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怎麼了？”
胡萊小心翼翼，看著明顯不對勁的知月，暗自思索這陣子自己是不是纏她纏得太厲害了。
可是那些事情，從頭到尾全是知月一手策劃，他不過是個跑腿的，離了知月運轉不下去啊。
“沒怎麼。”知月盯著眼前的賬本，沒有動書桌上的算盤。“你是你日日纏著我讓我幹活兒嗎，現在幹活兒有什麼問題？”
“這兒，數額不對，回去讓賬房重新核算。”知月累極，這些日子裡她用工作填滿所有的時間縫隙，想要用來麻痺自己。
那日與景慕白不歡而散，兩個人套著一層皮，頂著未婚夫妻的身份互相演戲。
她心有愧疚，自己確實瞞著景慕白許多事，可……想到他對自己並非全然信任，又像是一根刺，扎在心間。
“你這是什麼本事，我請的可是京城最厲害的賬房，他算了整整兩個時辰才查完一本賬冊，你這掃一眼就知道錯處了？”胡萊驚詫，他知道這回知月要搞一筆大的，數額之巨，恐怕整個大盛的人都難以想象。
特意請來國庫退休的賬房先生，還帶著他手下的兩個徒弟。三個賬房先生，合起來還不如知月一個人頂用。
早知如此，他費那筆錢幹嘛？
“望月樓就有三個一個時辰能看完賬本的，你去外邊請了‘最厲害的’，哇哦，真厲害。”知月說完拍拍手，是不是還要獎勵他一朵小紅花啊？
胡萊不敢吭聲，以前的知月雖然無情，可是好歹不會這麼含沙射影地諷刺他。
這是怎麼了？
“那我把人辭了？”胡萊試探著，他哪裡知道望月樓有這般人才，醉紅樓的賬本自己每個月查賬都要廢掉半條命。
“胡相一生正直清廉，就教出你這麼個兒子？”前腳讓人算完賬，後腳讓人滾蛋。過河拆橋，卸磨殺驢。這種不仁不義之舉，讓人如何看待胡相。
“……”胡萊不想說話。
她這是吃錯藥了吧？
“合同我都已經交給你了，談判的底線也跟你講清楚了，海棠花語暫且不說，老闆是你的小青梅，底線可以降。另外這家是什麼原因，讓你把利潤讓到這一步。怎麼，你還有別的紅顏知己？”
知月指著桌上的合同，她自己手下的店鋪都是按照現代化管理在做，都是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人，熟悉整套流程，運作起來也沒什麼問題。這第一次和外人合作，問題層出不窮，知月像是一個維修工，到處處理問題。
“這是睿王名下的鋪子。”胡萊拿起合同看了一眼後邊的印章，開口道。
睿王雖然不管事，可他身邊不乏忠心耿耿的老人，有些是他母妃那邊的人，打小看著睿王長大的，名下的店鋪也都有人看管著。
長久的沉默。
胡萊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可是知月馬上就要嫁入睿王府，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一家人還要算兩家賬？
“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平靜地整理手邊的資料，她以為自己這樣就可以避免和那個人有所關聯，果然是她太天真了。
曾經權傾朝野的睿王，又怎麼會像她以為的那樣，身無旁物，孤身一人。
他從來不需要人憐憫，是她逾矩。
知月小心翼翼收回自己試探的觸角，像蝸牛遇到傷害一般，縮回自己堅硬的外殼。
她曾經的二十多年，孤身一人，除了學習和努力，別無他法。靠著自己的能力成為最年輕的專案負責人，能夠讓自己在偌大的城市裡有一席棲居之地，給孤兒院的弟弟妹妹們一點點幫助。
原以為到了另一個世界會有所不同，她有了三個可愛的孩子，有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也曾想過會不會有一個偕手比肩的伴侶。
是她妄想了。
胡萊恍然大悟。
“你和睿王吵架了？”
知月一個眼刀過去，嚇得胡萊後退一步。
他這幾日研習了太極功法，他爹也是日日捧著太極功法，愛不釋手，越看越著迷。
雖然這功法原本是針對沒有靈力的普通人，但是這幾日他發現，如果有靈力，能將太極的奧義發揮地更加透徹。
只可惜時間太短，他還沒來得及研究透徹，疏於練習。
想到知月能以廢靈根將太極發揮到那步田地，必然少不了勤學苦練。
他不是怕知月，只是心疼妹妹。
“這位睿王也太不知好歹了，我明明跟他說過，若是對不起你，就將你帶回胡府，咱們家還怕養不起你嗎？”胡萊義憤填膺。
“這還沒有大婚呢，不過是在戶部過了文書，宮裡景家的族譜上也寫了你的名字。可這一日不大婚，你就不算是他睿王府的人，我看他這婚是不想結了！”
知月沉默著，沒有回應。
“我這就去和睿王府那邊重新談判，大不了這生意咱不做了！”胡萊氣急，自家妹妹受了委屈，不能與外人說倒也罷了，可是看知月這幅模樣，他這個便宜哥哥，怎麼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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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萊，不要耍小孩子脾氣。”
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若是她感情用事，那才真的是五歲孩子行為。
“那咱們也不能平白損失這些利益啊！”胡萊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若是簽字之前知道知月手裡委屈，怎麼著也不會籤這份合同，他恨不得把利潤再提高三十個點，讓他睿王府賠錢和自己做生意。
“我有個辦法，能將這份利潤補回來，你敢不敢試試？”想到那人背後的身份，知月露出自嘲又倉促的笑意。
“什麼辦法？”胡萊湊近知月，他談下來的這家茶莊，可是京城最大的一家鋪子，也是貴族名流舉行集會最愛去的地方。
能夠和這家鋪子相比的，除了海棠花語，滿京城還真數不出來幾家。
“你去夜爵，讓他在這份合同上簽字。”
知月拿出一份新的合同文書，在空格處那裡填上了大寫的“三十”。
胡萊驚得眼珠子差點掉下來，夜爵，富可敵國的夜爵，無人不知的夜爵。
他要去夜爵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