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九章 客與主 兩相嫌
暢快發笑，展動身形如風急掠，身體還在空中，便屈指微彈，龍息寒流破空鑽入幾人體內關鍵靈竅，本就被凝結冰晶束縛了大半個身子，這下地上一眾人，更半點動彈不得了。
方才的靈機一動，收穫的成就感真不算少，雲客此刻的好心情，半點兒也沒有摻假！
被雲客提在手裡的傢伙今日走黴運，不知不覺為雲客數次充當‘神助攻’，如果‘火燒屁股’的關頭，不是他不大呼‘救命’提醒雲客，暴露了自己的‘餘光餘熱’，雲客想要想出破局之法，還真不見得如此輕鬆。
體型這般龐大的‘飛劍’，趁手又能讓敵人投鼠忌器，不用豈不可惜？
無論過程還是結果都足以讓人心情愉悅。心情瞬間好起來的雲客半蹲下身子，看向‘粉面含煞’怒視自己的青歌。
“現在可以‘心平氣和’談談了吧？”
近距離觀看，雲客不得不承認，這名為青歌的青年，確實生得一副好皮囊。
只是，泛著眼白斜眼雲客，一臉怒相便太過不討人喜，因而雲客收起笑容。沉聲道：“是不是姬清瑩吩咐你們做的？”
青歌臉上現出一抹傲嬌神色。“主人才不會理會你這個無名小輩！”
雲客挑了挑眉，這個稱呼挺耐人尋味。
“那就是你自作主張了？可是......”雲客覺得沒有任何道理。“我們此前見都沒見過吧！”
“是沒見過！”
“那......”雲客正想尋根問底，卻看出眼前的傢伙分明不想實話實說，便也失去了興趣。
雲客揚了揚手中一支玉釵。“姬清瑩在哪兒？”
青歌閉口一言不發，挑釁看著雲客，一副‘就不告訴你，你能奈我何’的欠揍表情。
雲客正想動怒，突然靈光一閃。
“你這張臉，生得如此好看，便是女子都只有羨慕的份吧？”一言不發的青歌面容分明揚起一抹傲嬌神采，只是下一刻，那抹傲嬌就變成了驚恐。雲客一隻手拿著玉釵，最尖銳一端在那張粉黛均勻的臉上輕輕摩擦，似乎稍不留心，便能將一張好看皮囊劃成溝壑縱橫......
“我帶你去！”驚慌失措的青歌，臉是他所有的驕傲，豈敢拿它賭氣和冒險，沒有任何意外的選擇屈服......
青歌在前行走，雲客落後數步跟在後面。
兩人都是一言不發，只是麻木邁步前行，一柄短劍懸空在青歌天靈蓋上半寸空中，人行劍同樣前移，如跗骨之蛆。如果鋒銳所指的這人敢有任何妄動舉止，飛劍將會毫不客氣的刺破脆弱的天靈蓋，送某人一場新生......
終於，青歌頓足在一片院落前，門楣上掛著一面門匾，上書‘凝香苑’三字。
“進去！”時至此刻，雲客依然想不通姬清瑩為何假託‘送玉釵’將自己引來姬府？為何對方知曉自己此來燭火城是為追逐關血扇？是敵是友分不清，只得謹慎些。
青歌面無表情的推門而入，雲客邁步跟上。
一入此門，天光瞬間黯淡。雲客詫異環顧，發現這院落之中所有窗戶都被厚厚的毛氈蒙覆起來，抬頭看天，連這院落上空，都在一張極大不知材質的黑布遮蓋之下。
整座院子，彷彿被一張碩大幕布包裹起來......
又前行幾步，身後木門無聲關閉，雲客沒有輕舉妄動，體內靈力
卻快速流淌起來。
昏暗中，處處現出一座座木架，木架上掛滿白色紗幔，密密麻麻，總有數百上千，宛如一座大型染布坊。
青歌熟門熟路的在木架白布間穿梭，宛如引領雲客在一座迷宮裡面行走。
前方現出火光，不知名處有風吹來，一座座燭臺燭火搖曳，白色紗布隨風盪漾，氣氛森寒，如入鬼蜮...
青歌突然頓步不前，雲客正有些詫異，從布幔深處傳出一道女子聲音。
“雲公子似乎不太懂得為客之道呢？”
雲客不置可否。“主人家的迎客方式如此特殊，我這個做客人的，當然也是有樣學樣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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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幔深處先是一陣沉默，片刻後似是想通什麼。
“你又揹著我做了什麼多餘的事？去，刑房領五十火紋杖！”
這句話語氣森冷，盡顯上位者的姿態，與方才的溫婉聲音大相徑庭，顯然所言物件已換了人。
‘火紋杖’幾個字傳入耳中，青歌面色大變，硃紅雙唇似乎都失去血色，只是身體卻筆挺直立，不肯彎折些許。
“是！”說著舉步離開。
雲客挑了挑眉。
一柄飛劍還在青歌頭頂懸浮。莫非對方是想要演一場雙簧，藉此脫身不成？
‘咻’一聲，一道琥珀紅綾從布幔深處飛掠而出，捲住飛劍，雲客想要御劍斬斷紅綾，只是鋒銳處觸及韌性十足的紅綾，不僅沒有將其一分兩半，反而被遊蛇般靈動的紅綾纏繞緊縛。
雲客再次御劍抵擋，只是紅綾竟遠超雲客想象的靈動狡猾，一時間不能使得飛劍擺脫糾纏。雲客只得再次催動飛劍迎擊......
青歌對頭頂的纏鬥不看不顧，似乎半點也不在意，抿了抿嘴唇，拖著大紅長袍，一步一步離開......
