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十個外來世家齊聚。
給方源傳信過去後，他們沒有立即散去，坐下喝茶。
他們猜測方源會給他們回信，畢竟方源和喜聞裴氏等本地世家鬧得很嚴重了。
最多就是這幾天就會有結果出現，他們有的是時間等方源給他們回信。
今日，也是方源給他們七天時間考慮的最後一日。
“各位老爺，刺史府回信了。”
這時，葉家的管家進來稟報。
他身邊還有個州吏，正澹然自若微微仰頭。
“這麼快......請進。”
葉承敏等人一愣。
也注意到管家旁邊有個州吏。
想必是替方源過來傳口信的。
這麼快回口信，估計是方源怕他們參與其中破壞他的計劃。
一直擔心的趙原質終於放下心來，以為真如葉承敏等人所說的方源會同意他們的請求。
“不用了，我替州尊傳句話就離開。”
州吏嘴角微微上揚，略顯驕傲道。
“請明言！”
葉承敏等人相視一眼，微笑道。
這麼急著離開，應該是方源對付本地世家的人手不夠，要回去幫忙吧。
“你們都瘸了嗎？”
州吏眉頭一挑，冷聲道。
“啊？”
葉承敏等人眨眨眼。
一下子沒法理解州吏的意思。
你們都瘸了嗎？
這是方源的話？
怎麼牛頭不對馬嘴？
“我問，你們是不是瘸的？”
“州尊的話，你們就這樣坐著聽？”
州吏眼神一沉，冷聲道。
葉承敏等人再次一愣，隨即心中一沉。
被一個小小的州吏如此羞辱，那可是非常不爽的。
但與此同時，他們的心也慢慢下沉。
因為窺一斑而見全豹，方源的意思回答估計很硬氣。
十人臉色都不是很好看，但都相繼起身。
“州尊說：不想待在遼州城就立即滾！”
州吏冷哼一聲，沉聲道。
說完，目光掃過在場族長們的臉色。
看到他們臉上表情經常的樣子，州吏滿意離開。
葉家會議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眾人愣是沒有回過神來。
久久之後，趙原質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有些頹然地坐回凳子上。
“怎麼會？！”
葉承敏等人還是有些難以相信。
回應竟然是讓他們不想待在遼州城就立即滾。
這是絲毫情面都不給，將他們的威脅不放在心上啊。
“我們......怎麼辦？”
眾人喃喃，一時間有些失神。
另一邊，方源開始召集全城州吏。
保安隊和護衛隊也整裝待發當中。
方源乘坐上刺史專用馬車離開刺史府。
街道上，人流量比較少，都有些心慌慌的。
最近遼州發生的事讓他們挺害怕的，不敢多出門。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人出門，只是相對而言少一些而已。
方源發現街道上的行人穿著少了很多，很多都只穿單薄的衣服。
二月中旬，氣溫逐漸上升，已經不再是冬天那麼冷，春天來臨。
很快，刺史府專用馬車到達喜聞裴氏府邸停下。
方源下馬，看一眼喜聞裴氏府邸。
當真是大氣！
遼州城最大氣的一座府邸！
如是將它抄了，估計能賣不少錢吧？
想了想，方源徑直向喜聞裴氏大門走去。
“站，站住！”
守門護衛阻止方源。
不過聲音卻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不知道本官是什麼人？”
方源停下，眉頭微皺道。
鄭九和黃大大立即走來，將兩人推開。
“去通報遼州本地世家，就說本官在喜聞裴氏。”
方源澹然道。
徑直走進喜聞裴氏府邸。
鄭九幾人魚貫而入，總共帶一百人。
這一百人中，包含了前不久收留下來的遊俠。
