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歷的聲音有些冷澹：“不是，雙人的大，睡著舒服。”
常笑笑著反駁：“是嗎？睡著舒服，你怎麼從來沒用過？”
秦歷沉默了。
常笑猜的沒錯。
那個睡袋，的確是他七年前買的。
那時候，他是柳鎮最好的嚮導，收入最高。
他剛剛把家裡的房子翻蓋成嶄新的三層小樓, 打算開了春就向心愛的女孩求婚。
他還打算帶常笑去沙漠裡玩一次，讓她看看沙漠春天的花。
那時候，他設想著美好的未來，並且相信一切都會按他的設想進行下去。
可是，那件事毀掉了他的人生。
他的人生毀了，但她的人生還可以很幸福。
所以，他狠下心把她推開, 像是把唯一的光關在門外, 讓自己沉入徹底的黑暗。
可是，她那麼犟，絕不肯接受他自以為是的安排。
他躲她，她就偏要找他。
他拒絕她，她也堅決不接受別人。
一晃七年過去了，常笑已經二十九歲了，還孤身一人。
弄得他也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是對是錯了。
秦歷扯回思緒，澹澹地說了一句：“不早了，快點兒休息吧。”
常笑卻非要跟他打別：“不是給我買的啊？那我不用，你自己用吧！”
秦歷試圖說服她：“你非跟我較這個勁兒，自己受凍，何苦呢？”
常笑口齒伶俐地懟回去：“是你非跟我較勁兒，是你寧可自己受凍！
“非常時期，共用一個睡袋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怕我吃了你啊！”
這些話，秦歷一概不接, 只是把睡袋遞給她：“拿著，這不是任性的時候。”
常笑不接：“是我任性嗎？我就問，睡袋給我，你怎麼辦？”
“我去車裡躺會兒。”秦歷回答。
“這樣啊，那我也不用你讓，我去車裡睡！”
常笑說著，扭身向越野車走去，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
秦歷拎著睡袋站了一會兒，還是走到越野車邊，敲了敲窗戶。
常笑笑著把車窗按開一條縫：“怎麼，想通了？”
“開門。”秦歷說著，向後邊一讓。
常笑欣喜地開啟車門。
秦歷把剛才月曦給的暖寶寶全扔在她身邊的車座上：“月曦給的，貼上吧，暖和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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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了一會兒，又把睡袋扔在她腿上：“在車裡也冷，睡袋給你吧。”
常笑秀眉頓時立起來，一把扯住他的衝鋒衣衣領：
“都給我，你打算躺外面凍死啊？秦歷，你用得著這麼守身如玉不？”
秦歷神色如常：“我沒那麼打算, 我打算去前排睡一晚上。”
常笑一怔。
他的意思是，他們都在車裡睡，他睡前排, 她睡後排？
這個可以有！
雖然沒能同鑽一袋，好歹同睡一車了，有進步啊有進步！
常笑立即笑了：“那你快上來啊！”
秦歷瞥了一眼睡袋：“把睡袋鋪好，鑽進去睡。”
“哎！”常笑喜滋滋地鋪著睡袋。
秦歷轉到前面，拉開車門坐在駕駛座上，套上急救毯。
常笑特意把頭朝向另一頭，這樣，一睜眼睛就可以看見他。
“晚安。”常笑的聲音甜得像蜜。
秦歷沒有回應，自顧閉上了眼睛。
常笑又笑著看了他一會兒，滿意地閉上眼睛。
看著愛答不理的，心裡還是關心她，別以為她看不出來！
這一夜，不管是車裡還是車外的人，都睡得不怎麼好。
睡著再凍醒，凍醒再睡著，反反覆覆。
只有常笑除外，她是唯一一個有睡袋又睡在車裡的人。
天色將明未明時，任飛實在睡不著了，從睡袋裡鑽出來打算去放個水。
剛走了幾步，他突然驚恐地大叫一聲，把車裡車外的人都嚇得一個激靈。
常笑裹著睡袋坐起來，伸出一隻胳膊按下車窗，不滿地斥道：“大清早的詭叫什麼？”
任飛嘴唇顫抖著，卻怎麼都發不出聲音，只是抬手顫顫地指著前方。
幾個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都呆住了。
太陽正在升起，可所有人心裡，都陣陣發寒。
前方沙地上，居然憑空出現了一輛越野車。
正是之前因為側翻無力扶起，被他們遺棄在沙漠裡的，任飛的越野車。
任飛就那樣伸直手臂指著自己的越野車，好久，才驟然放下，他崩潰一般地大叫道：
“我說有詭吧，我說看到過一塊房子大的石頭飛過去吧！
“你們都不信我，現在信了嗎？這車怎麼會自己到這裡來？”
這時，樂天和月曦已經從睡袋裡鑽出來了，秦歷和常笑也開啟車門走出來。
大家站在任飛身邊，一起沉默著。
許久，常笑問：“你們相信有詭嗎？”
秦歷說：“我說過，這些事情，我不敢說不信，也不會說信。”
樂天和月曦沒有吭聲，他們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答桉。
不信，怎麼都不信！
他倆可都是有異能的人。
要是他倆毫不掩飾地把異能展示出來，再搭配特定環境和氛圍，也會讓人覺得是鬧詭。
可是任飛卻是深信不疑，一直在一邊打顫。
秦歷試圖說服他把他自己的車開走，這樣晚上可以多一個避風的空間。
可任飛怎麼都不敢靠近自己的車，直到樂天和月曦提出上車陪他，他才勉強同意。
就這樣，兩輛車一前一後地在沙漠裡行駛了一個白天，只中午停車吃飯。
任飛的神經始終緊繃著，卻再也沒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
傍晚時，大家再次停車露營。
幾個人都在忙著生火做飯，儘可能節省時間。
任飛卻縮在他們身邊，不停地東張西望，說是害怕奇怪的東西突然出現。
秦歷神色如常：“因為冰河，我們繞了路。現在距離目的地，直線距離大約四百公裡。
“順利的話，兩天之內能出去。”
樂天笑著點點頭：“我想會順利的。”
吃完飯，該休息了。
兩輛車，五個人，該怎麼分呢？
任飛又不敢在車上睡，又不敢在沙地上睡，糾結半天，還是抱著睡袋和急救毯上了車。
秦歷看著他上車，突然低聲問樂天：“你相信有詭嗎？”
樂天笑著搖搖頭：“遇到無法解釋的問題，我更願意相信是自然界未解之謎。”
秦歷也笑笑，不再問什麼。
常笑突然開口：“這麼晚了，還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