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木閣。
莫之秋如往常一樣，在靈牌前靜靜坐著，思緒彷彿回到了往日的那段歲月。
莫恆見狀。
並沒有打擾他，而是走到自己屋內。
“莫海…”將從心法閣拓印的書籍，放在桌上，莫恆怒火盎然！
他最忌諱的，就是別人提起自己孃親，尤其像莫海那般，還帶著嘲諷的態度！
若非今天莫族的太上長老出現。
莫恆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把莫海，活活打廢！
要知道…
他修為早已穩固在凝脈境初期，且修有大成的《山嶽拳》，就算莫海同樣是凝脈境武者，他也有信心，碾壓對方！
沒有再去雲莫山脈獵殺兇獸的打算。
莫恆翻開《百匯經》，開始慢慢修煉起來。他要早日將體內的罡氣再度凝聚，如此，才有可能，面對北瀘境即將面臨的危機。
************
天嵐山脈腳下。
綠色的雜草，生長在無數破裂的山石上，散發著薄弱的生機！
半年已過。
曾經的廢墟之地，早已煥然一新，像是一邊偌大的平原。不過山脈毀滅所留下的痕跡，依然蔓延整個平原，帶給人一股荒涼和滄桑的氣息。
“御史大人…此地就是那古境的入口所在！”
山腳一處長滿雜草的空地上。善木弓著腰，一臉恭敬對眼前，身體有些浮腫的侏儒男子道。
他額頭隱隱留下汗水，不知是因為懼怕此人，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聞言。
侏儒男子目光忽然暗淡起來，跟著他漆黑的瞳孔，渾然散發出一股無邊的死氣。死氣籠罩周圍，很快…原本穩固的空間，忽然開始顫抖起來！
“不錯…此地的空間，極其微弱。甚至我可以感覺，眼前的虛空中，彷彿深埋了一座古老的城池，帶給我極其浩瀚的感覺！”
侏儒男子輕輕一笑，隨即又突然想起了什麼，“善木，先前你求我的事情，我已經辦妥了！”
“真的！”
善木目光一亮。
“可我還是要提醒你，有些人，能不得罪，還是不要得罪的好！楚家雖然沒落了，但其根基，遠不是你一名朝廷重臣，能夠撼動的！”
“屬下心裡明白。”善木連連點頭。
他當然沒想過要報復整個楚家，可當初對他出手的楚桐，他卻不想放過！
“行了，你退下吧！在過不久，其他御史，就會紛紛趕來，開啟古境。到時候，可有你忙的。”
“遵命。”
善木走後，侏儒男子抬頭看著浩瀚蒼穹，微微搖頭，“不知道這一次，會有哪些傢伙，聞聲趕來…”
…
…
百脈經的修煉。
對悟性極高的莫恆而言，並沒有耗費太長的時間。
他僅僅修煉了一晚上，就很輕鬆的，按照百脈經的記載，生出罡氣！
呼——
凝聚氣血，匯脈生罡！
感受著丹田內重新凝聚出的凌厲銳氣，莫恆露出一抹輕鬆的神色。
不過很快，他的神色，就再度落寞下來。
眼下心法雖然有了…
可接下來，自己又該如何修煉呢？
要知道。
他如今雖然有凝脈境的修為，可山嶽拳對凝脈境武者而言，卻沒有任何的幫助。
莫恆心裡無奈，但也沒有辦法。
武技不同於心法，那是莫族的真正意義上的底蘊。而且…和凡級武技一樣，只有黃級中階的武技，才能夠加快他的修煉速度。
除此之外，他想要提升修為，就只有服用丹藥。
“旁系弟子，無權享有家族的饋贈，丹藥…是不指望了！”
莫恆嘆了口氣，一臉沮喪。
丹藥，他無法從家族獲取。至於武技，則更加困難。
“實在不行，就將當初得到的古物，上交家族算了。”想起半年前在天嵐山脈得到的金色龜甲，莫恆蠢蠢欲動。
本來按照他的打算…
當初返回家族時，就立馬上交此物。
但一想到天嵐山脈崩塌，他就老是覺得，此物十分不凡。如果就這樣上交出去，只怕會留下終生的遺憾！
“唉…”
想到煩心處，莫恆不願在想，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三日之後。
莫族迎來了古往今來，最為隆重的盛事——族祭！
整個府內。
隨著族祭到來，從早上開始，四周就到處充滿了孩童的歡聲和笑語，彰顯的喜氣洋洋。哪怕是那些年長的老者，花白的鬍子上面，也都紛紛洋溢出幸福的神態，似乎很樂得，看到這樣的畫面。
“族祭了…”
正午十分，莫之秋站在木閣外，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臉上露出一抹歡喜的笑容。
在他身後。
莫恆換了一身潔白的長袍，看上去頗為秀氣！