兩個守門護衛面面相覷，一個去通報其他世家，一個回府通報裴永翰等人。
很快，喜聞裴氏府邸像是發生震動一樣，各處雞飛狗跳，更有武器響起的聲音，急忙集合的聲音等等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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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府邸，似乎是第一次迎來它有史以來最危機的時刻。
“方刺史，闖我府邸，也太霸道了點吧？”
裴永翰走出來。
身後跟著好幾個族老。
看年齡，都是跟裴英華差不多年齡。
他們都敵視方源，眼神中充滿著怒火和怨氣。
“喜聞裴氏在遼州的分支可以說是遼州第一世家。”
“可惜，前有裴永輝，後有裴永翰，好好的第一世家也要落幕。”
方源突然有感道。
話落，裴永翰身後的幾個族老神色有點不自在。
如果裴永輝和裴永輝沒有來遼州，他們才是這個分支的主人，裴英華也不會死。
可惜，沒有如果，幾個族老再次恢復神色，帶著怒氣盯著方源。
“你才落幕！”
“我喜聞裴氏長存數百年，一年比一年好！”
裴永翰頓時惱羞成怒道。
被方源這麼說，讓他大丟臉面。
他自認能力強，特意申請來遼州針對方源。
但到了遼州，卻是屢屢不順，比自己親哥還不如。
“或許吧！”
“本官今日來，是想看看喜聞裴氏族兵的。”
方源呵呵一笑道。
喜聞裴氏追朔起來，應該有幾百上千年的歷史。
不得不說，他們是真的厲害，能夠歷經千年的發展成就現在的地位。
但是裴寂位極人臣，就是很多世家都做不到的，人中龍鳳也不為過。
“你說什麼？”
裴永翰等人頓時愣住。
想看看喜聞裴氏族兵？
族兵是家族發展的中堅力量。
因為有族兵，各大世家才能夠有能力抵抗各種問題。
再加上族中的子弟在朝為官等等種種原因，他們世家才能長存。
現在方源要看看他們族兵，是來宣戰的嗎？
對此，裴永翰等人都很驚訝。
“讓本官看看你們的族兵有多厲害。”
“本官看看是你們的族兵厲害，還是本官的州吏厲害。”
方源澹然道。
“你，你什麼意思？”
裴永翰等人還是沒有明白方源的意思。
一開始，他們覺得方源到來是不安好心的。
這些天和方源明爭暗鬥，他們早就提醒族兵們。
在得知方源進入喜聞裴氏的時候，族兵就已經集合。
不過喜聞裴氏在遼州的族兵不多，沒方源的州吏多。
“與爾等開戰，宣告本官遼州霸主之位！”
方源臉色一正，沉聲道。
裴永翰等人頓時心中一震，說不出話來。
他們是想過和方源開戰，也想過方源帶兵殺進來。
但是方源這樣宣戰，讓他們感覺方源有著巨大的依仗。
一時間，原本就想要動手的裴永翰突然慌了，無法做主。
其他的族老也是猶豫不決，開始考慮著到底該不該得開戰？
一時間，裴永翰等人都打量著方源帶來的人。
區區一百人而已。
但卻感覺有很大的不同。
再定睛一看，裴永翰等人都是心中一驚：遊俠！
是的，是之前被方源收編的遊俠，都是一批江湖亡命之徒。
不過這些依舊不是裴永翰等人猶豫不決的，還是方源如此澹定的神色。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方向響起了聲音。
柳永壽和薛文博等人到來。
不過與之前他們開會時候相比，少了三成多。
“方刺史叫我等到來，所謂何事啊？”
柳永壽的臉色不是很好看，聲音也有些難聽。
他下馬車之後就有些趕路進來，年紀大了有些喘氣。
薛文博等人也看向方源，看方源帶著這麼多人在喜聞裴氏，皆是心中一沉。
“誤會了，本官並沒有叫諸位過來，只是讓裴氏的守門護衛告訴你們本官在這裡而已。”
