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四章 夜探司徒府
適應了一會兒，雲客倒也漸漸習慣了這種‘四條腿’走路的方式，甚至在翻牆上樹時，偶爾還會做出幾個高難度動作，顯擺一番小獸身體的那種靈動矯健，慢慢開始享受其中妙趣。
換一具身體，換一種看待這座城中這座府的方式，心情都受到影響，變得十分平靜舒暢。
雲客躍上樓閣頂端，感受著微拂涼風的同時，也在俯視這座府邸。
司徒府客苑極大，其中有上一間雅室的住客，基本都是這一府之中的供奉門客。
此刻入夜已深，多數獨棟小樓都熄了燈火，但仍有幾處窗戶亮著，像荒野中熒火蟲閃爍著點點微光。
靈識寄居夜麒麟的身體，彷彿一層最安全厚實的盔甲。雲客有心嘗試能夠離開自己肉身距離的極限，縱身向著另外一座樓閣頂部躍去......
......
某處門房，有人秉燭夜讀，書上是比較淺顯的靈字歌訣，絲絲縷縷的火靈力湧入他的體內靈竅，熊熊作響......
某處樓閣，數人圍坐在桌前，滿桌葷菜素菜，炭火溫著數壇酒，幾個漢子牛皮吹的頂天大，嗓門吼得震天響......
某處靜謐小院，厚實帷幔遮掩了一層又一層，鶯鶯燕燕，調笑聲清脆，突然從天空降下一隻小獸，一眾花枝亂顫，竟是府中女婢夜中正在澡室沐浴......
......
看似平常的夜，每一處燈火處都是一個故事，有大有小，有平淡有坎坷，故事中人自知其中滋味，而今夜有一隻漆黑小獸路過......
藉助夜麒麟的身體，雲客將整個司徒府幾乎繞了個遍。除了幾處明顯有著某種詭異靈力波動，雲客心知定是陣法之類的所在，其它地方，幾乎都曾踏足。
作為燭火城十大姓氏之一，哪怕最近式微，可府邸所佔真不算小，繞了一個大圈的雲客明顯感知到，客苑中坐視內關的身體，與藉助小黑靈識分隔的距離，遠遠未到極限。
“要不......將範圍擴大到整個內城？”
燭火城以城為陣，一些陣眼所在靈力混亂，貿然糾纏進去，其實有著不小的風險。
雲客正在猶豫不決，突然覺察到一股有些熟悉的氣息，暗自收斂氣息，悄悄跟上......
一道身影從夜色裡出現，身披一件寬大黑袍，將整個頭都遮掩在內。
雖然是深夜時分，但司徒府中仍有一些侍衛在巡夜，這道不以真面目示人的黑袍人顯然不想讓人發現自己的行跡，身形飄忽，步伐輕盈，而且極擅掩飾自己的氣息，在一座府邸各苑之內穿梭，完美避過每一處明裡暗裡的侍衛目光，如闖無人之境，片刻後便出了司徒府，隱入一條不起眼的小巷。
化身小獸模樣的雲客出現在某處房簷，望著黑袍人消失的小巷，目露思索神情。
“此人鬼鬼祟祟，但看他的行跡，卻對司徒府內的院落佈置極為熟悉，應該是府中之人。只是......”
對方是什麼人，要幹什麼，似乎和自己沒有任何干係。雲客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繼續跟上去。
“借住在司徒府，而且司徒姑娘待我們幾人也算真誠，若是有人圖謀不軌，我早些發現，予以告知，也不算多管閒事！”
雲客下定決心，身形一躍，竄入小巷房簷......
夜麒麟得此名稱，便是因為它的習性。喜好黑暗，不喜天光，每至深夜時分，力量便最強。藉助這具身軀，雲客自身氣息完全被掩蓋，宛如與夜色融為一體，因而絲毫不用害怕被人發現，堪稱最完美的尾隨夜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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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出了小巷，左右環顧一番，又轉入另一條小巷，七扭八折，穿行如飛，突然頓足身體貼牆，雙耳作靜聽狀。片刻後，確認沒有人發現自己，黑袍人掀開黑袍，隨手一道靈力閃過，黑袍燃成虛無。
此人踱步而出，走入前方亮有火光的一間屋舍之中。
尾隨至此的雲客將黑袍人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此人脫下黑袍的一瞬，雲客一驚，因為這鬼鬼祟祟的傢伙不是旁人，竟是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被司徒悠悠稱呼為‘二叔’的司徒金螟。
雲客無聲躍到屋舍旁的一處房簷，透過窗戶一條狹小縫隙，向著屋內看去。
屋裡面擺放著一張木桌，數架燭臺無聲無息的燃著，照亮屋內每處角落。司徒金螟坐在一張木椅上，他的對面，坐著兩個人。
看到這兩個人的瞬間，雲客瞬間雙眼大睜，險些一躍衝將進去。幸好他瞬間清醒，及時收勢，伏身藏好。
屋內與司徒金螟對坐的兩人，不是旁人，正是化身消瘦老者的關血扇，以及那個女童！
本想替司徒府捉個家賊，卻沒想到，竟有如此‘驚喜’的收穫。
雲客知曉關血扇神通廣大，本就足夠隱蔽的身形，再次往陰影裡縮了縮，集中所有注意力偷聽幾人的談話。
......
