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開始建設（四）
那是和穎穎差不多年紀，洋娃娃似的小女孩，若是在地球上，她也是父母的心肝寶貝，也是老師眼中的乖乖學生吧。她應該有個溫暖的家庭，有個愛護她照顧她的姐姐或者哥哥，有一隻小貓或者小狗當做寵物，還有一大堆玩偶和一大堆的零食吧。
從來沒有一個人的笑容可以如此震撼馮小煶的心，哪怕這顆心早已被現代社會的殘酷磨平了稜角，哪怕這顆心已經被無盡的思戀折磨得遍體鱗傷。
可是，就是這個有些孤僻和怯懦的小女孩，觸動了他內心某個軟弱的地方。
“這該死的世道！”
飢餓這種東西，哪怕在科技發達的地球上，也不能完全的消除，至少馮小煶從網頁的新聞上可以很清楚的瞭解到非洲大陸上，同樣如同原始社會般的生活，和一個個骨瘦如柴卻肚子鼓鼓的黑皮膚小孩。
“今年冬天，部落裡應該不會再餓死人了吧！”沉浸在思緒裡的馮小煶根本沒有發現旁邊走來一人，他沒有轉頭看走來的是誰，遞過來的中華香菸已經表明了他的身份。
“孩子，才是部落的未來，可是我們的孩子們卻不得不忍受飢餓！”貝爾掏出打火機，要給他點上，“還好你來了！”他的目光卻一直盯著那邊忙碌得一頭黑線的妻子。
“知道你大姐怎麼評價你們的麼？”貝爾忽然戲謔式的笑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馮小煶搖頭。
“她說，你和小倩妹子是上天賜給部落的禮物，是承載著天運的使者，是來拯救窮苦的絲草部落的。你們一來，我們就有了肉，有了小麥，還有了機械設備。”
“天運？”馮小煶苦笑，要是天運真的在自己這邊，那就讓自己回去。
“哎~~~！”他一聲長嘆，“找到巨獸和小麥，這些都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只有技術才是我的專業......好想把我腦袋中的東西，都複製出來交給你們......”他語氣中竟然透出一絲離意。
“還不是天運嗎？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
“恩？”貝爾的這句話，聽起來怎麼這麼耳熟？莫非他也是？馮小煶瞬間反應過來，搖頭甩出內心不切實際的想法。
“你想離開嗎？”忽然，貝爾正色的問道。
“不，至少暫時不會！”他繼續搖頭，“我啊，還是放心不下！”
複雜的目光看到那個異色瞳女孩再次排到了隊伍前列，細嫩的小手顫巍巍的捧著半個椰子殼，待到有女人給她盛了半碗後，小女孩並沒有像剛才一樣找個角落獨自享用，而是小心翼翼的走進石屋旁的小巷子，消失不見。
“那個小孩，是誰的孩子？”目送著她離開，馮小煶開口問道。
“誰？”貝爾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剛好看到從巷道消失的白髮背影，“她叫雪莉！他的父親湯米原來是部落最英勇的戰士，可惜兩年前的饑荒，他跟著他的父親一起進入了瓜阿斯......這孩子眼睛有些問題，孩子們都不願意和她在一起。”
“那她家裡？”
“還剩下一個受傷的可憐女人！”
“那她們娘倆怎麼生活？”
“靠著族人的救濟過活吧！”貝爾彷彿已經習慣了這種狀況，“若不是你們來了，或許她們過不了冬天。”
溫飽才是這世界最根源的苦難嗎？馮小煶一陣難受，腦海裡一直縈繞著那雙一黑一白的靈動雙眼。
人們歡呼著，大喊著，讚歎著。
聚餐的訊息由奔走的人群傳遍部落的每個角落，越來越多的人聚攏過來，塔利亞大姐不得不再次增加人手。就連在學習的小倩也跟著大長老一起過來了。
“小廝啊，託你的福啊，這是好多年都沒有見過的盛況了！”
馮小煶深深的懂得什麼是謙虛，“您過獎了，只是......”
