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尋根問底，阿拉亞世界的一切，都是那個在這裡短暫停留過的邪惡生物遺留下的東西。
而且沙文注意到了她的一個說法和形容。
‘魯維克’的本體沒有靈魂。
這句話從側面證實，阿拉亞世界，或者說這個宇宙的生命體絕大多數都擁有靈魂。
但沒有靈魂是怎麼回事？
行屍走肉？
還是說，某種更加高階的存在。
聯想到吞噬靈魂進化的道路，沙文悟到了一件事情。
和他的猜想一樣，這個所謂的邪惡生命體的生命等級要遠遠高於其他生物。
或許應該嘗試走上進化的道路？
尋求不死不滅，踏上強者之路？
但這樣做的代價便是放棄人類的身份，放棄身邊的一切。
沙文覺得完全不符合他的處事原則。
努力，並且活得精彩，然後攜手愛人安享百年。
最終當他死亡之後，會有愛他的人偶爾想念他，送上一束鮮花，這就已經足夠了。
俗話說，高處不勝寒。
有舍才有得。
放棄唾手可得的強大力量，珍惜身邊的人，或許才是他最該做的事情。
沙文記得魔女一族就是以阿拉亞世界生靈的靈魂為食，再加上卡琉斯的解釋，恐怕她當初也是想踏上文明吞噬者的道路。
但幾萬年都過去了，也不見得她完成轉化，成長為‘魯維克’那種級別的恐怖怪物。
看樣子，反倒被不死不滅折磨的不淺。
且不提她。
就說卡琉斯，你能想象到，一名超六階強者，因為無所事事，無聊至極，才會編造出一個傳說來戲弄世人嗎？
甚至還用藥劑和自己做交易。
老天。
以她的實力，在阿拉亞豈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用得著這麼拐彎抹角嗎？
究其原因，無外乎閒得慌。
三萬年。
對大自然而言的驚鴻過隙。
對一個具有完整心智的生命體而言，卻已經太長太長。
長到足以磨滅他們的脾性，磨滅他們的慾望。
甚至，停滯不前的修行，足以磨滅他們對未來的所有追求。
留下的就只有發瘋和無所事事。
難怪傳說中，阿拉亞世界的蠻荒時代戰火紛飛，各路人馬神仙打架。
到了近現代，除了暴怒君王依舊熱衷於戰爭，其他強者突然全部都沉寂了下去。
因為打來打去，卻也不過是在茫茫宇宙中的彈丸之地上。
除了對征服阿拉亞已經提不起興趣之外，更多的恐怕是永遠的活在那個邪惡生物的陰影之中。
堂堂超六階霸主，被別人當成小雞仔一樣培養，作為試驗品。
怎麼想，對他們的自信都是一種巨大的打擊。
卡琉斯這個人龍就有嚴重的斯德哥摩爾綜合症。
聖堂裡的天使都是苦修士兼神棍。
煉獄和深淵裡都是瘋子。
深吸一口氣。
平復內心因為知曉如此多的關於阿拉亞世界秘辛後產生的震撼。
把十萬金幣堆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錢都在這了，東西給我吧。”
卡琉斯也沒有清點，一股腦的塞進她的四次元口空間裡，然後把藥水瓶遞給沙文。
“呵呵，如果被我發現金幣不夠，我可是會親自去找你的。”
說罷，她往前走了一步消失在沙文面前。
不過還不等沙文回到屋子。
卡琉斯再次出現，“哦，差點忘了你的朋友們還在睡覺呢。”
...
清晨。
群山中冰冷的山風讓阿西婭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裹緊身上的毯子，悠悠從夢中醒來。
看了一眼木門的縫隙，“天亮了嗎...”
緩緩起身，舒展腰肢。
推門出去。
喬凡尼此時正和沙文坐在篝火旁邊，加熱早飯。
“阿西婭小姐，昨晚睡得還好嗎？”
“還好...”
