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時候發現的？”既然已經暴露了赤眸男孩索性毫不掩飾自己的戾氣。voldemort靠在椅子上交疊起雙腿，左手搭著膝蓋而右手在袍子底下握緊了魔杖。“我以為還要一段時間。”
“湯姆，你要知道人老了以後對一些事情總是記得很清楚。”鄧不利多揮了揮魔杖召過來兩隻茶杯，但是握著老魔杖的手絲毫沒有鬆懈。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面坐著。“當初是我把你接到霍格沃茨，”老人彎了彎嘴角，“我一點都沒忘記你當初的樣子……湯姆，還是叫這個名字順口啊。”
voldemort露出了慣常的冷笑，他知道在霍格沃茨與阿不思·鄧不利多單槍匹馬衝突起來一點好處都沒有――何況隔壁還有一個站在敵對立場而魔力更加強大的黑巫師，如果挑起爭鬥自己的勝算毫無疑問是零。
鄧不利多顯然也察覺到了老對手的顧慮，老人只是沉默地往茶杯里加著蜂蜜。校長辦公室不論何時看上去都很溫暖，但是現在氣氛卻陡然冰冷。鳳凰福克斯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然後從棲木上飛起，輕緩地停在了鄧不利多肩頭。
“其實你入學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白胡子老校長平靜地說道，“世界上不可能有長得那麼相像的兩人。但是你能碰觸哈利這一點……讓我無法肯定你的身份。只是後來越來越多的線索都指向這一點。”
“然後呢？”voldemort表情並沒有太大的波動。
“你依然堅持你的想法嗎，湯姆？”老人盯著男孩赤紅的雙瞳，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我想你和過去那幾十年不大一樣了――既然你一直老老實實呆在霍格沃茨，應該有什麼原因吧。”
“算是，不過原因我想我沒什麼義務告知你。”voldemort漫不經心地回應著，手心卻沁出薄薄一層汗。“於是，偉大的白巫師鄧不利多先生。”他嘲諷地說道，“‘您’有什麼打算？勸說我跑去阿茲卡班自己親吻攝魂怪？”
“你要為自己犯下的錯誤負責，湯姆。”鄧不利多有些疲憊地說道，“即使你一直在推脫所有責任――從學生時代開始。”
“回憶到此為止，鄧不利多。”voldemort警告似地壓低聲音，“收起你那套理論。”
老人看著男孩冰冷的表情，輕輕嘆了口氣。“我曾經認為你那些瘋狂的破壞是因為黑魔法破壞了理智，湯姆。而現在的你很冷靜……我認為。”蒼老的臉上露出一個苦笑，“一開始的時候你也沒有――”
voldemort緊緊盯住鄧不利多，認為自己不能瞭解這個老頭子究竟想表達些什麼。不過之前他的做法的確愚蠢，這點他承認。但是這個情況古怪，是的，古怪――阿不思·鄧不利多不會想單純與lord voldemort喝茶聊天。赤眸男孩叉起十指，沉默地看著桌子那邊的白髮老人並等待著老人最終的目的顯露。
“我依然認為麻瓜該從魔法界滾蛋，不好意思，鄧不利多。”黑魔王懶洋洋地說道，“不過我從來不介意讓你失望。”
果然，接下來鄧不利多直接戳中問題關鍵。“既然你沒放棄那個所謂稱霸的想法，那麼――為什麼不殺死哈利？”
“稱霸？”voldemort輕笑出聲，“鄧不利多，那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啊，這種對話真是好多年沒有過了，”黑魔王眼底閃著冷光，“它讓我回憶起了一些不愉快的東西呢。”
“……至於你們的救世主，”voldemort輕聲說道，他確定自己不能暴露哈利的另一個身份，既然現在哈利本人無意暴露――一旦明地裡阿不思·鄧不利多與哈利·波特聯手，再加上一個裡德爾，自己和梅策爾德的聯盟將變得十分被動。“我只是暫時殺不死他，你大可放心，鄧不利多。”
鄧不利多少有地眯起眼睛，注視著面前似笑非笑的老對手。“殺不死？”
“我嘗試過。”voldemort從椅子上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死死盯著老對頭的臉。“莉莉·波特那個女人的那個咒語――最後的，‘愛的祝福’――也許發生了某些改變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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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碰觸他，說明你並不是真心想殺了他啊湯姆。”鄧不利多聲音變得嚴厲起來，“現在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很遺憾，我是真心想讓他死。”赤眸男孩冷酷地說道，“我的想法沒有變。”
鄧不利多看著對面男孩散著寒氣的眸子，突然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你說謊了。”
幾乎確定了對方魂器的存在，鄧不利多推斷出了哈利也是魂器這件事。而且哈利身上有專門針對voldemort的防護咒。老人把voldemort殺不死哈利的原因歸結到這兩個方面。而且還有一點――阿不思·鄧不利多說到底比voldemort更瞭解人性和感情。
“你說謊了，湯姆。”老人安靜地說道，“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並不適合講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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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這是――”西裡斯看著隔間門被砰地關上。
