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返回刺史府之後，立即就讓人對那五個帶頭的五個年輕人進行審問。
這五人不管是有沒有涉及其中，單是他們帶頭鬧事，方源也要懲治他們。
敢起帶頭鬧事的，還在這麼百姓面前將自己的話當作是放屁，一定要嚴懲，以儆效尤。
“方刺史，所有知道的我已經交代，我是否可以離開？”
趙原質找到方源問道。
他和老婦人已經做好了筆錄。
“可以，本官送送你們。”
方源頷首，起身說道。
此時，老婦人還是緊緊拿著那兩貫銅錢。
“方刺史還是送送這位老婦人吧。”
“遼州的治安這麼差，我擔心她半路會被搶劫。”
趙原質看了眼老婦人，陰陽怪氣道。
他向方源拱拱手，轉身就朝刺史府門口走。
方源看向趙原質的背影，眉頭微皺，但沒有說話。
很明顯，趙原質是表示對自己不滿，對遼州不滿。
不過他惱怒是應該的，任誰被這麼刁難也會很惱怒的。
“方，方刺史，能讓人送送我嗎？”
“我，我擔心，擔心有人搶我錢。”
老婦人被趙原質說得怕怕，訕訕看著方源說道。
她想將錢放進她的衣服裡面，但錢太重了，她放不進去。
不僅放不進去，而且兩貫錢的重量，放進去衣服也兜不住。
“老人家，大財的屍首過幾天再送回去給您。”
方源向鄭九招招手。
三甲村距離遼州城有點距離。
一個老人家，拿這麼多錢可能會被搶劫。
“不，不用了，您處理就行，送回給我還要安......”
老婦人搖搖頭，連說不要。
不夠話沒有說話，就閉嘴，好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
方源張張嘴，心中一嘆，最終擺擺手讓鄭九安排一兩個州吏送她回去。
也許是不想出那筆安葬費吧，真是可憐的孩子狠心的娘。
“州尊，那五個年輕人還沒有查到身份。”
“他們也嘴硬，目前還沒有招供自己的身份。”
張三走來，神色有些難看。
有些人能夠根據外貌特徵知道是誰。
但有些人比較少見，自然就很難查到身份。
抓到的五個年輕人都很陌生，三百個州吏認過人都不認識。
“酷刑伺候！”
“只要人不死就行！”
方源冷聲道。
帶頭鬧事者，重刑處罰，以警告世人！
“是！”
張三離開。
但很快又回來。
“州尊，秦良材說認識他們中的一人。”
“但要見您才肯交代。”
張三說道。
“他認識？”
方源表情有點怪異。
這麼多州吏認過，現場的上百個百姓也認過，但都沒有認識的。
抓到牢裡，秦良材卻認識，不會是想搞鬼什麼吧？
想了想，方源還是跟著張三進入州獄裡。
“方源，你這個混蛋，你不信守諾言！”
秦良材一見到方源，就大聲罵著。
整個州獄關押一眾犯人，估計也就秦良材敢這樣罵。
其他的敢罵方源，都會被獄卒狠狠招待一番，讓他們知道後果，也就很少有下次。
“秦良材，本官很忙，你要說的趕緊說，不說的話本官就先走了。”
方源面無表情道。
秦良材幾個月不見，又瘦了不少。
以前圓都都的，現在不僅不肥，都快談不上壯了。
雖然是頭髮亂騰騰的，但臉挺乾淨的，看上去還是個帥哥。
如果這個時候將秦良材放出去，外面的人肯定是不敢再認為是秦良材。
一個人能夠變化這麼大，方源還是第一次遇到，跟換了一個人差不多。
“你殺了我，我就告訴你。”
秦良材不依不饒，依舊大叫道。
“本官要是殺了你，你還怎麼告訴本官？”
方源氣笑道。
這人被關押久了，頭腦也不清晰了？
“我會給你留言！”
秦良材大喝道。
“你真的知道他們身份？”
方源沉吟片刻問道。
