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228自動手槍，德SIG公司的經典作品，13發彈匣，有效射程一百米。這槍的握把設計很不錯，握起來很舒服，而且射擊精度也很好……”
說到這種話題，曹曉蘭的精神勁明顯要足得多。她雙手捧著那把手槍，滔滔不絕起來。
王哲卻忽然問道：“但您是帶我來練槍的吧？”
“對。”
“可是為什麼我不能拿槍，而是在這裡……”王哲氣喘吁吁，“俯臥撐？”
曹曉蘭瞥了他一眼。
此刻，在空蕩蕩的靶場裡，王哲正趴在地上，以快速而標準的姿勢做著俯臥撐。這事並不輕鬆，況且他剛才還說了好幾句話。因此，他的臉色因為用力已然變得格外紅潤。
“很簡單，我要試一下你的臂力。臂力不夠的人，很難承受住手槍的後坐力。”
“這種手槍的後坐力很強？”
“不算強，但臂力不夠就打不出足夠的精度。”
王哲閉上了嘴巴，默默地繼續俯臥撐……
沒過多久，他做完了曹曉蘭要求的五十個俯臥撐，然後翻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此時，曹曉蘭在幾步外站穩，面向25米外的靶子，舉起了手槍。
“仔細看好了。”
話音未落，那根勾著扳機的食指就已經開始逐漸收緊。
王哲瞪大了眼睛。
“砰！”
槍響了，曹曉蘭的上半身微微顫動了一下。
王哲扭頭看向一旁的顯示屏——靶子上的細節，都清楚地顯示在這上面。
唯一的那個著彈點位於圓形靶子的中央，八環，距離靶心的十環只有拇指寬的那一點點距離。
“不錯啊……”王哲不由得贊了一聲。
曹曉蘭卻一言不發，眉頭微皺，似乎並不滿意。
然後，她又扣動了扳機，又是“砰”的一聲槍響。
王哲還沒反應過來，緊接著又是一槍。
然後再一槍，再一槍，再一槍……
13顆子彈，一次性全部打空。
王哲定睛往螢幕看去，只見在靶心周圍散佈著一片彈孔。其中有三個彈孔，部分交疊地印在十環上；而剩下的那些彈孔，也都距離靶心不遠，最偏的一個也有七環。
曹曉蘭搖了搖頭：“應該先做點空槍練習再上實彈的。”
王哲不由得問道：“你覺得這一輪……沒打好？”
“廢話。”
“可是我覺得已經很厲害了。”
“廢話。”
王哲扯了扯嘴角：“除了廢話這倆字以外你能說點別的麼？”
“可以。現在輪到你來試試了。”曹曉蘭換了個新彈匣，然後把手槍塞到王哲的手裡。
終於拿到了真槍，這份沉甸甸的觸感讓他不由得精神一震。他站起身，面朝靶子，雙手舉起了槍。
然後他發現自己的雙手抖了起來——因為剛剛手臂肌肉進行了高強度運動，現在只要稍一用力，便控制不住肌肉的顫動了。
“你讓我做五十個俯臥撐的原因，就是為這個？”王哲冷笑著問道。
“我只是希望你明白，雙手的穩定性有多麼重要。”
王哲撇了撇嘴，不再多言，只將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手槍和握槍的手上。但越是這樣，手臂顫抖的幅度卻越是明顯。
他一咬牙，強行扣下了扳機。
剎那間，除了震耳的槍響聲以外，更讓人印象深刻的是那突如其來的後坐力。就像是有人按著手掌，使勁推了一把似的。王哲胳膊一鬆，差點把手槍摔出去。
曹曉蘭立刻糾正道：“槍管和手臂應當在同一條線上，用你的胳膊加肩膀卸去後坐力。”
王哲咬牙道：“我知道，但是手臂肌肉太累了。”
“連續50個俯臥撐就累成這樣？說明還是需要鍛鍊。”
“……明白了。”
“明白了就繼續吧。”
“繼續俯臥撐還是繼續開槍？”
“槍在你手裡，打完這一匣子彈。”
於是王哲猛地扣下扳機，又是“砰”的一聲，依舊沒有上靶。
“臥槽特麼的……”他低低地罵了一聲，又扣動了扳機，但第三次的感覺卻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有槍聲和火光，卻幾乎沒有後坐力。
“這什麼情況？”
曹曉蘭解釋道：“這顆子彈是空包彈，主要是為了讓你體會一下。”
“體會什麼？”
“體會你的下意識反應。因為感受到了槍的後坐力，所以在扣扳機的時候，你的肌肉會下意識地用力，去抵消槍的後坐力——你剛才沒有感覺到嗎？”
王哲默默地回想了一下剛才那一下的感覺，點了點頭：“感覺到了。”
“對，所以初學者要學會扳機控制，就必須緩慢扣動扳機，以免肌肉的下意識反應影響射擊精度。”
“扳機控制麼……”王哲苦笑道，“但現在我連一槍上靶的都沒有，談這個是不是早了點。”
“你不是說了嗎？你之所以脫靶，只是因為剛才做了俯臥撐，肌肉疲勞而已。”
“那我可以休息一會再開槍嗎？”
“可以休息，但必須把這個彈匣打完。”曹曉蘭的語氣似乎很輕淡，卻沒有留一絲拒絕的餘地。
於是王哲只能把剩下的十顆子彈全部打空，並且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達成了只有兩發子彈勉強上靶的糟糕成績。
“好好摸一下這把槍吧，它以後就是你的了。我剛才已經給你示範過裝彈、上保險、解保險之類的步驟了——這種像開關機一樣基礎的操作，你必須非常熟悉才行。另外還有槍身的拆卸和組裝，以後也要練熟。”
“明白了。”
“總之，你要熟悉它，就像熟悉你女友身上的每一個細節一樣。”
王哲：“……我沒女朋友。”
曹曉蘭盯著他，挑了挑眉：“米莉，不是嗎？”
“她是我妹妹。”
“哦，原來是個……按現在流行的話怎麼說來著？妹控？”
“我覺得我不是……”
“行了，別廢話，靜下心好好摸你的槍！”
撂下這句話，曹曉蘭轉身就走。
王哲低頭盯著手裡的P228，喃喃道：“摸……這話好像有歧義啊……”
曹曉蘭忽然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盯著他：“你剛才說什麼？”
“呃，沒什麼。”
“你在背後說我壞話？”曹曉蘭的臉上，露出了捉老鼠的貓一般的邪惡微笑。
“那怎麼可能呢？我只是忍不住感嘆一下，敬愛的師傅不僅容顏美麗，連槍法都是那麼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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