
大街之上一切照舊，沒有絲毫不妥之處。
“雲公子，怎麼了？”司徒悠悠覺察到了雲客異樣，出言問道。
“沒什麼？”雲客天眼視野都沒有看出什麼，轉頭笑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