“哼，我之前在遼州城是百事通，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
秦良材冷哼道。
若不是方源，現在他或許已經是遼州城的世家新貴。
在遼州城這麼久，他知道的東西太多了，要不然也不敢想要擺脫河東三族的控制。
“既然如此......秦良材同樣酷刑伺候，直到他們中有人招供為止。”
方源沉吟片刻，笑盈盈說道。
秦良材雙眼一瞪，突然就僵住。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獄卒已經將門開啟。
“等等，等等，我死刑犯一個，為什麼還要受刑？”
秦良材大叫。
特麼的，自己死刑犯啊。
死刑犯還要酷刑，還有天理可言嗎？
自然，秦良材雖然求死，但也不想被折磨。
“說不說？”
方源似笑非笑說道。
“我說，我說！”
秦良材氣得咬牙切齒。
氣啊，竟然被方源這樣要挾。
早知道就不說自己知道他們身份了。
方源也是該死，是想一直關著自己直到老死嗎？
明明自己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何必要關著自己浪費一份糧食？
“說吧。”
方源澹然道。
他不殺秦良材有很多考慮。
比如殺了他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
這樣關著，偶爾還可能會有點小驚喜。
還有，他對河東三族瞭解頗多，這很關鍵。
“是喜聞裴氏的，最年輕的那人叫裴軍林，裴永輝的書童。”
秦良材氣呼呼說道。
“又是喜聞裴氏？！”
方源冷哼一聲道。
喜聞裴氏真是陰魂不散。
那就趁這次機會，給他們痛痛一擊！
說著，方源讓張三繼續拷問裴軍林那幾個人。
很快，方源出州獄，召見鄭九等人。
“去散佈兩道訊息，一城三縣都要散佈！”
“第一，外來世家的作用，如同外來商隊的作用，他們能夠為遼州提供工作崗位，也能為遼州的發展起到很大作用。”
“第二，喜聞裴氏等本土世家不能容忍外來世家，暗中叫自己人中傷外來世家，只是想貪圖遼州利益，並不是想發展遼州。”
方源沉聲道。
之前收集好的證據，也該用上了。
“暗中傳播，還是以官方身份傳播？”
鄭九小聲問道。
“先暗中傳播，傳得大點之後，本官再給你們一些證據，再以官方身份傳播。”
方源沉聲道。
節奏要一步步來的。
自己入住遼州這麼久，聲望也積累夠了。
這個時候開始對本土世家打壓，不會再進行反噬。
若是一開始就如此，像今日趙府門口發生的事，就會發生在自己身上，而且會更加強烈。
“是。”
鄭九等人應是。
很快，兩道訊息被傳播出去。
其中，白虎會所的姑娘們是談論最多的。
訊息很快就掩蓋住早上趙府發生的事情。
實際上，早上趙府門口發生的事情已經很多人知道。
......
喜聞裴氏府邸。
柳永壽和裴永翰等人重新回到這裡。
他們接受完詢問之後就回來，還不知道方源散佈的訊息。
“可惡，方源果然是偏向那些外來世家！”
“就是就是，我們本土世家都快要被外來世家壓過頭了！”
“果然，外來的刺史就只會幫助外來的人，與我們根本不是同一類人。”
一些本土世家紛紛吐槽。
一個個都大聲說著方源的偏心等等。
柳永壽、薛文博、裴永翰三人沒有說話。
追究到底，他們三族其實也是外來世家。
此時，裴府有人進來，小聲在裴永翰耳邊稟報。
“什麼？！”
裴永翰直接站起來。
眾人皆是詫異看向裴永翰。
“何事怎麼慌張？”
柳永壽眉頭微皺道。
“外面有人在中傷我們......”
