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批十幾個預備軍官進入紐伊斯特學院之後的第一堂課開始了。
教室不小，從前排至後排呈階梯狀上升，一共十排。學生只有十幾個，座位卻有將近兩百個，因此顯得格外空曠。
這是一堂數學課。於是在上課鈴響過後，數學教授走了進來。
一襲白色鑲綠邊的長袍，包裹著那略顯佝僂的瘦小身形。一副厚重的紅色框架圓鏡，亂糟糟的花白頭髮和山羊鬍，還有堆著不少皺紋的臉龐——這些特徵使得這位數學教授的模樣很有辨識度。
喬納斯跟在這位教授身後走進教室，抱著一個大大的紙箱，整個上半身被壓得往後仰。
“箱子放那裡。把裡面的教材都拿出來，放在講桌上。”教授指著講臺吩咐了一句，於是喬納斯連忙照做。
至於其他的學生，都早已在第一排座位上正襟危坐地等著了。
教授快步從喬納斯身旁走過，來到講臺上，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一行龍飛鳳舞的字跡。然後他敲著黑板大聲道：“卡爾達諾，這就是我的名字。我在這段時間裡給你們講授數學，如果有誰能堅持到明年開學，那就可以見識到我的正式教職——基礎生理醫學教授。還有我的辦公室位置也寫在這裡了，你們最好記一下。”
卡爾達諾教授說話的同時，喬納斯已經把紙箱搬到了講桌旁邊，然後把那些教材一捆一捆地往桌上搬。包括許言在內的其他人，則靜靜地望著那位看起來頗有些不好相處的小老頭。
“你們可能聽說過本學院的名頭——紐伊斯特，三大魔法學院之一，”卡爾達諾教授嗤笑了一聲，“但現在請記住，這裡教授的不是魔法，是科學！身為本學院的學生就不要說什麼魔法學院了，須知這裡是生物技術學院！”
“難道不是廚師烹飪學院麼……”許言默默腹誹道。
但除此以外，其他人聽著教授的話，似乎都有種肅然起敬的感覺。或許是因為卡爾達諾的模樣雖然有點不修邊幅，但那氣勢確實和講臺、黑板以及講桌上那些厚重教材很是契合。
或者應該說，教授的氣質和這間教室的氛圍很搭。
此時，喬納斯終於把那一大堆厚重的教材都搬完了。教授衝他使了一個眼神，於是喬納斯乖乖下了講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我知道你們都是所羅門預備軍官，經歷了不少考驗，明白如何執行軍隊裡的命令。但恕我直言，只會遵行命令而不懂得思考的人，那只是人形木偶而已。普通的士兵就是木偶，驅動著他們行動的軍官才是真正掌握力量的人。當軍官的前提是進入這裡學習，因為只有在這裡你們才能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力量。”
說著，卡爾達諾教授走到走到了講桌後面。由於他身材本就矮小，站在堆著書的講桌後面時，就只能露出個腦袋了。
看著有點滑稽，但沒人敢笑。
許言瞥了一眼那些教材，書本的側面封皮上印著書名。他看到了兩種不同的書名，分別是《基礎數學》和《高等數學概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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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基礎數學，可以理解為舊時代的小學和中學程度的數學，涵蓋基本的算術、幾何等內容。而高等數學的入門，主要指的是微積分、線性代數等。用不著翻看教材，許言就可以猜到其中的主要內容了。
“我重述一遍，你們對真正的力量一無所知！”卡爾達諾舉起雙手，重重地拍了拍那些數學教材，“這些，才是力量的源泉！”
臺下的一排預備軍官坐得更挺拔了，他們不約而同地挺直了腰背，炙熱的眼神望向了講桌上的教材。
唯獨許言實在是有點演不下去。他的嘴角抽搐了兩下，強行壓抑住了吐槽的慾望——這位數學教授是從哪兒學來的臺詞啊！
“那麼現在，每個人都上來領取自己的教材吧。基礎數學和高等數學，每人各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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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後的兩個小時裡，卡爾達諾教授證明了他的講課能力——堪稱簡明扼要。
然而課程的內容實在是太繁重了。那厚得跟英漢大字典似的基礎數學教材中，囊括了舊時代從初中到高中幾乎全部的內容。相應的，預科卻只有半年時間。因此分配到每一堂課裡的內容，就相當於舊時代的中學生半個月所學的內容。
在場的預備軍官們，對於這些知識倒也不至於一無所知。只要是正式的所羅門成員的後代，在兒童和少年時期都會接受初級義務教育。但在義務教育階段成績不錯的孩子，其選擇一般都是直接進入三色技術系統，而不是跑去當兵。換言之，在座的就沒幾個會學習的好學生。
尤其是連義務教育都沒有接受過的喬納斯。雖然已是儘可能認真地聽講，可是臺上的教授只講了幾分鐘，他就完全跟不上了……
終於，下課鈴響起。
“好了，關於最基本的方程我就講到這裡。回去以後把我讓你們勾出來的作業都寫完，明天上課要交。有什麼問題可以去我的辦公室找我，但我不保證時刻都在。”
說完，卡爾達諾教授轉身便走。他上課沒有用到教案，於是此時便雙手背在身後大步邁出了教室，頗有些瀟灑。
十幾個預備軍官大都長出一口氣，癱軟地趴在課桌上。其中有兩人，甚至趴在攤開的課本上立刻睡著了。
喬納斯倒是不累，只是一臉茫然，目光中還透著濃濃的焦慮。他扭頭四顧，發現許言似乎也和自己一樣，面無表情，毫無疲態。
喬納斯從座位上起身，走到許言身旁，看到他似乎還在漫不經心地翻看著教科書，而且……已經翻到課本的最後幾頁了。
“這些東西，你該不會都懂吧？”喬納斯指著課本，訝然問道。
許言抬起頭瞥了他一眼，忽然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
實話實說？直說這些都只是沒什麼難度的小兒科？這種話的打擊力度會不會太大了一點？
於是猶豫了幾秒之後，許言答道：“以前學過一點，略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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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拍書大喊：“你們對力量一無所知！”
講真，這一幕作者籌劃已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