奇怪的看了一眼正在煮早餐的沙文，走過去坐在他的身邊笑道，“嘖嘖，一位王子殿下，還有一位富有的附魔師。
真是想不到，有一天我也會遲到你們親手做的早餐。
嗯...是高貴和金幣的味道。”
反諷的語氣，還有古怪的笑容，還是一如既往的聊天終結者。
喬凡尼尷尬的笑道，“難道有人規定，我和沙文就不能在野外為兩位小姐做一頓早餐嗎？”
“當然沒有，嘻嘻，我就是調侃一下。”
女孩盤起腿，雙手抱著膝蓋笑道，“你們兩個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平民化的貴族了，如果不是知道你們的身份，我還以為就是兩個外出冒險的愣頭小子呢。
不過如今的特尼斯，如同你們這樣的人可真是不多了。
全都是一群賣弄金錢和權力，令人厭惡的傢伙。”
喬凡尼手裡端著鐵鍋，忍不住搖頭笑道，“我不知道你對上流社會的人們有什麼誤會。
不過你說的沒錯。
現在特尼斯的風氣是越來越浮躁了。”
“我說的沒錯吧。”
夏洛特聽到外面的說話聲，推門走出來，嘆了口氣說道，“果然還是辦公室和椅子才適合我。
今天我們該去什麼地方了？”
喬凡尼主動獻殷勤般，急忙起身，端著食物和水走過去，笑道，“我們今天就可以返回，因為沙文昨天晚上見到卡琉斯，並且順利拿到了真實之泉。”
“昨晚？”
阿西婭也驚訝道，“這麼快？快給我說說，你遇到了卡琉斯後都發生了什麼事情？”
沙文一邊加熱蔬菜湯，面不改色說道，“我經歷了三個考驗，分別是愛、信任和勇氣。
所以卡琉斯大人就同意見我了。”
喬凡尼回頭看著沙文，驚訝道，“竟然還有三個考驗？！母親可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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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反倒一臉無所謂，從他的手裡拿過食物和水，走到篝火旁邊坐下。
“這樣挺好的。”
阿西婭卻盯著沙文，沉默了一會突然笑道，“是嗎？我想那一定是一次非常嚴峻的考驗。”
隨後眾人吃過東西，熄滅篝火就啟程返回。
...
...
九天後。
沙文四人離開的這段時間，特尼斯的政治局面越發動盪。
因為遲遲拿不出的證據。
內閣議會整日雞飛狗跳。
政府部門更是陷入半癱瘓狀態。
保守黨和他們的支持者，舊貴族們紛紛以此要挾貝內代託，甚至每天都有十幾個人面見洛倫佐陛下，請求他使用特赦條例，解除對葉米利安等人的無限制關押命令。
被夾在中間。
到頭來，倒黴的還是他這位瑟銀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
被聯名請求的貴族和政客，搞的不厭其煩。
星眸女士則一直都在王宮中休養生息，閉門不見任何人。
洛倫佐知道西耶這麼做肯定有她的理由，而且絕對不是政治層面上的事情。
但如果他都頂不住壓力，送開口，貝內代託那邊就別想過了。
況且，葉米利安等人若是真的有問題，放他們離開才是最愚蠢的決定。
不只是瑟銀政府。
黑白鳥商會這段時間的日子也不好過，因為和工黨的關係，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不放。
整日口誅筆伐。
夏洛特不在的情況下，臨時主持局面的克萊斯特根本就無法掌控大局。
並不是說他的能力有限。
而是因為，那些為難他的人根本就不把這位來自小城市的胖商人放在眼裡。
不管是房屋租賃、土地購買，還是單純的買下一個倉庫。
許多夏洛特只需要簽名就能解決的事情，到克萊斯特這裡，甚至他親自出面，某些官員都不買他的賬，一拖再拖。
現在工黨和新派人士自顧不暇。
如果不能在葉米利安的事情上妥善處理，日後多半是要涼透了。
保守黨的官員也乘這個時機，狠狠的報復了商會一筆。
現在全國，乃至整個阿拉亞世界的各大報社，都在爭相報道此事。
三人成虎，甚至傳出瑟銀要解散內閣，恢復封建制的訊息。
已經在籌備修建完畢，近期準備投入使用，加快鐵路修建程序的軌道車培訓基地也擱置了下來。
...