方源回頭，澹然道。
柳永壽等人一愣，隨即心中吐槽。
這與叫他們過來，有什麼區別嗎？
“柳公，方刺史要看喜聞裴氏的族兵，你說我該不該給他看？”
裴永翰這個時候說道。
見到柳永壽等人到來，他終於心安。
面對這麼多世家，方源肯定不敢再叫囂他們的。
實際上，只要河東三族聚集，方源就不敢硬和他們開戰。
大不了大家魚死網破，反正上面有裴寂等人兜著，可以大事化小。
“什，什麼？”
柳永壽當即驚呼道。
這話，可不是簡單的一句話啊。
很明顯，方源這是要對喜聞裴氏動刀了。
竟鬧到刀兵相向了嗎？
那自己到底出不出手？
柳永壽心中猶豫！
他這些天參與喜聞裴氏和方源的明爭暗鬥，但又沒有怎麼出力。
是心中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和方源決裂，到底要不要分出死活？
“該不該給方刺史看，你這麼大的人還不會決定嗎？”
“老朽很忙，沒有時間聽這些事，方刺史，老朽先告辭了。”
薛文博語氣很衝說道。
說完，向方源隨意拱拱手，就準備離開。
“薛老，稍等片刻。”
“本官還有些事要薛老見證的，不用急著走。”
方源叫住薛文博，客氣說道。
他看得出，薛文博這個武夫聽到裴永翰的言外之意。
但卻第一時間選擇離開，意思是不想參與其中，還罵了裴永翰幾句。
此時，跟著一同過來的本土世家們開始偷偷交換眼神。
薛文博沉吟片刻，最終選擇留下，站一邊默不作聲。
裴永翰臉色變得難看，有怒卻不敢罵薛文博。
畢竟薛文博來自汾陰薛氏，而且還是他長輩。
“柳公要不要陪本官看看？”
方源看向柳永壽，似笑非笑說道。
“柳公！”
裴永翰臉色再變，沉聲道。
如果柳永壽也不幫他的話，遼州就沒有人幫喜聞裴氏。
面對作為刺史的方源，手中更是有州吏和保安已經一眾遊俠，喜聞裴氏沒有勝算。
“方刺史，遼州小區建設，我們本地世家不能參與嗎？”
柳永壽沉吟好一會兒才說道。
他對遼州待了半輩子，對遼州有了充分的認識。
如果按照方源提出的那種小區房建設，或者能夠大賺特賺。
而如果真的和方源死鬥，那麼鹿死誰手還真的說不定。
畢竟全是武夫的汾陰薛氏竟然直接退出。
話落，在場的世家們紛紛豎起耳朵。
“柳公是詢問，還是質問？”
方源也是沉吟片刻才開口。
“自然是詢問。”
柳永壽神色一僵，嘴角抽搐道。
該死的方源，這都要逼自己站隊，太強勢了。
成為遼州刺史還不到一年時間，就徹底掌控遼州了嗎？
柳永壽想了想，覺得好像也是如此，一城三縣都在方源手中掌控著。
以前那些縣令還是和他們這些本土世家有關的，但是現在卻再無任何關聯。
甚是對於他們送過去的禮物也都直接退回，態度非常堅決。
“遼州的發展誰都可以參與！”
“如果不是這處小區，就可能是另外一處小區，遼州不可能只有一處小區的。”
方源微微一笑，沉聲道。
但心中也有些可惜，可惜柳永壽沒有站在裴永輝那邊。
“謝謝方刺史，我沒有問題了。”
“觀看喜聞裴氏族兵一事，老夫就不參與了。”
柳永壽嘴角依舊抽搐，微微後退一步。
“柳公，何至於此？！”
“一個區區的刺史，你們以前不是這樣的！”
裴永翰臉色猙獰喝道。
以前河東三族控制地方縣令和刺史，甚至還敢暗殺遼州刺史。
可方源才成為遼州刺史半年多點，就一個個都慫了，連正面剛方源的勇氣都沒有了嗎？
柳永壽沒有回答，頭微微低下。
從方源開始傳出那兩道訊息的時候，他每天都在思考後面的路。
是和方源魚死網破，還是趁著遼州發展的過程中，吃到更多的好處？
前者很難贏估計還會輸，後者雖然憋屈點，但應該能夠賺到很多錢。
相比之下，選擇就出來了。
