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竹惴惴不安地回到人群之中，王可可推了推瓶底厚的眼鏡，已經猜到了發生了什麼。
以她對孫團長的瞭解，他是不可能停止冬日祭的。
此刻，王可可只希望是自己的判斷出現了錯誤，也許就是普通的紅疹，也許不是紅厄。
如果是紅厄，整個地下城的人都要遭殃。
畢竟冬日祭，是地下城最盛大的節日，是地下城人口最集中的時刻，2萬多人聚集在廣場上，如果有一例紅厄病患者，就會產生一位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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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屍體已經拖下去燒了，我拍了一些照片做存留。”
“嗯，先順利渡過冬日祭再說吧。”
……
城主府。
宴會廳。
夏禹地下城的重要人物們和西屬地下城的使臣們吃完了飯，開始聊正事。
“我們希望可以和夏禹地下城合作，共同開採礦脈，不知道夏冰城主意下如何？”
使臣問道。
“這是對雙方都好的事，我沒有推辭的理由。”
夏冰緩緩舉起酒杯，
“但是具體如何分成？”
“既然是合作，我們當然要拿出誠意，我們可以和夏禹地下城五五分成，無論是資源還是得到的收益。”
夏冰的目光掃過幾位長老和重臣，他們都點頭表示贊同。
五五分成，看得出西屬地下城很有誠意。
唯有黑袍長老，緩緩搖頭，
“你們肯定是遇到了無法解決的麻煩，才想尋求我們的幫助，既然如此，就不應該是五五分成，而應該是三七分成。”
顧楓愣了愣，想不到黑袍長老除了是龍神教的腦殘粉之外，還會如此貪心。
不過他說的也沒錯，如果西屬地下城能自己進行開採，就不會找到他們了。
既然找到他們，就應該做好夏禹地下城獅子大開口的準備。
畢竟西屬地下城只有5000人口，就算被吞併了，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使者和其他兩位使臣都微微蹙眉，三人低聲商議了一會兒，才由代表團的首席使臣哥布說道，
“可以，那就三七分，但是再次之前，你們必須解決幾個問題。”
“說吧，你們遇到了什麼難題？”
黑袍長老問道。
“第一個問題是開採難度問題，鐵礦脈埋藏在地下深處，我們只知道位置，卻沒辦法全都採集出來，這受限於我們的技術，我們沒有優秀的機械師，所以需要你們提供技術支持。”
黑袍長老看了一眼顧楓，說道，“沒問題。”
首席使臣咳嗽了兩聲，
“第二個問題就是人力問題，我們沒有足夠的人進行開採。”
“這也沒問題，我們有足夠的人力可以支援。”
城防團長馮自立說道。
“要解決這個人力問題，恐怕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西屬地下城的使者說道。
“為什麼這麼說？今天的冬日祭你也看到了，我們有的是人和糧食。”
馮自立自誇道。
使者微微頷首，“沒錯，確實很繁華，確實很多人，但很快你們地下城就會遭遇一場滅頂之災，如果不解決這場災難，你們不僅無法和我們一起開採礦脈，可能連維繫下去都很困難。”
夏冰的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她不解地看向使臣。
使臣立刻彎腰鞠躬，解釋道，
“20年前，我們西屬地下城的人口曾經達到過1萬人之多，可是因為一場紅厄之災，人口銳減到了1000人，經過18年的繁衍，我們才恢復到了5000人的人口數量，而就在剛剛冬日祭的盛典上，我看到了一位全身流膿的流浪漢，他和當年患上紅厄病的病人非常相似，所以我懷疑，你們地下城已經遭到了汙染。”
聽到使臣的話，孫天放突然想起了第八區小隊長的李竹的話。
他摸了摸自己的大光頭，“你不要危言聳聽，不過是一個紅疹病人，地下城常年無法照射到陽光，患上紅疹病的病人很多。”
