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應聲散去，只是始終有探究的目光從四面八方飄出來，落到一站一蹲一坐的三人上面。
地上的熱水一點點冷卻下去。
二十多分鍾後，南辭終於從噩夢中脫身，他向顧嬌嬌道謝，除了臉色有些白，其它的已經看不出什麼。
“你沒事就好。”
顧嬌嬌把南辭從地上拉起來，仔細觀察著他露在外面的皮膚，確定他沒有受傷，心裡一直緊繃的弦放鬆。
南辭飛快地看了一眼顧修，頭低下去，深深的鞠著躬，聲音沒有底氣。
“對不起，弄髒了你的衣服，多少錢我賠給你。”
顧嬌嬌這才發現顧修的腹部和腿上溼了一大片，淺灰色的衣料染著暗紅的液體，狼狽的痕跡異常明顯。
顧修雙手插著口袋，嗤笑，眉眼裡的冷漠將他顯得盛氣凌人與刻薄，
“賠？你賠得起嗎？”
顧嬌嬌聽見顧修陰陽怪氣的詰責，拉起南辭讓他站直，沒好氣道：
“他賠不起我賠總行了吧，顧修，南辭是我朋友，你就不能對人家態度好點？”
南辭見這兩姐弟似是要因為自己吵架，趕緊解釋。
“這本來就是我的錯，我不該自作主張往裡面放紅棗，顧修同學生氣是應該的，而且摔倒是我自己腳底滑沒站穩，不是顧修同學對我動手。”
顧嬌嬌想起自己那時看見的情景，並不是很信南辭的說辭。
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平白無故站不穩？
況且他要是真的意外摔倒，絕不會因想起過往的痛苦回憶而失控。
念及此，顧嬌嬌走到顧修面前，擰著眉頭看他，眼神裡帶著淺淺的譴責。
“你剛才是不是推南辭了？”
“是啊，我不止推了他，我還打算殺了他呢。”
顧修笑得惡劣，半點狡辯的意圖都沒有。
她既然已經認定了事實，何必再過來問自己？
顧嬌嬌被顧修渾不知錯的態度氣到，揚起手，巴掌卻遲遲落不下去。
顧修看清少女瞳孔裡的糾結與怒意，收斂起放肆的笑容，諷刺的扯著嘴角。
“打，你打了這一巴掌，我就不讓他賠錢了。”
“顧修，你是不是有病？”
顧嬌嬌沉著臉，面上陰雲密布。
南辭從來沒有得罪過他，顧修的所作所為完全就是無理取鬧。
顧修注視了顧嬌嬌十幾秒，沒說一句話，轉身離開。
南辭看著顧修離開的背影，表情不安，“他好像生氣了，要不然你趕緊去解釋一下吧。”
“不用管他，那麼大的人了，總不至於跑丟。”
顧嬌嬌頭疼的按著太陽穴，她做了幾次深呼吸，收拾好情緒後轉眸看向南辭，臉上是與平常無二的笑容。
“你怎麼過來了？”
南辭握了握手心，不好意思的指向料理臺上那枚小巧可愛的蛋糕。
“你幫了我那麼多忙，所以我買了這個想請你吃。”
他進來後沒看見顧嬌嬌，就去向顧修詢問她的下落，可顧修不理人，他只得站在一幫安靜的等。
猜測出顧修煮紅糖水是要給顧嬌嬌喝，他忍不住提議往裡面加點紅棗，對方依舊不說話，他以為對方預設了，於是趕緊找領班要了幾顆補血氣的棗子。
可是他沒想到，洗乾淨的紅棗放進鍋裡後，顧修瞬間變了臉，揪住他的衣領要打人，推搡間自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事情的完整經過便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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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嬌嬌露出驚喜的表情，拿起那枚蛋糕，當即用小勺挖了一點放進嘴裡，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我正好有點餓了，謝謝你。”
“你喜歡就好。”
南辭靦腆的笑了笑，他看到地上的狼藉，趕緊去拿工具打算收拾衛生。
自己本來就是個臨時工，要是這件事被領班知道，要扣錢了。
南辭一走出視線，顧嬌嬌臉上的笑就掛不住了，她勉強吃完並不合口胃的蛋糕，丟掉包裝盒後手用力按在脹痛的小腹上，委屈的情緒迅速蔓延開。
知道自己不舒服，還故意氣她，他是怎麼當弟弟的嘛。
明明服兩句軟就能解決的事，偏偏鬧到了這個地步，她就不信顧修心裡能痛快。
顧嬌嬌本想給顧修打個電話，結果一摸口袋發現有兩部手機，反應過來顧修的手機還在她這裡。
難怪從剛才就感覺沉甸甸的。
這下好了，他要是不主動出現，她絕對聯絡不到他。
南辭把地面收拾乾淨後就繼續去工作了，顧嬌嬌孤零零一個人坐在小角落裡，有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感。
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顧修對自己這個姐姐的佔有慾太強，以至於排斥所有接近她的雄性生物，尤其對待她主動靠近的南辭，說是視為眼中釘都不為過。
之前又不是沒照顧過弟弟，怎麼顧修這個有血緣關係的，反倒比人家還霸道不講理。
她、該不會是把弟弟養歪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顧修是個生長在國旗下根正苗紅的五好少年，怎麼可能會有那種大逆不道的想法，她還是別自己嚇自己了。
趕緊把那種驚悚的想法從腦子裡扔出去，顧嬌嬌抱緊懷裡抱枕，瞪大睏倦的雙眼等顧修來接自己。
他們之前說好的，最晚十一點回家，可現在都十一點半了……
凌晨兩點左右，整個轟趴館都安靜了下來，玩累的少年們各自找了休息的地方，作為東道主的艾青則是猛灌了幾杯咖啡強打起精神。
別人都能睡，就他不能睡，要是有外人進來丟了東西，他以後的面子往哪兒擱？
見顧嬌嬌還睜著眼，艾青笑嘻嘻的湊上前，坐下後大大咧咧道：
“班長，顧修還沒回來啊？”
顧嬌嬌對艾青的好感度早已跌到了負數，她抬起眼眸，一個刀子似的眼神飛了過去。
這不是廢話嗎。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艾青摸摸鼻子，眼睛轉了好幾圈，終是沒忍住道：
“班長，你難道不覺得顧修對你的態度太奇怪了嗎？一點都不像是姐弟，而且我之前還發現，他給你的微信備註竟然是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