裴永翰眼神陰沉，沉聲道。
將聽到的兩道訊息說給在場的諸位聽。
“荒謬！”
“沒有我們本土世家，遼州有現在的發展？”
本土世家們大怒。
若不是自己等人，遼州現在就是個山卡拉。
“是方源命人傳的吧？”
柳永壽看一眼裴永翰，沉聲道。
怪不得裴永翰這麼激動，第二道訊息簡直就是指著喜聞裴氏罵。
能傳得這麼廣這麼快，想必是方源暗中讓人傳播的，他估計是要有大動作。
“除了他，還能有誰？！”
裴永翰怒道。
方源估計是要有大動作啊。
這一刻，裴永翰突然有種心慌的感覺。
外來世家沒來之前，方源肯定不敢太動喜聞裴氏的。
但是現在有十家外來世家，完全可以取代喜聞裴氏。
而現在，宣傳外來世家的好處，腳踩本地世家的問題，造成了鮮明的對比。
裴永翰不傻，他認識到這兩道訊息是開胃菜，很快就會有更加大的風暴到來。
“哼，那就與他鬥一斗，看鹿死誰手，回去準備！”
柳永壽冷哼一聲，拍著桌子起身，與裴永翰告別。
“那我們也回去準備！”
其他的本土世家見狀，也紛紛向裴永翰道別。
薛文博幾乎是走在最後的，因為他感覺柳永壽很噁心。
太虛偽了，要是跟著他走的話，會忍不住一拳輪死他。
唉......裴英華不在之後，河東三族在遼州的關係越來越不好了。
裴永翰沒有阻止眾人離開，他在思考著如何和方源鬥一斗，又如何趕走外來世家？
如果外來世家離開，方源肯定不敢過分針對喜聞裴氏，自己反擊也更加順暢容易。
......
趙原質離開刺史府後沒有回家。
而是去找孫兆富和錢家誠，最後在另外一個外來世家找到。
此時，其他九個外來世家集合一起，共同說起今日發生的事，還有遼州小區開發一事。
“趙老弟可有被方刺史刁難？”
孫兆富率先問道。
眾人也看向趙原質，多少有些關心。
這一次是他們外來世家被抵制，他們被迫形成一個團體。
“那倒不至於，方刺史還想我們外來世家留下發展呢。”
“現在外面傳的兩道訊息，你們有沒有聽到？”
趙原質坐下，呵呵笑道。
“已經聽到，應該是方刺史要對那些本土世家出手了吧？”
孫兆富等人點點頭道。
他們剛才在開會的時候已經知道。
剛好是發生在趙府被本土世家刁難之後，應該是方源要對本土世家出手。
能夠這麼快速傳播資訊的，除了方源，他們暫時想不到還有誰。
“應該是。”
趙原質點點頭，找個位置坐下。
“接著剛才的討論。”
“既然方刺史要針對本土世家，那麼肯定會挽留我們外來世家。”
“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從中獲得更多的好處，如果他肯，我們就宣佈搬走逼迫他。”
新遷移過來的一個大族族長葉承敏說道。
葉家是十大世家中最有聲望的家族，順理成章成為代表。
趙原質眉頭微皺，但沒有立即發表自己的意見。
“葉族長，也許我們應該過幾天就提出意見。”
“到時候正是方源與本土世家爭得難分難捨的時候，剛好要好處。”
孫兆富提議道。
得到在場其他人的認可。
“我認為，我們什麼都不做比較好。”
“方刺史雖然要和本土世家爭鬥，但沒有與我們打聲招呼。”
“故而並不擔心我們插一腳進來，也許他有依仗也說不定。”
趙原質見眾人都快要做出決定，他終於忍不住插話。
他不太建議這個時候插手獲得好處。
雖然他這次的經歷非常不爽。
但萬一惹怒了方源，他們也會被驅趕。
河東諸州中，無疑是遼州最適合他們發展的。
特別是本土世家被打壓的時候，更加能夠發展。
在其他州縣，本土世家太龐大，根本沒有機會發展的。
“能有什麼依仗？”
“有依仗也不會現在才開始發難！”
“必定是因為我們到來，要有依仗，我們才是他的依仗！”
葉承敏等人沉吟片刻後，不以為然說道。
最終，除了趙原質，九人同意在關鍵的時候插足要更多的好處。
......