“相信與否要取決於尊貴的城主大人，我們只負責陳述真相和經驗，畢竟，你們是我們能找到的最好合作物件，如果你們能克服紅厄，解決人力問題，到時候鐵礦脈的分成我們就按照三七分。”
首席使臣說道。
夏冰看了看孫天放，“立刻去調查情況，看看是不是有使者說的紅厄病人。”
“是，城主。”
孫天放點頭，飯也不吃了，站起身就帶著部下離開。
黑袍長老皺了皺眉，看向青袍長老，
“這件事恐怕沒有這麼簡單。”
“但願是您想多了。”
飯後，西屬使臣們被安排住在了城主府的偏殿內。
顧楓、張之維、馮自立等人留下來繼續開會，除此之外，還有機械聯盟的盟主王大也在。
王大看到顧楓，非常恭敬地叫道，“老師，您也在。”
顧楓微笑地點了點頭，“是啊，你也來了。”
夏冰、馮自立和張之維都微微一愣，想不到機械聯盟的盟主對顧楓的態度會如此恭敬，王大可是個心高氣傲的人。
“礦脈的技術問題，我希望機械聯盟的人可以解決。”
城主夏冰開門見山地說道。
王大立刻點頭，他本來就是隸屬城主府的機械師，“放心，這個交給我們，就算我們解決不了，還有老師可以提供幫助。”
黑袍長老微微蹙眉，“你什麼時候拜的師？”
“我們機械聯盟現在有一半的人都已經是機械學校的學生了。”
王大坦言道，“老師的機械技術非常好，我們受益匪淺。”
“好，那就讓顧楓協助機械聯盟，這段時間你們跟使團的人多交流。”
夏冰說道。
“遵命，城主大人。”
王大握緊拳頭，興奮地說道。
他還不知道地下城將遭遇什麼，但作為技術支撐，紅厄的疾病自然不歸他管，他只需要做好對採集礦石的研究就好了。
顧楓對於開採地下礦脈是很有心得的，畢竟月球上的礦脈都是他一手主導開採的，如果將機械狗礦工大隊帶過來，別說一條地下礦脈了，整個於特暴帝國的礦脈都能開採出來。
不過，他現在突然有些擔心使團所說的紅厄疾病，聯想到大光頭老孫剛剛的反應，他總覺得地下城可能已經有了苗頭。
接下來會議的內容主要圍繞這和西屬地下城的合作，並沒有提到紅厄這兩個字，因為一切都還要等孫天放去調查。
光頭孫回到治安所，就召集所有治安隊長開會，李竹和王可可也在其中。
孫天放摸了摸自己的大光頭，點燃了一顆香菸，抽了兩口，煙味迷茫到整個治安團會議室。
“三個任務，第一，冬日祭的治安管理不能鬆懈，絕對不允許有流血事件發生。”
“遵命！”
隊長們立刻回答。
“第二，使團的人說看到了有疑似紅厄病的患者，也許就是李竹你之前彙報的那個流浪漢，第八區小隊和第六區小隊，你們兩個隊負責一起聯合排查紅厄病，就算得了紅疹的人，也給我找出來，我們地下城決不能出現紅厄！”
“是，長官。”
李竹和第六區隊長回覆道，王可可推了推眼鏡，沉默地站在李竹背後。
“第三，臨時徵調的第九隊，也就是狩獵隊的成員們，你們需要配合治安隊，繼續留在使團身邊，你們的任務是保護使團的安全，陪同使團出入地下城，還有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好。”
張磊作為被臨時徵調的隊長，也參與了會議。
“長官，冬日祭本來我們就缺人手，如果再把第八隊和第六隊的人調出去，我們的人手就更不足了，紅厄就是傳說，怎麼可能發生在我們地下城。”
第一區的大隊長田光說道，他在地下城生活了四十年，從未遭遇過傳說中的紅厄。
其他隊長也紛紛附和，認為孫團長小題大做了。
孫天放皺了皺眉，“這是城主下達的任務，你們有異議就去找城主。”
“我們，我們沒有。”
隊長們紛紛表示遵從，突然，第八區副隊長，王可可咳嗽兩聲，
“根據記載，在地下城成立的200年之間，我們一共經歷過一次紅厄之災，死亡率高達100%，死亡人數統計為5354人，一旦感染，就沒有挽救的機會，被稱為最可怕的瘟疫厄難，我認為我們有必要高度警惕起來，除了調查之外，還應該將這件事公佈給民眾，按照我們現在的醫療技術，無法解決這樣的絕症，這件事應該提到最高級別，超過冬日祭的重視程度，接下來的兩天冬日祭，建議取消。”
王可可此話一出，會議室瞬間就陷入了沉默。