“距離上次我來燭火城，也有三年的時間了吧？這麼長時間，你竟還沒有替換掉那個廢物，坐上家主的位置。我給你的東西，就是喂條狗，也不至於如此寸功未建吧？”
關血扇老者容貌，語氣盛氣凌人，一旁的小姑娘更是拿一雙眼睥睨著司徒家堂堂的‘二爺’，渾不給司徒府地位不低的這位留顏面。
司徒金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忿卻不敢流露出半點憤怒。
“大.....司徒靖雖然修為境界一落千丈，但善於攻心之計，擅使手段籠絡人心。對這一府一家的掌控能力，可謂密不透風。再加上那個雖然不理府中事物，但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司徒一姓內亂的‘老不死’震懾，我這幾年的經營才......未見太大成效的。”
司徒金螟說到激動處，憤而咬牙切齒。
“不過也請公子放心，雖然暫時還無法取而代之，但經過這些年的努力，司徒府至少一半已掌握在了我的手裡。再加上司徒靖近些年墮境越來越嚴重，那個‘老不死’的又得在九層塔底維持大陣執行，感悟‘火主’明示。因而這家主之位，落在我的手裡，是遲早的事！”
關血扇絲毫沒有被司徒金螟信誓旦旦又不乏熱血的言語打動，冷漠道：“遲早？三年還是兩年？”
被噎了一句的司徒金螟臉色鐵青，卻不敢出言反駁。
“距離此次封樓大典，時日已經不多了吧？”關血扇輕飄飄丟擲一個問題。
反應稍有遲緩的司徒金螟略作沉吟。“是不多了，已經不足一個月。”
“此次封樓大典前，我要你當上司徒氏的家主，而且，我要入地底！”
關血扇一句話平淡如常，司徒金螟卻臉色大變。
“這不足一月的時間，實在是......有些緊！公子......能否...寬宥些許時日？”
關血扇冷冷一笑。
“寬宥？我倒是能寬宥，可是封樓大典，可不等我！”
司徒金螟滿臉為難。“可是......不足一個月的時間.......實在是......無能為力！”
關血扇自然知曉自己的要求已經超出了司徒金螟的能力範圍，不過此次，他的臉上沒再露出嘲諷神色，也沒有再言語挖苦。他屈指一彈，一個拇指大小的玉瓶出現在司徒金螟面前的桌案上。
“家主你當不了，可是往司徒靖的飯菜里加些佐料，想來不難做到吧？”
司徒金螟神色一凜，自然知曉關血扇此舉的意思。
關血扇看出司徒金螟的些許猶豫，出言嘲諷道：“怎麼？經營了這些年，連如此小事都做不到？”
司徒金螟面露掙扎神色，片刻後，神色變得堅定，衣袖從桌案上拂過，瓷瓶無影無蹤。
“司徒靖這個傢伙謹慎異常，若是尋常毒丹，未必能讓他就範。而且若是打草驚了蛇，恐怕耽誤公子大事？”
司徒金螟心下仍是有些不放心。
關血扇輕撫鬍鬚，動作並不熟稔。
“我香血谷的血毒，還用擔心它的威力？”
關血扇接著道：“此瓶裡面，有兩枚血丹，若是能放進司徒靖的食物飲水中，自然最好，即便不能讓他服下，也不打緊。你只需將另一枚血丹碾成粉末，灑在司徒靖常靜坐或躺臥之處，便也能讓他早日魂歸九冥！”
司徒金螟拿出玉瓶，來回審視，雖隔著一層玉瓶，卻也像捧著燙手山芋，心下有些難以言明的畏懼。
司徒金螟小心翼翼收好。“公子此次來燭火城，是為了什麼？您要親自入地火陣，莫非是......”
關血扇斜瞥了一眼，司徒金螟忙閉口不言。
“是我唐突了，不該問的，不該有此一問！若是公子沒有其他吩咐，我便先退下了！”
關血扇不發一言，身旁的女童也是半個字都不說。
司徒金螟微微躬身，退出屋舍，轉身離去......
......
雲客心下掀起一片浪潮。方才對方的談話，他可是一字不落的都聽在耳中。
“關血扇竟然要勾結司徒金螟暗害司徒姑娘的爹，還要入什麼地火陣？難道這就是他將我引來燭火城的原因？”
雲客本想衝進屋子裡，從對方手上搶回自己的儲物玉鐲，可掂量一番，憑自己此刻的狀態，很難是敵人的對手，選擇暫時隱忍。
“不過既然已經知道了你的意圖與去向.......”
雲客暗下決心。“看來那什麼封樓大典，什麼地火陣，我也要奉陪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