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斯諾登有問題。”我說，一邊隨手勾勒出暖融融的篝火，一邊對著眼前坐在火邊沉思的齊格飛。
這是我跟在齊格飛身邊五年來，唯一溝通的方式。就是睡覺。
當然不是說我和他一起睡覺，而是當他睡著之後，我就可以進入他的夢裡，和他面對面交流了。我也很喜歡這種感覺，因為只有在他的夢裡，我才能夠感覺到冷熱，擁有像正常人一樣的感官。
除此之外，更讓我感到過癮的是，在他的夢裡，我能像夢的主人一樣，隨手創造出世界萬物。這種造物主般的能力，每個人在自己的夢裡只要稍微注意稍微努力一下就能做到，只是很少有人會去沉心享受而已，比如說現在的齊格飛。於是就便宜我了，我在他的夢裡肆意創造萬物，這種感覺爽爆了。
“我也覺得有點問題。”齊格飛說，“這個傢伙錢多人傻，能活到今天簡直是個奇蹟！”
我差點被一口口水嗆死，咳嗽著狠狠給了這小家夥腦袋一下。
“白痴！你自己沒有腦子的嗎？他開出那麼高的價格，當然是想要招募最強力的傭兵，保護自己安安全全抵達目的地。可是他明明已經識破了你的伎倆，再加上那個突然冒出的夏爾，一看和你們兩個就是臨時湊出來的，這樣的傭兵團有個屁用，但他卻還是選了你們，你自己想想為什麼！”我說。
齊格飛埋下頭，認真地想了想：“大概……是因為看中我們白天造出來的聲勢？能震懾住那些宵小就最好了，打打殺殺的總是會有閃失。”
我冷笑了起來：“你以為劍上著火很厲害麼？就算是你真正的功力，在卡拉迪亞也不能算是頂尖。斯諾登開出的價格那麼高，說明要追殺他的人實力絕非一般，再加上你的年紀還這麼小，估計用不了多少久，就會有足夠牛逼的人物過來找你了，你以為那個時候你劍上起團火就能嚇跑別人？”
齊格飛沒有說話了，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該死，最煩這個情況了，這小子心事忒重，有什麼事即便是在夢裡也不肯說出來！
“哦！”他突然沒來由地嘆了一聲，然後我眼前一花，緊跟著就看到他從草窩子裡坐了起來。
魂淡啊，這傢伙居然直接醒了過來，用這種粗暴的方式讓我閉嘴！
呃，等等，齊格飛不是自己醒過來的，一個前平後板的粗暴小娘皮把他踢醒了。
太粗暴了，小娘皮用腳踩著齊格飛擱在肚子上的劍鞘，狠毒地研磨起來。
齊格飛一跳起來，就拔出抱在懷裡的長劍，一個跳斬劈了出去。
當然劈了個空。
夏爾站在三米之外，滿臉嘲弄地看著齊格飛：“喂，警惕性這麼差的白磷劍士？也好意思來當傭兵？”
“白磷劍士”四個字一出口，齊格飛額頭上的青筋就一跳一跳地。
“我們要走了。”不等齊格飛開口咆哮些什麼，夏爾就又開了口，時間拿捏得很準，齊格飛滿肚子的怒火被這麼一滯，一下子就消散了。
“神馬？”
“我想了一下，斯諾登既然開出了一萬第納爾的價碼，追殺他的人或勢力必然很龐大，您已經在庫爾瑪堡亮出了白磷絕技，估計很快就會有人沿著這條路追過來的。”夏爾的話裡還是時不時嘲弄一下，接著又在齊格飛惱怒起來之前道：“所以我們要改一條路線，我已經和斯諾登聊過了，他也贊同我們的想法。”
齊格飛把滿肚子怨怒嚥進肚子裡，我能感覺到他此刻的情緒，就好像是要打噴嚏的同時又打了個嗝一樣，簡直是會鬧死人的節奏。
“等等，別說那麼快……改路線？改什麼路線？還有，什麼我們的想法，明明就是你一個人的想法吧……還有還有，你去找斯諾登談了？搞什麼，這筆單子是我們接下來的，要談的話也是我們去談好不好，你搞清楚這裡面的層級關係啊喂！”齊格飛幾乎是跳了起來。
夏爾笑了笑，“收拾收拾，馬上出發了。雖然作為一個合格的傭兵應該是說走就走，但您……咳咳……應該要收拾一些白磷神馬的吧，哦呵呵呵……”