這次再看到方源帶來上次收服的遊俠，跟覺得方源的強大，魚死網破的想法消去了不少。
方源越來越強了，該示弱的時候該示弱了。
“柳永壽！”
裴永翰見柳永壽沒有回答，怒吼道。
只是，柳永壽依舊還是沒有理會他。
其他的本地世家看著，慢慢移動身體，站在柳永壽和薛文博兩人身後。
“不用叫了。”
“裴永翰，叫喜聞裴氏的族兵出來，本官將其滅之！”
方源眉頭微挑，沉聲道。
既然都沒有人幫喜聞裴氏，那喜聞裴氏該終結了。
話音落下，柳永壽和薛文博等人皆是一顫，暗驚方源如此名目張大說這種話。
“狂妄，我要殺了你！”
裴永翰怒髮衝冠，狀若癲狂。
身後的族老們也是氣得不行，眼睛睜大瞪著方源。
只是不僅是裴永翰，還是身後的族老，都沒有將族兵叫出來。
而喜聞裴氏的族兵就在一扇之牆的背後。
“方源，你不要忘了，我喜聞裴氏有裴相！”
裴永翰深吸口氣，強忍著怒火，色厲內荏道。
“搬出裴相做什麼？”
“他上次到遼州也奈何不了本官。”
方源冷笑道。
自然，這話是誇大的。
不是奈何不了方源，是方源頂了回去。
現在裴寂致仕延遲，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再出手對付自己。
有這麼一位超級大人物在頭頂上，真是讓人睡得不舒服。
還好，有襄城公主，有杜妙顏，還有杜如晦，甚至還有長孫衝和秦懷玉他們。
也不知道長孫衝和秦懷玉他們去黃河堤壩那邊的情況怎麼樣，有沒有查到相關事情？
“你！！！”
“你到底想怎麼樣？！”
裴永翰氣得半死，咆孝道。
“要麼叫族兵出來，看鹿死誰手。”
“要麼舉族遷出遼州，這裡不歡迎你們。”
方源沉吟片刻，沉聲道。
到底還是忌憚裴寂和喜聞裴氏。
面對裴寂和喜聞裴氏，方源還是太過弱小。
如果可以，方源還是不想和這支喜聞裴氏殊死搏鬥的。
發展永遠拍在第一，打打殺殺終究不是首選。
“你，你休想！”
裴永翰氣得半死。
兩個都是他不能容忍的事情。
“休想？”
“給你們一個時辰考慮！”
“封鎖喜聞裴氏，半個時辰內不允許任何人進出！”
方源冷哼道。
鄭九立即聽命，將命令傳達下去。
有州吏快速離開，將方源的命令帶去給其他地方。
裴永翰氣得拳頭緊握，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但方源卻沒有理會他們。
“柳公，薛老，諸位，隨本官離開嗎？”
方源轉身，笑吟吟看向柳永壽和薛文博等人。
“理應如此。”
柳永壽輕笑道。
他向裴永翰頷首致意，便跟上方源。
“哼，虛偽！”
薛文博冷哼一聲，看都沒看裴永翰就跟上。
自然，他的這句虛偽，說的是柳永壽，而非裴永翰。
其他的本地世家見狀，不敢看裴永翰可怕的眼神，快步跟上。
很快，喜聞裴氏府邸內就剩下喜聞裴氏一眾，方源等人都已經離開。
喜聞裴氏的大門大門被關上，但不是自己人關上，而是被州吏關上。
“怎麼辦？！”
“到底怎麼辦？！”
裴永翰氣急敗壞喝道。
可惡，可惡，真是可惡！
豎子方源，我好想殺了你！
喜聞裴氏的族老們的臉色都不好看。
一時間，他們陷入深深的糾結當中。
......
另一邊。
葉承敏等人也在思考著怎麼辦。
方源的無情回覆讓他們深深感到被動。
他們猜測方源會同意他們無禮請求的。
也猜測方源不同意但願意商量的情況。
可直接讓他們滾，他們完全沒有想到。
“老爺，諸位老爺，方刺史要和喜聞裴氏那些本地世家打起來了。”
突然間，管家再次出現，告知城中正發生的事。
葉承敏等人大驚，紛紛站起身，以為是個機會，當即起身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