孫天放看著這位年輕的副隊長，眉頭擰巴起來，
“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願意為我說的話負責，我查閱了紅厄病的所有相關資料，認為早上的死者有80%的機率是紅厄病患者，而從他屍體上搶走食物的人，還有他之前接觸的人，也許都已經成為感染者，這種時候應該採集緊急預桉，封閉全城，所有人都回到家中，接受排查，不應該聚眾狂歡，我們地下城也許會遭遇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
王可可義正言辭地說道。
李竹愣了愣，王可可之前已經向他彙報過了，但是沒有說的這麼嚴重。
而且他知道孫天放的態度，所以一直沒有在會上說出這番話。
沒想到王可可自己說出來了。
“王可可，你未免太危言聳聽了。”
“沒錯，怎麼可能會發生這種事，紅厄之災發生了冬日祭，你是在諷刺龍神嗎？”
“我們可都是龍神的子民，受到龍神的庇佑，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一個沒有信仰的丫頭片子懂什麼。”
“要我說，第八區是沒有人了，才會讓這麼個年輕丫頭做副隊長。”
其他區的隊長你一言我一語，想用唾沫星子將王可可的話堵回去。
孫天放揮了揮手，討論聲才緩緩停止。
王可可面不改色，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將手中抱著的資料遞給了孫天放。
“這是我在死者身上拍的照片，這是幾十年前的畫像，症狀基本一致。”
孫天放看了一眼，沉默了數秒。
“冬日祭是展現我們地下城實力的時候，還有其他地下城的使團在，我們不可能停下來，而且忙碌了一年的人們也渴望著冬日祭，只有冬日祭的時候他們才能在龍神大教堂沐浴陽光，地下城的人不會願意取消冬日祭。
既然你覺得死者很像紅厄病患者，你就去調查他什麼時候進城的，都接觸了什麼人，誰搶走了他屍體上的食物，將這些人控制起來，如果你們人手不夠，我會向城防團與狩獵團借。”
王可可皺了皺眉，“紅厄存在人傳人的現象，密切接觸就會傳播，我建議取消冬日祭。”
“你是在教我做事？”
孫天放眉頭一豎，瞠目看著王可可。
李竹立刻拉住自己的副隊長，對孫天放回答道，“遵命長官，我們馬上就去做。”
“嗯，還有，這件事不能讓居民們知道，否則會造成恐慌，保密進行。”
……
張磊回到狩獵隊第八區基地後，立刻召集了所有隊員，
“接下來我要說的事，你們暫時需要保密，但是需要時刻注意。”
“隊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表情這麼凝重？”
王富貴嘴裡叼著一杆煙，笑著問道。
張磊瞥了他一眼，老蓋拉了拉他的衣袖，“嚴肅點。”
“好，好，隊長快說。”
王富貴催促道。
“顧楓呢？”
“在這裡。”
顧楓舉起手，他躲在人群中，由於身高原因，並沒有那麼顯眼，畢竟狩獵隊的人都是肌肉大漢。
“城內可能出現紅厄病了，根據王可可的說辭，這種機率很大，我們的任務不是去排查紅厄患者，而是陪同使團，但是你們需要時刻注意，如果遇到身上有紅包流膿的人，切記不要接觸，第一時間通知李竹他們。”
“紅厄？！”
狩獵隊成員們都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原本以為這段時間不用出任務了，總算安全了，想不到城內會出現這種事。”
“這可是冬日祭啊，如果出現紅厄，那全城的人80%都會感染。”
“城主難道不知道嗎？為什麼不叫停冬日祭？”
阿蓋等人問道。
張磊搖了搖頭，“上面的事我不知道，城主已經命孫團長在調查了，調查結果沒有出來之前，一切都是猜測，所以這個訊息我只是告訴你們，你們不能傳播出去，否則會造成恐慌。”
顧楓揉了揉眉心，總覺得使團和紅厄來得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