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很多人自賣自身，”謝氏的語氣很是飄渺，“山窮水盡的時候，沒人能管的了明天，只想緊緊抓住每一份活著的希望，哪怕日後會屍骨無存。”
確實是飲鴆止渴，但人都要死了，渴死還是毒死並不重要，能多活一會兒就好。
“所以都說，活著很難，若想好好活著，更是難上加難！”謝氏很有感觸。
世上如她這麼幸運的人，真的並不多。
“其實，”金氏壓低聲音，看看周圍，才小聲開口，“五六年前一直流傳一個訊息，大周國祚將盡，所以業障四起，百姓才會過得越來越艱難，官府親自闢謠才把這事壓下去，牢裡抓了不少人進去。”
“我也聽過，”謝氏補充道，“當時人心惶惶，幾乎家家戶戶都挖空心思屯糧食，催著小輩娶妻生子，不少人都開始偷偷摸摸準備後路，在山上蓋房子。”
聞言，姜暖腦海突然閃過什麼，“最近幾年很艱難？”
“沒錯，”謝氏認真思索後給出答案，“大周自開國，就一直天災人禍不斷，這幾年尤其頻繁，天災人禍一直都沒斷，所以才會有不少人相信謠言。”
甚至她自己，也半信半疑。
雖然不太明顯，但是聽老一輩說，現在的日子，確實比不過以前，沒那麼平和。
“原來如此。”
姜暖眼眸劃過深思。
匆匆安撫兩位兒媳幾句話，立刻回書房寫信。
一天後，信到姬瑄手裡。
“小圓子，祁庸到哪了？”
“回聖上，大總管已經到了翼北，最遲三天，必然到達京城。”
“去吧三位閣老叫過來，速度點。”
“奴婢遵命。”
少頃，三位閣老到來，御書房原本平靜的氣氛，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經歷各種風波後，原本抱團的閣老之間，出現了明顯的裂痕，表面雖然不明顯，私底下卻一直給對方下絆子。
行禮後，安閣老直接開口，“聖上召我們前來，可是有什麼事交代？”
此時的他，很是憔悴，世家們不斷跳出來，劉安也時不時添堵，一直疲於應付。
“劉卿，戶部可有保留近二十年的文書？”
“全都好好儲存，”安閣老很是差異，“聖人要找這些文書？”
“你們讓人對比下最近十年與前十年的變化，從賦稅，到人口，以及天災人禍……全都找出來。”
聞言，安閣老很是疑惑，“聖上，為何突然找這些？”
“護國夫人想要，朕也想看看，百姓的日子是否有所好轉。”
雖然不知道姜暖要這些資料做什麼，姬瑄卻對事情很重視。
一方面是覺得姜暖不會無事生非，必然有其打算，另一方面，他也特別想知道前後的差別。
“既然護國夫人需要，老臣會儘快整理出來。”安閣老雖然覺得不合時宜，卻依舊答應下來。
劉安也接話，“老臣也會讓人整理出各種祭祀的文書送過來。”
兩人都答應了，鍾閣老也不敢拒絕，“老臣亦是如此。”
“勞煩三位卿家，務必詳細真實。”
“明白！”
鍾平和劉安走後，安閣老又悄悄返回來。
姬瑄對此並不意外，“安卿還有要事？”
“聖上，是時候收網了，世家消耗大半身家買糧，全都堆在城外，若是遇到雷雨，恐不能儲存下來。”
說到這，安閣老就想罵人。
這群世家是不是腦袋有病？
花那麼多銀子把方圓千里的糧食收購一空，卻放的這麼敷衍，似乎一點都不擔心糧食會壞。
腦袋進水了？
“還要再等等才行，”姬瑄清清喉嚨，然後解釋，“祁庸過幾天回來，等他回來後再說這事。”
對於三位閣老，姬瑄雖然看重，卻沒有那麼信任。
該準備的都已經準備好，世家隨時都能端掉，但是人選是誰，還需要好好斟酌。
他信不過別人。
幾位閣老雖然不會貪圖這點財產，卻未必不會做別的小動作。
這三位如今面和心不和，很難讓人放心。
聽到姬瑄的話，安閣老有一瞬間的愣神，須臾，回過神來，笑著說，“聖上有成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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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風輕雲淡，其實心裡卻非常憋屈。
好不容易把祁庸送去山東，人回來就算了，還盛寵如舊，以前做的事全都白費。
別院。
姜暖自從寫信後，就一直在空間，呆愣愣的坐在地上發呆。
她在想一個問題。
自己為何會穿越過來？
以前只覺得上天憐惜，重新撿回一條命，現在卻總覺得沒有這麼簡單。
可惜，整整一天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
最終，一臉煩躁的走出來。
剛在石凳坐下，光線三就匆匆找過來，“大哥來了。”
“他回來幹嘛？”
聽到這話，他小心地瞥一眼姜暖，然後才開口，“他想把兩個孩子帶出去玩一天。”
“讓他圓潤的滾！”
本來就煩躁的姜暖，聽到這話，立刻爆炸。
“娘，”黃小三很是猶豫，“大哥畢竟是大牛他們的親爹，這樣做是不是……不大好？”
“沒什麼不好的，”姜暖輕嗤一聲，“他若是真有心，怎麼會這麼久沒回來看一眼孩子？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
若是以往，她肯定不會這麼想自己兒子。
可看到黃山瘋魔的樣子後，就覺得天下之大，什麼人都有，沒什麼事不可能發生。
都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可真能擔得起父母二字的，又有多少人？
“成，”咬咬嘴唇，黃林最終答應，“我這就去把他打發走。”
前廳，黃川忐忑不安的等著，很是心虛。
自從搬出去後，就沒有回來過，第一次登門，完全不知道家裡什麼態度。
明明一個月不到，他卻覺得隔了半世，哪怕在自己家，也多了份疏離。
“大哥，”謝氏臉色已經恢復平靜，“娘沒同意。”
“不同意？”黃山愣神，“我只是帶出去玩一天，天黑前肯定送回來。”
他以為姜暖擔心不把人送回來。
“不行，娘不同意。”
“可是怕耽誤他們讀書？”
“額……可能吧。”
黃小三說的含含糊糊，不想解釋太清楚。
雖然覺得老大太過窩囊，他卻不想自己傷口撒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