此時克萊斯特坐在辦公室裡，狠狠的把杯子摔在地上。
“這群該死的混蛋！貝內代託閣下還沒有下臺就已經如此猖狂！”
莉娜捧著檔案，挑了一下眉毛。
“克萊斯特先生，我們都已經盡力了，現在的情況就算是夏洛特小姐回來恐怕也不會有太大轉機。
現在不只是特尼斯，全國上下都在鼓吹工黨惡意競爭，不久後便要下臺的言論。
所以保守黨的官員不買我們的帳，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在他們看來，我們是藉助首相閣下的力量才上位的商會。”
女秘書說的話就是事實。
如果不是貝內代託，黑白鳥商會又怎麼可能拿下瑟銀七成的軍備訂單。
克萊斯特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這種問題不是什麼人出面就能一下解決的事情。
正當他坐在椅子上苦思冥想對策的時候，有人走了進來。
“果然還是這種地方更加適合我。”
“夏洛特小姐！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莉娜一臉驚喜的說道。
“剛剛才到，看你們的樣子，是不是遇到什麼棘手的問題了？”
克萊斯特用手搓了搓臉，勉強露出一個笑容說道，“夏洛特小姐，你回來了。
是啊，是遇到了非常棘手的問題。”
...
另一邊。
沙文三人一路走進王宮，來到星眸女士修養的地方。
一個迷你樹屋。
白色的枝丫上，還閃爍著淡淡星光。
見到三人過來。
起身微笑道，“你們回來了。”
喬凡尼微微低頭，“母親，真實之泉我們已經帶回來了，沙文法師見到了生命巨龍卡琉斯，並且透過了她的考驗。”
“你們做得很不錯，我還以為卡琉斯不會見你們呢。”
微微停頓接著說道，“你帶上泉水馬上去國家安全委員會，沙文法師留下吧，我有些話想要和他談談。”
阿西婭看了看四周，識趣的跟著喬凡尼一起離開。
等到這片花園只剩下星眸女士和沙文兩人後。
她慵懶的靠在樹屋裡，淡淡道，“卡琉斯都和你說什麼了？”
“十萬金幣。”
“呵呵，你這個小家夥可真是一點都沒變，放心吧，我不會欠你的，給我說說她還說了什麼。”
沙文站在原地微笑道，“既然您都這麼問了，恐怕也就不用我在重複了吧。”
“難道你就沒有什麼感觸嗎？”
“我應該有嗎？”
女士的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如此踢皮球式的狡猾回答，讓她有一點惱怒。
“既然如此，想必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離開前我有一個疑問。”
“講。”
“殿下似乎知道卡琉斯只會見我，為什麼？”
星眸女士笑了。
“你怎麼知道，我知道卡琉斯只會見你？”
同樣的語氣回答同樣的問題，沙文尷尬的笑了一聲。
“您說感觸，是有一些，但距離我太過遙遠，除了驚訝外，再無其他。”
“原來如此，那麼我也回答你的問題。
卡琉斯之所以只會見你，是因為你和喬凡尼他們不同，你的靈魂比普通人強大太多，甚至比一條巨龍還要強壯數倍。
她的沉睡術對你無用，自然而然，也就只有你能見到那條所有東西都只賣十萬金幣的巨龍了。
而且記住，雖然卡琉斯看上去非常親和善談，但不要嘗試違背她的意志，明白嗎？
只是編造一個無傷大雅的謊言，沒有多麼困難。”
“我明白。”
“我累了，你出去吧。”
沙文離開王宮後，心道，果然是這樣，見過卡琉斯的人都知道她是什麼德行。
還有她那‘我只和你一個人分享’的秘密。
恐怕在六階的職業者圈子中，不是什麼秘聞了。
雖然事實令人難以接受，但這就是事實。
煉獄的君王，深淵的意志，還有高懸的聖堂。
曾經都只不過是某個極其強大的邪惡存在手中的試驗品罷了。
就阿拉亞世界而言，如果把它寫進宗教體系，甚至頗有一種創世神的感覺。
好在那家夥早都已經離開，順便還清理了一批可能威脅到阿拉亞世界的其他文明和強大生物。
身形消失在王宮外。
沙文準備去看看葉米利安喝下真實之泉後會有什麼效果。
根據卡琉斯的說法，拿瓶藥劑是用來清除靈魂所有情感，以達到洗滌的作用。
直白點就是保留記憶的情感格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