幾天的時間過去。
方源傳出去的訊息得到發酵。
坊間也有談論方源黑料的，但都沒有方源訊息傳播得快。
在訊息得到充分發酵之後，百姓們開始對外來世家和本土世家印象發生改觀之後，方源丟擲喜聞裴氏等本土世家的一些罪證。
比如河東三族從遼州之外找來族人，在外來世家門口拉屎拉尿，降低了遼州百姓的素質，以達到趕走外來世家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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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之前三姓牙行作惡多端，欺騙百姓，強行買賣等事情，不少都是有人證物證的，將本土世家推上一個高度。
而此時，喜聞裴氏自然是不會閒著的，他們也中傷方源，甚至還有人鬧事，城中更是有遊俠作亂。
原本驅除的遊俠突然出現，打傷了不少人，使得遼州城似乎變得混亂，讓百姓心慌慌的。
還有城北商業街，以喜聞裴氏的商鋪為主，也出現一些亂事。
一時間，遼州城有種大亂的先兆。
這一日，方源坐鎮刺史府。
“州尊，外來世家來信。”
張三走來，遞給方源一封信。
“連你也將他們分開來了？”
方源眉頭微皺，接過信說道。
而且覺得奇怪，他們在城中還送信？
“不是下官說的，是送信的人說的。”
“州尊，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啊。”
張三沉聲道。
“還在掌控中。”
“汾陰薛氏沒有鬧事嗎？”
方源微微一笑，看了看信封。
沒有署名，信封沒有任何文字。
“沒有。”
“解縣柳氏也幾乎沒有。”
“就喜聞裴氏和其他世家鬧得歡而已。”
張三表情有些怪異道。
河東三族才是遼州城中的頂流。
但除了喜聞裴氏在鬧，其他兩族幾乎沒有出手。
是不想出手，還是另外有什麼陰謀詭計？
“怪不得風聲大雨點小，裴永翰到底是年輕了點。”
“有沒有裴永輝的訊息，他弟弟一點都不給力。”
方源呵呵笑道。
大致明白其中的含義。
裴永翰到底還是太年輕了。
也不知道裴永輝那麼樣，自己手中很多他的證據。
如果他身居高位，自己稍微一踩，他就什麼都沒有。
可惜就是不知道沒有出現。
“沒有，聽說被罰禁閉。”
張三苦笑道。
裴永輝不在遼州城，他查不多準確訊息。
方源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開啟書信
這一看，方源差點就被氣笑。
“州尊，是有什麼好事嗎？”
張三好奇問道。
他看方源看著信笑，以為是有好事。
“叫他們外來世家，還真的沒有叫錯，這個時候來跟本官要好處了。”
方源將信遞給張三說道。
“城北商業街商鋪三年年費，十座府邸的錢退回去以作為引進他們的條件，還有每個家族給一塊不低於十畝的地。”
“如果不同意，他們就搬離遼州城，他們這是逼迫您啊？！”
張三氣得嘴巴張大，難以置信道。
單是城北商業街的三年年費就很過分了，還想後面的兩個條件。
“看本官與本土世家明爭暗鬥，他們藉機討要好處，真是考慮得很好。”
“你讓人去給他們傳個信，讓他們不想待在遼州城就立即滾。”
方源呵呵笑道。
“這....不會是和本土世家聯合一起了吧？”
“州尊，不如如我親自去，探探他們情況，並給點許諾點好處？”
張三想了想說道。
十個外來世家都挺有實力的。
如果他們離開了，方源的小區計劃就要擱淺。
想了想，張三擔心是和喜聞裴氏他們聯合一起才如此肆無忌憚。
為了方源的計劃，張三覺得自己可以放低身份去和他們聊聊，探探情況。
“不需要，他們想走就走，本官還能受他們威脅？”
“交代守城士兵，這些天嚴查進出人員，城中所有世家，無論本土還是外來，人可以進出，但東西要扣下下來。”
方源冷哼一聲道。
要走，總不能強留他們下來。
但是不能帶走的東西，都得留下。
“是。”
張三一愣，隨即應是離開。
他看方源的樣子，猜測方源應該是有方法對付本土和外來世家，哪怕他們是聯合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