“父親，看你的樣子，好像很高興啊！”看著身旁莫之秋，莫恆啞然笑道。這麼久以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對方這個樣子。
“是啊…祭奠先祖，保求平安，這可是莫族每隔三年的盛事。”莫之秋說完，縱身一動，“走吧，我們該去靈堂了！”
…
莫族的靈堂。
位於莫府後山之內。
莫恆二人來到此地，就看到，遠處的靈堂前，站著足足數千名莫府族人，他們正有說有笑的交談著。
“好多的人！”
莫恆不禁感慨。
嗷嗚——
隨著越來越多的莫府族人到來，當靈堂已經呈現飽和時，忽然一道有些悅耳的鳳鳴聲，從眾人頭頂響起。
“快看，是金翅青鸞鳥！”一名莫族的長者笑道。而他話音落下，莫恆忽然感到，臉龐傳來一陣冰冷之意。
“恩？”
摸著臉上泛白的雪花。
莫恆先是一愣，隨即抬頭看向頭頂蒼穹，這才發現，隨著金翅青鸞鳥每一次煽動翅膀，都會有鵝毛般的大雪，從空降落。
“此是寒季，雖然北瀘境氣候呈現寒冷，但按理也不會下雪才對。”莫恆困惑道。
“是金翅青鸞鳥身上的雪。”
莫之秋在一旁道，“自古有鳥獸通靈一說，看來這鳥，也知道今天是我莫府的大日子，特意從極北之地，運來了這些雪。”
“極北？”
想起北瀘境位於道凌王朝的極西處，莫恆心中，難免有些唏噓。怪不得他當初在莫城看到金翅青鸞鳥從外歸來，原來是從極北之地去運雪去了！
“極寒境離我們北瀘境，少說也有數千萬裡，看來這鸞鳥對我莫府先祖有了感情，否則不會這般奔波。”
“真是難為它了。”莫恆含笑道。
漫天雪花翩翩起舞。
將莫府後山的靈堂，勾勒出一副如畫般的仙境。
白雪中。
一名身穿青鸞長袍的中年男子，徐徐出現在莫府的眾人面前，“諸位，很高興大家，能從道凌王朝的各地歸來，參加這一次族祭！”
莫天痕的聲音，雄厚有力，蔓延整個後山之上。
看見來人，莫恆心生敬佩，知道此人，便是莫府，已經活了三百年的悟道境強者！
“俗話說的好，王朝，有王朝的根基。宗門，有宗門的根基。家族，有家族的根基！”
“我們的根基，是那些已故的先祖，搏命換來的！”
“所以我們不祭王朝，不祭蒼天！我們祭我們的，列祖列宗！”
莫天痕說完，靈堂前的莫府弟子，目光紛紛紅潤起來！
是啊…若不是莫族的先祖，又哪裡會有他們？要知道幾百年的北瀘境，可不是很太平！
“第一項，祭祀莫族先祖！”
莫天痕話音落下，身後的虛空，頓時走出來無數莫府的強大武者。他們每人手裡，都有一根香燭，香燭以被點燃，散發著陣陣幽香。
很快，就有長者開始派發香燭！
莫恆作為莫族的子嗣，同樣也被派發了一根。
上香，祭拜，祀禮…
隆重的儀式，從正午十分，足足持續到傍晚黎明。
當蒼穹之上，那鵝毛般的大雪，已經不再落下。
莫天痕這才有些恍惚的看向頭頂金翅青鸞鳥，用低沉的聲音，向眾人宣佈：“最後一項，祭祀…金翅青鸞鳥！”
“什麼！？祭祀金翅青鸞鳥？”
莫府的族人，紛紛面露好奇。就連莫恆，如今也怪異的看向頭頂依然在撲閃翅膀的巨大鸞鳥。
自古以來。
莫府祭祀的，只有死去已故的先祖。
祭祀金翅青鸞，還是頭一回。
“它的歸宿，永遠都是莫族，這是最好的儀式。”莫之秋看著頭頂還在歡叫的金翅青鸞，似乎明白了什麼。
果然…
莫之秋的聲音剛落，莫恆就聽到莫天痕說道：“金翅青鸞，它見證了我莫家的崛起！”
“只可惜，歲月流逝，又哪有永恆的生命？”
“如今…它的壽命，也到了盡頭。”
“這漫天的白雪，便是它給我們莫族，最後的禮物，讓我們，誠卑的祭奠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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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又一人。
越來越多的莫族弟子，走到靈堂前刻有青鸞圖案的靈牌上，紛紛祭祀。
他們或是迷茫，或是無助。
可他們都明白，這曾經守護莫族千年的古物，將要逝去了。
看著頭頂。
白雪已經不再落下。
莫恆注意到，那青色鸞鳥的嘴角，似乎有一抹笑容。
那是欣慰的笑容。
它把一切奉獻給了莫族。
莫族，也牢記住了這段恩情，讓它的靈魂，長存與時間的長河，永不消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