齊格飛順手抓起一段燃燒的樹枝，狠狠向夏爾砸了過去，樹枝飛旋著來到夏爾身前，突然間爆開零散的火星，四下飛濺開來。
夏爾微笑著將手中的長劍收回鞘裡：“準備一下，親！”
齊格飛的怒火一下子冷靜了下來，從眼前的情況看，他不是這頭小妞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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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不如人就要動作利索一些，十分鐘之後，齊格飛踢著打著哈欠昏昏欲睡的西伊基，來到了夏爾面前。
“我們走吧。”齊格飛緊了緊綁著背後雙手劍的革帶。
“去哪裡？”夏爾立刻一臉呆萌無辜的表情，“人家還沒有睡醒啦……”
我能感覺到齊格飛熊熊燃燒起來的內心，如果不是技不如人的話，我想他一定會把眼前這個小妞狠狠推倒然後揮舞大棒怒加鞭笞！
不是你們想的那個意思，你們太下流了！
西伊基頭一歪就栽倒在草窩子裡，響亮的鼾聲立刻響了起來。
齊格飛掙扎著放開了死死握住劍柄的手：“喂……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夏爾攤了攤手：“好吧，其實的意思是，我們商量了兩條路線，第一條和第二條，想問問你決定走哪一條。”
齊格飛怔了怔：“哦，這樣，那麼就走第一……等等，第一條和第二條究竟是什麼啊！”
夏爾咯咯笑了起來，對於這樣一個前平後板的小娘皮來說，這樣的嬌笑聲除了激發出更旺盛的怒火之外，我看不到有任何的意義。
“第一條，我們回到庫爾瑪堡，然後再向西北前進，在依帕西借一艘船，沿界山河北上出海，然後向東航行，最後抵達維爾河口。”夏爾微笑著說，“這麼走的好處是基本上一路都在水上，安全係數要高一些，有沒有敵人，一眼就能看到。”
齊格飛點了點頭：“恩，聽起來挺誘人的，那麼第二條呢？”
夏爾攤了攤手：“第二天也是回到庫爾瑪堡，然後直接北上，尋找傳說中穿越界山山區的光明王小路。那裡很荒涼，但隱蔽性很好，連夜出發的話，我們可以在天亮前抵達界山腳下。”
齊格飛用腳在地上勾勒了兩下，粗略地畫出了兩條路線，然後又統統抹去了。
“第一條路線，雖然安全係數高，但同時也很危險。如果敵人在海岸線外埋伏，到時候我們逃都沒法逃。”齊格飛說，“第二條……光明王小路只是一個傳說，這麼多年都沒有人找到過，是不是真的存在還不一定呢——不過既然我們這麼想，敵人也一定會這麼想，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選第二條吧，一定會出其不意！”
夏爾滿臉贊同地點起頭來，一副果然沒看錯人的表情。
“那麼，就決定了！我們去依帕西坐船！”夏爾一邊小雞啄米般點頭，一邊道。
“恩，好的，於是我們就出……等等？去哪？！”齊格飛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夏爾。
“去依帕西啊，走第一條路線。”夏爾一臉呆萌無辜的表情。
齊格飛強行收回死死握住劍柄的手：“那你問我的決定？”
夏爾繼續點頭：“沒錯啊，因為我拿不準嘛，所以當然要選擇排除一個錯誤答案了。你都能想到，你覺得價值一萬第納爾的潛在敵人會想不到？安啦安啦，本來我只有五成把握，現在已經有十成了。快叫醒你的飯桶跟班，我們要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