紅綾似乎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與雲客分個勝負，青歌離開後，‘嗖’一聲倒射回布幔深處。
雲客同樣收起飛劍，面向紅綾消失的方向站定。
一陣沉默，唯有燭火偶爾發出‘嗶啵’聲響。
雲客皺了皺眉，不準備和對方繼續比耐心，單手伸出，掌間託著一支碧玉髮釵。
“應姑娘所邀，特來還釵！”
......
雷天、古巖、雷阿妹三人與司徒悠悠一行人一起回到了司徒府。
司徒悠悠難得與雷阿妹格外的聊得來。一個彪悍，一個溫婉，性格差異有些大的兩名女子足足半個多時辰的時間竟似有著說不完的共同話題，看得一旁的雷天和古巖兩人一愣一愣的，頻頻無奈搖頭。
司徒依依安靜坐在案几前，既不打擾興致正好的自家姐姐和雷阿妹的交談，更不會理會一旁閒來無聊正拿手腕比拼力氣的雷天和古巖兩個‘臭男人’。小姑娘可謂百無聊賴。
司徒依依突然皺起眉頭，嘟嘴道：“大哥哥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談興正高的兩人戛然而止，雷天和古巖也停下一時半會兒無法分出勝負的比拼。
“切！他啊，那裡捨得早早回來？恐怕此刻早已迷失在人家的溫柔鄉了！”雷阿妹臉上現出嘲弄甚至...鄙夷神態，毫不為前不久還高高抬起的恩人口下留情。
雷阿妹在燭火城火武堂困了不短的時間，同困的‘火鬥士’間閒來無事時，也不少家長裡短的打發時間，自然知曉燭火城的姬姓如何的古怪奇葩。
雷天覺察出雷
阿妹口中的情緒流露，略帶駁斥道：“阿妹別亂說！雲公子可是蠻石一族的恩公，大祭祀可是委託我們二人保護他的。莫要沒大沒小。”
雷阿妹大喇喇翻個白眼，蠻石族的女子可不是個輕易買賬的主。
“憑咱們這位恩公的‘姿色’，輕輕鬆鬆便能擔一名姬府‘抬鏡奴’，沒準都能當上一名‘侍妝奴’。”
抬鏡奴？侍妝奴？
雷天和古巖面面相覷，蠻石族的漢子可不懂這麼彎彎繞繞的詞兒。
雷阿妹道：“我嘴巴不如司徒姐姐利索，還是讓他與你們說吧。”
眾人目光齊聚面色有些尷尬的司徒悠悠。
沉吟一番，司徒悠悠決定還是為眾人解惑。
“姬氏，與我們司徒一姓一樣，是燭火城建成之初，便入駐此城，且在城主府佔據十個長老席位的一席，成為燭火城十大姓氏之一。
只是...聽父輩說起，從一開始，這一府一姓之人行事風格便迥異於常人......”
司徒悠悠沉吟一番，示意侍女將眨著一雙大眼睛，似乎對這一話題也很感興趣的司徒依依帶出去。
小姑娘哪裡肯依，司徒悠悠瞪了一眼，又許之以冰糖葫蘆，恩威並施，才讓小姑娘迴避出去。
司徒悠悠接著道：“姬府之中，向來女尊男卑，一府之中凡是女子，皆身居高位且得傳族內高深靈字功法，凡是男子，卻只得修行次一等的族中靈字功法，從修行的根源，便斷去男子反弱為強的可能。
而且......”司徒悠悠面露為難，似乎不知如何往下說。
雷阿妹大喇喇接道：“姬家女子喜好皮囊好看的男子。本來‘愛美之心人人皆有’，這也算不得什麼，可是這一姓女子的做法，卻有些違背常理，讓知曉其行事風格之人，覺得甚是彆扭。”
“怎麼個彆扭法？”雷天催促雷阿妹莫大喘氣。
“不只侷限於一族之內，姬氏女子喜愛四處招賴家奴。一切彆扭的源頭，正是以招募家奴的條件為起始。”
雷阿妹沒有什麼女兒家嬌羞的包袱，接過話題，免去司徒悠悠言語間的措辭困難。
“但凡是好看的男子，便可在姬府撈一個飯碗。只是，只要進入這一府之地，男子必須著女子衣衫，扮女子裝扮，便是言行舉止，也必須盡皆按女子行事。根據男子面容英俊程度，或者修為天賦也佔些斤兩，姬府男奴分為植花奴、抬鏡奴、侍妝奴。植花奴地位最低，只負責庭院侍弄花草，不可近身姬家女主；抬鏡奴可出入正側廳堂，輔助姬姓女子管理一府事物；而侍妝奴，卻可以自由出入女子香閨，據說女主安眠都得在旁侍候......”
雷天和古巖挑了挑眉。
“這樣還能招募到男子為......奴？而且，就不怕引狼入室？”
雷阿妹‘嗤’笑一聲。“怎麼招募不到？你以為世間男子都像兩位哥哥這般金鐵直腸？城中男子若是聽說或者看到哪個長相出眾的男子進了姬府的大門，尋常反應便是腹誹一番，人多時較勁大罵幾聲小白臉，可是在心底，沒準都希望進門的那人換成自己呢？至於‘狼’？姬姓女子皆自詡為狼，男子僕從可都是‘小白兔’。”
雷阿妹瞥了一眼古巖和雷天，突兀轉折道：“大哥和古哥哥這樣的，送上門去再倒貼些錢，人家都不要的。”
雷天和古巖面色瞬間陰沉，這個雷阿妹，嘴欠不減小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