“只是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怎麼讓這種盛況一直持續下去！”他欲言又止。
“小倩！跟我走走！”從大長老手中接過輪椅把手，他推著小倩費勁的朝著自己的石屋走去。
“大叔，你怎麼了？”心思細膩的她一眼就看出大叔有心事，小姑娘沉聲的問道。
“看到個異色瞳的小女孩，我想為她做點什麼。”
“想你女兒了？”她看過馮小煶的照片，所以很能理解大叔的思緒。
“恩，走！”馮小煶不由得雙手用力，加快了些腳步，“先回屋帶點東西！”
部落裡的房屋幾乎都是石頭建成，只是這一間明顯要破敗的多，因為長期的缺乏修葺，石頭縫裡都長滿了青苔和雜草。馮小煶推著輪椅來到屋門口的時候，甚至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腐臭味道。
石屋沒有門，就這麼對外敞開著，除了一張床屋內一塊潮溼發黴的木板拼成的床上，半躺著一個人影，瘦小的白髮身影竟是一口口的把滾燙的麵湯含進嘴裡，嘴對嘴的對著躺著的人喂下去。
一口，又一口。
小女孩喂得很認真，彷彿做著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面對這種揪心的情形，二人竟然不忍打擾。
“雪莉！”小倩輕輕的喊，有淚水從眼眶湧出。
小女孩身體一抖，轉過頭來，見是兩個大人，露出畏縮而警惕的表情。小小的身子不自覺的擋在床前，想把上面的人護在身後。
“雪莉別怕，我是小倩姐姐！”這種時候，還是讓小倩開口比較好，馮小煶清楚自己的形象，完全一邋遢大叔。他緩步退出了石屋，躲到石壁後面。
“來，雪莉，你過來！”小倩手忙腳亂的從包裡翻出一顆大白兔，幫忙撥開，捧在手裡。
“小倩姐姐？”也許是習慣了族人們的接濟，小女孩很自覺的伸出雙手，想要接過去。
高舉的小手使得原本遮蓋住的破舊絲草布滑了下來，露出滿是傷痕的纖細手臂。
那絕不是一雙小孩子應該有的手臂，小倩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孩子的手可以傷成這樣。
一道道深的淺的老舊傷疤上面，又被新的傷口所覆蓋，暗紅的血痂甚至還沒來得及自認掉落，又被一道新的劃痕剝裂開來，露出了皮膚下的肌肉組織。
在小倩的強烈要求下，小姑娘第一次嘗到了大白兔奶糖的滋味。奶糖的攻勢是強大的，也迅速改變了她對兩位大人的態度，變得不再那麼警惕。
“媽媽，病了！”小嘴裡包著糖果含糊不清的擠出幾個字，小女孩轉身走到床前，踮起腳尖，竟是要把嘴裡香甜的唾液餵給自己的媽媽。
床上躺著的女人被胡亂的用破舊的絲草布蓋住了身體，白色的長髮胡亂的散開來，她嘴唇乾裂，眼窩深陷，雙眼無神。只是一直側頭盯著自己的女兒和兩位不速之客。她神智還算清醒，卻虛弱得說不出話來。絲草佈下的雪白右腿怪異的扭曲著，一道觸目驚心的巨大傷口撕裂了她的肌肉，露出白森森的骨頭，一大塊皮肉。傷口已經腐爛化膿，還有幾根白色的小蟲子在腐肉裡蠕動，散發出作嘔的惡臭。
“雪莉！”感覺到女兒口中渡過來的香甜，她艱難的突出兩個字，目光裡充滿了溫柔和內疚。
“媽媽！”小女孩甜甜的笑著，她不願意讓媽媽看到自己傷心哭泣的樣子。
“她在發燒，應該是傷口引起的，已經感染了！”馮小煶自己檢查了女人的身體，搖搖頭，跟著老婆看過一點醫術的他很清楚，這種傷很難醫治，更別說缺少藥物的引力世界。
話沒落音，小倩就掏出大長老留給她的那根柺杖，一團綠色的光暈籠罩了女人的全身，光暈在傷口處停留了幾秒鐘，彷彿被無形的黑洞吸收一樣，漸漸變淡，消失不見。
“沒用的！”馮小煶搖搖頭，不忍直視雪莉那充滿希望的眼神，“就算是大長老來了也沒用，她傷了骨頭......”
“大叔，我們幫幫她們！”小倩又開始流淚，那一聲媽媽和無助的神情，和自己以前不是一樣嗎？
“試試吧。我儘量！”馮小煶心裡沒底，這麼大面積的感染，見大叔點點頭，轉頭向著包子到：“包子，去叫人！”
“雪莉，姐姐要帶你的媽媽去治病，你也一起去好嗎？”小倩柔聲的對著小女孩說道。
“嗯！”
包子不負眾望的帶來了大長老和貝爾，不過二人進屋後的表情然馮小煶有了些不爽。
“小廝，我試過，我的驅毒術對她沒用！”向來和善的大長老臉色竟然有些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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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放任不管嗎？”一股邪火湧上心頭，這一刻他忘記了一直堅持的低調，也忘記了老爺子的救命之恩，“任由她躺著等死？任由這麼小的孩子失去唯一的親人？”
“她有族人......”老爺子無力道。
“別跟我說族人的接濟，接濟可以吃飽？可以穿暖？”這句話馮小煶幾乎是用盡全力大吼出來，“族人自己都吃不飽穿不暖，望著他們接濟......大長老啊大長老，你不稱職！”
大長老的臉色瞬間蒼白，部落的強盛是他一生的追求，奈何個人武力強大了又如何，卻只能勉強保得平安而已。這一刻，本是滿布皺紋的老臉更像是老了十歲，他無力的坐在地上，輕輕嘀咕著。
“是啊，我不稱職，我和老塔都不稱職！”
貝爾和小倩悄悄的對視了一眼，偷偷了拉了拉他的衣服，可馮小煶卻不依不饒，他要把這段時間發現的問題擺出來，現在提出問題總比到時候出了問題要好上太多太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