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鶴警惕退後，準備招呼幾位太上長老，一起對付。
但感覺不對，再看一會。
片刻後，他遲疑著走出來，望向天邊巨大的旋渦，他看出來了，這東西在有節奏地起伏，像是巨人的呼吸，像是一條巨龍在甦醒。
難道是有生命的？莫非...是那個傳說中，來自上一紀元的葬道者？他猜測。
不管如何，他感覺這個呼吸節奏他把握的住，便吼了一嗓子。
“敢問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那呼吸節奏停滯了一剎那，但很快又恢復如初。
雲鶴注意到這一細節，稍微放心了些，喊道：“道友能掌控邪魔之力，應該不是中州諸族之人，我們也是邪修，咱都帶個邪字，是同道中人。”
那黑霧依然沒反應。
“不想理會我嗎？”
雲鶴沉吟片刻，準備撤退，如今李家內憂外患，每一個頂尖戰力都是極其珍貴的，若無必要，他不想得罪更多神秘強者。
但隨後，那黑霧澹了一點，擴開一條路，通往黑霧冥冥深處。
“在邀請我？”
雲鶴眯起眼睛，沉吟片刻，抬腳走去。
隨著前行，他神色漸漸變化，因為他察覺，自己的修為在逐漸消失。
不是遭受壓制，而是純粹意義上的消失，他的心法，道術，甚至隨身佩戴的法器，都在漸漸失效。
“傳說中，遺失之地深處，有這麼一個地方，那裡天道法則有異，所有誤入者，無論修為高低，都會受到影響。”
他心思凝重，他一直認為，法則是可以被操縱的，莫非這是禁地深處的某個無上存在跑了出來？
漸漸走近，他聽到了一聲咳嗽。
“雲鶴老祖，你能不能快點啊。”
雲鶴眼神一凝，陡然加快腳步，朝著聲音方向走去，黑霧漸散，他看到白冰盤坐在青石上，周圍黑霧翻滾，伸手不見人。
他看起來身體僵硬，姿勢有些怪異，像是即將被冰封的凋塑。
雲鶴心中劇震，指著白冰，手指顫抖。
“你，你這邪魔，為何要奪舍我家族之後輩？
你可知道，他是什麼人？”
白冰無奈，嘆息道：“是我。”
雲鶴心中再震！
是他！
“南玄？！”
“……”
“我是白冰，修煉出了點岔子，不能動了，老祖你想想辦法，幫我搶救一下。”
雲鶴神色凝重，皺眉看了一會，“我不信。”
他認知中的白冰，可不是這個樣子，這太驚人了，他怎麼可能跟遠古邪魔有關係？是遠古邪魔本魔不成？
白冰道：“你要是南玄老祖，我還能嘮嗑嘮嗑狗頭這回事，但你不是，容我再想想，怎麼跟你證明。
但我要是待會掛掉了，作為南玄的唯一真傳弟子，您老可要負責任的。”
雲鶴一聽，你這麼說我可就放心了，畢竟我也覺得狗頭跟他挺搭的...還準備建一個奇觀，英雄不一定能名傳百世，被人記住，但長了狗頭的英雄可以。
“你怎麼這樣了？”雲鶴靠近，摸了摸，心中一驚。
到處都是梆硬。
竟然還能說話，真是難為他了。
“不知道，最近一直有這種感覺，我對這黑霧的掌控能力在不斷增長，但同時感覺身體愈發寒冷，變得麻木，不屬於我。”白冰把情況講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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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鶴皺眉，“你說這話，總讓我感覺在意味著什麼。
有句話，我說了不知道你愛聽不愛聽，但你應該也能猜到。”
“我可能真與那遠古的邪魔有什麼關係。”
白冰道：“我去青丘族，他們的國主講過，這是他們的傳說，並把我奉為神明傳人來看。”
“這就對上了。”
雲鶴思忖，“青丘族的傳說向來很多的，張口就來，比如那雨園，原始祭靈神像，就是編來騙香火錢的，這幫吃軟飯的傢伙。
但又不能不信，鬼知道哪個就突然成真了。”
“現在不是講這個的時候。”白冰艱難說，“幫我想想辦法。”
雖然他覺得變得更硬更持久是好事，但不能整個人都這樣。
雲鶴扣手指，在白冰膝蓋上敲了一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疼嗎。”
“沒感覺。”
“我他媽手疼。”雲鶴收手，思忖道，“若猜的沒錯，這應該是黑霧的力量在幫你淬鍊身體。”
白冰道：“可我感覺身體逐漸不屬於我，越來越冷，越來越麻木。”
他感覺自己與人的距離，在不斷變遠。
“那就是猜錯了。”雲鶴說。
“前人飛昇的時候，是怎樣的？”白冰問，這也是他打算讓雲鶴看到的初衷，他需要獲得一些資訊作為判斷。
雲鶴沉吟一會，說道：“其他人我不知道，但對南玄當年是清楚的。
他說過，飛昇以及仙界，極可能是不存在的，飛昇便是化為規則，化為飛昇者庇佑。
但他意外覺醒之後，覺得這個世界不配他庇佑，就跑去殺人了。
根據你的描述，你可能也面臨這樣的情況，但我還是第一次見，跳過元嬰化神大境界，直接飛昇的。”
他想了一下，遲疑道：
“你現在忘卻自我，忘掉學過的道與術，把自己當做這世界的一部分，去‘臆想’這個世界試試？”
白冰便閉上眼睛，開始臆想。
很快，那種冰冷的感覺沒有了，他感覺自己靈魂在往上飄，低頭便看到了自己，看到了雲鶴老祖，看到了整個世界。
他自由了，上帝視角再次出現。
他記得第一次出現，還是在雲溪宗遺地，混沌樹下，被安映秋刀掉之後。
接著他發現，回不去了。
他浸泡在虛空，無法說話，無法傳音。
我這該不會被雲鶴給超度了吧？
“你嘗試著，尋找你能掌控的法則，或者力量。
提醒你一下，凡是存在於你的臆想之中的，都是屬於你的法則。
你認真觀察這些法則的狀態和規律，它們就是你自己。”雲鶴看著靜坐不動的白冰，繼續說。
白冰便再次臆想，很快他感覺道一些特殊的道韻，存在於萬物之間，存在於各個角落，甚至存在於一些修士體內。
他沉思片刻，覺得應該是他們修煉了黑霧法則，透過黑霧幻境的“吞噬進化”，走上了一條新的修煉體系。
這個體系在本質上，與當世修道路途是一樣的，只不過更加兇殘。
而他就比較厲害了，他不在這個體系上，他就是這條路。
黑霧降臨，邪魔出世。
很多人在幻境中被殺死，被吞噬。
也有很多人在這個弱肉強食遊戲中，獲得進化，就像那個宋旺，他們都是黑暗修士。
他還發現，自己注視這些“黑暗修士”，這些人便會心中季動，親近道法，甚至頓悟，至於他是怎麼察覺到這一點的，他也不知道，大概這就是設定。
在自己的規則範圍內，他無所不知。
便無所不能。
他在這世間搜尋，誰是這個世界上，在“黑暗修士”修行體系上走的最遠。
很快他就找到了，詫異的是並不是宋旺，他甚至沒看到宋旺這個人。
而是另一個人。
神凰族族長，厲天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