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見我？”
知月呷一口茶，看著胡萊。見他面露難色，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民女見過右相大人。”知月也不起身，只是嘴上恭敬。
胡不扶第一次到這望月樓五樓，入目的不是這處處精緻的擺件，而是中間的那個女子。
白玉一般的臉龐，雙眸晴若秋波。
這樣一雙眸子，似乎讓他見到了故人。
“爹？”胡萊拍拍他爹的肩膀，這老頭以前也沒見他對誰這樣啊，不是淡定的不行嗎，怎麼這會兒像是動了春心？
這可是他妹妹啊，沒有血緣關係的親妹妹！
雖然他和老頭兒也沒血緣關係，可到底是一家人！
他堅決反對！
“早該一家人坐下好好吃頓飯的，結果這老頭前幾日出京，昨日才回來。”胡萊招呼胡不扶坐下，知月看了一眼古怪的胡不扶。
她可不覺得這人對她有什麼愛慕之心，他那個眼神，彷彿不是在看知月，而是透過知月，在看別的什麼人。
“真像。”胡不扶看著知月，思緒卻早已飄遠。
“你認識我娘。”知月看到胡不扶不淡定的樣子，肯定地說到。
沒想到，自己這趟進京，還能有這樣意外的收穫。她猜到孃親來歷不一般，只是沒想到，竟會與當朝右相是故人。
“當然！”胡不扶沒有想到，這麼多年了，他終於找到了小小姐。過往的那些事，似乎要從時間的縫隙裡發芽，向著光亮的方向，讓所有人都看見。
“我是你娘的侍衛，死士。”胡不扶眼神望向遠方，當初，他們是一起來到凌天大陸。那裡，早已成了回不去的地方。
想到當初小姐為了逃離那裡，所作出的犧牲，胡不扶不忍告訴知月真相。尤其是，他知曉知月是廢靈根，為了保護她的性命，就更不能將那些秘密告知她。
那些被塵封的往事，不該由他來揭開。
“也就是說，我娘不是凌天大陸的人？”知月終於弄明白，為什麼她娘會有須彌空間這種在凌天大陸消失千年的聖器，也明白那些古怪之處是為何。
“不錯。你的孃親原名‘明願心’，並非姜含章所說的‘袁欣’。”
知月聽到“明願心”這個名字，楞了一下。總覺得，這名字有些熟悉，可她確定自己這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胡不扶大概能猜到小姐化名的原因，當初小姐被迫逃離，身後有各方勢力，無數人在尋找她。興許是為了自保，又或許是為了保護知月，小姐才化名“袁欣”，嫁給姜含章。
沒想到，這一別，就是將近三十年。
“當時我們到了海城，正值異獸爆發的時刻，你娘為了保護百姓，帶著一身重傷，投入戰鬥。”
想到那段往事，眨眼間，幾十年已經過去了。
“海城？”知月對這個新的地點有些疑惑，據她所知，她的孃親第一次出現，是在山裡，為什麼又會出現在海城？
“是，後來我和小姐在戰鬥中失散，之後又回去過幾次，再沒發現她的蹤跡，沒想到，她後來竟會出現在隨州邊上的山裡。”胡不扶無不遺憾地說到。
那年海城異獸爆發，很多海城人四散流離。他與小姐失散，為了不暴露身份，隱藏實力，隨著人流北上。
後來為了找到小姐，他不斷擴大自己的勢力，一路坐上右相的位置。
此生最大的遺憾，是沒找到小姐。好在今日見到小姐的女兒，也算是死而無憾。
“也就是說，你們到了凌天大陸，沒多久就失散了？”知月提出自己的疑問，也就是說，胡不扶並沒有親眼見到自己的出生，也不知道她孃親與姜家的關係。
“那你又如何斷定，我就是明願心的女兒？”知月不解，若是胡不扶曾見過她，倒是可以解釋。
“我看著小姐長大，斷然不會認錯！你與她長得一模一樣，尤其是這雙眼睛，像極了她。”
胡不扶盯著知月的雙眸，與記憶中的那雙眸子，實在是像極了。
“那你知道我爹是誰嗎？”知月一直懷疑姜含章並非她的生父，翠姨是孃親進了姜家之後撿回來的，當初孃親嫁入姜家之時，姜家還只是獵戶，家裡上上下下一共那麼三個人。
明願心死後，姜含章對她比下人還不如，哪裡有一絲親情。
姜家老太爺死了，如今只剩下姜老太和姜含章，這兩個人，斷然不會將事實真相告訴他。
胡不扶搖頭，當初他與小姐失散，後來小姐身上發生了什麼，他一概不知。
“但是以我對小姐的瞭解，她絕不會看上姜含章那老匹夫！”胡不扶義憤填膺，以姜含章那德行，絕對配不上他們家小姐。
“也就是說，我不是姜家的女兒。”知月鬆口氣，身上沒有流著姜家的血，這樣果然舒服多了。
“不管你爹是誰，你是小姐的女兒，就是我胡家的主子。我這條命是小姐給的，以後為小小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胡不扶突然向著知月跪下，這舉動嚇得胡萊往後蹦了一步。
“萊兒，跪下！”他是小姐的侍衛，萊兒既然是他的養子，天生就該是小小姐的侍衛。
“右相不必如此。”知月抬手去扶起胡不扶，“你與我孃親雖是主僕，可這般出生入死，於我而言更勝家人。”
“況且，胡萊與我已經是兄妹相稱，一家人，不需要這些繁文縟節。”
知月很高興可以找到和孃親有關的資訊，只是她向來不喜古代這些跪來跪去的習慣。
胡不扶早已是熱淚盈眶，當年小姐也是這樣，不讓他下跪，說是人生而平等，沒有誰低人一等。
他一生所圖，不過是希望小姐能夠平安順遂。
“我與小姐失散後，從未放棄尋找。海城那裡有我的勢力，只是沒想到，小姐竟會到了隨州。”胡不扶作為當朝右相，能力和人脈都不是姜含章可以比的。
“是啊，誰也想不到。”知月笑道。“更讓人想不到的是，我娘竟會早早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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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你不要管，交給我來查。”胡不扶正色道，那裡的事情過於複雜，小姐當初為了逃離那裡，做了周密的計劃。
若是讓小小姐接觸到，恐怕有違小姐的初心。
知月看向胡不扶，沒有點頭。
她相信胡不扶說的那些話，相信他對孃親的忠心。只是她也能很明確地感受到，胡不扶有事在瞞著她。
到底是什麼事，是她不能知道的？
“小小姐，除了這件事之外，以後你有什麼事，儘管向我提。若是我不在京城，交代小萊也是一樣的。”胡不扶使喚起自己的兒子，那可是一點都不客氣。
工具人小胡面無表情，一個是認下自己的爹，一個是自己認下的妹。除了忍著，還能怎麼辦呢？
“實不相瞞，眼下確實有一件事需要右相幫忙。”知月也不瞞著他們。
這幾日京城溫度驟降，她日日待在家裡也是無奈之舉。
遙兒身子不適，無法外出，只得待在家裡。
聽聞先皇當年有一株三界佛芝，可以改善先天不足。她這幾年沒少在大盛皇宮裡晃悠，皇帝的私庫也去了幾回，就連他的書房和臥室也翻遍了，愣是沒找到。
後來才意識到，興許是自己想岔了。那株三界佛芝不一定在皇帝手裡，也可能在當朝太后手裡。
只是太后身邊有元嬰強者，想要繞過他，一探坤寧宮，以她的實力來說，並不容易。
胡不扶聽知月說完，起身躬腰——
“實不相瞞，老夫也有一事，想要麻煩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