“鄧不利多知道了，”哈利乾脆地說道，在離自己最近的一把扶手椅上坐下來。“我想他知道了‘沙裡曼·波特’的身份。”
“什麼？！”西裡斯差點沒坐穩。對此哈利只是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碧眼男孩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水。
“知道我在這裡，voldemort不會輕舉妄動；阿不思應該推斷出了‘哈利·波特’也是魂器這件事，他應該知道現在對voldemort動手不會有效果。放心西裡斯，我想他們只是在談話。”哈利像談天氣一樣說道，“當然，我們也有我們需要談的事情。”
西裡斯呆愣了一會兒才把自己的精神從“鄧不利多和黑魔王一起下午茶”這個可怕的事實中拯救出來，灰眸男子猛地灌下大半杯紅茶甩了甩腦袋。“是的，哈利。”他低聲說道，露出一個略微苦澀的微笑。“我們確實也有事要談。”
他把鳳凰社和裡德爾的態度都一五一十告訴了哈利，並沒有隱瞞什麼。對話平穩得像報告，男子說少年聽――一時氣氛有些凝滯。
“就是這樣。”西裡斯以一聲輕嘆結束了自己的話語，“哈利，你的看法。”
“謝謝你的訊息，西裡斯。”碧眼男孩放下茶杯。
接下來兩個人陷入了一種奇妙的沉默。
“戰爭會什麼時候開始？”西裡斯最終打破了這片靜寂，灰眸男子聲音有些壓抑。
“啊，”哈利轉動著杯子，彷彿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它吸引了。“最晚也過不了今年。”
“voldemort會離開霍格沃茨？”西裡斯頓了一會兒又問。
“他不會。”哈利很快回答，“我有理由相信阿不思干涉不了這個決定。”
“…………”
“現在踏出城堡只意味著被鳳凰社圍剿，”哈利注視著男子灰色的眸子，“而且把他留在眼皮底下對鳳凰社也有好處。”
“怎麼可能？！”
“你會明白的，西裡斯。”
差太多了。佈局，經驗，深度。西裡斯挫敗地扯了下嘴角，他看著面前那張和詹姆斯相像的面孔，突然覺得胸膛左邊有一瞬的疼痛。哈利察覺到了自己教父的糾結，他微微搖了搖頭。
“西裡斯，”男孩溫和地說道，“也許現在我們該商量一下格里莫廣場的問題，我想這個暑假我們大概要住在一起了。”西裡斯露出了笑臉，但是看上去並不是單純的快樂。
“哈利，”男子最後發問，表情有種奇怪的悲哀混雜著。“……累嗎？”
哈利回給他一個淡淡的笑容。
“承受範圍之內。”碧眼男孩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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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謊？”赤眸男孩沉下臉來，打斷了鄧不利多――看起來老人並沒有說完。“難得對你坦白點什麼。”他嗤笑著。
鄧不利多只是搖頭。
“既然我們彼此都知道一部分局勢。”voldemort很快繞開那個話題，“於是我可否猜測你的下一步棋？”
老人安靜地看著面前的赤眸男孩，這位白巫師領袖並沒有站起身攻擊什麼的。他只是緩慢摩挲著手中的老魔杖――
voldemort微笑了，“無聲咒……該說真不愧是你嗎，鄧不利多？”
黑魔王察覺了這個房間中的魔咒――整個校長室都佈下了魔紋陣，看來從哈利和西裡斯進入隔間的那一刻起鄧不利多便啟動了這個咒語。這並不是黑魔法――是白魔法的高階限制咒。
“我疏忽了。”黑魔王扯扯嘴角，“沒直接上詛咒還真是多謝。”
“比起阿茲卡班，霍格沃茨是個更加合適的地方……對你來說。”鄧不利多的表情已經是掩飾不住的疲憊，高階魔咒極耗魔力――就算是阿不思·鄧不利多也不能完全吃得消。“我死之前你只能呆在這裡了，湯姆――當然，如果外出的話，”老人虛弱地勾了勾嘴角，“為了掩飾身份，我們的距離不會超過一英裡。”
赤眸男孩不說話。
“我回到霍格沃茨的時候，你一定也要在霍格沃茨――否則魔咒會反噬。”鄧不利多繼續著魔咒的警告，“被封住魔力對你來說並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吧。”
“好做法，我簡直都想為你鼓掌，鄧不利多。”沉默了一會兒後voldemort終於開了口，“你不怕我在霍格沃茨來一次――”黑魔王血紅的眸子閃著陰狠的冷光，“――讓我想想，屠殺？”
“你會嗎，湯姆？”老人站起身，“同歸於盡是你永遠都不會選擇的途徑，而且這個限制咒有它的用途――霍格沃茨本身也有巨大的魔力，你知道。”
“真無趣，好歹也配合著演下戲啊……”赤眸少年也站了起來，“那看來解決方式只有一個了――”
“――殺了我。”鄧不利多聲音裡帶著笑意，“但是很遺憾，我想你現在做不到吧，湯姆。”老人抖了下魔杖，桌子上的茶具又恢復了沏茶前的樣子。“如果你能做到，恐怕一開始你就出手啦。”
“鄧不利多先生？”這個時候哈利打開門，臉上是與年齡相合適的喜悅。“你和沙裡曼談完了嗎？”
“是的，哈利。”鄧不利多衝著男孩溫和地說道，“有件事情我想我需要通知你？”
“呃，先生？”
“沙裡曼·波特這個暑假恐怕要呆在霍格沃茨過了。”老人眨了眨眼，“我們的一個小秘密。”
“……哎？”哈利“失望”地嘆了口氣，“沙裡曼不去格里莫廣場十二號？”
“我恐怕不行。”鄧不利多搖搖頭，“不過你可以來霍格沃茨找他……霍格莫德也行。”
“哦。”哈利抓緊西裡斯的衣襟，注意力卻在白胡子老人有些蒼白的臉色上。“我知道了，先生。”接著他走近voldemort，擁抱了他。
“好可惜啊，沙裡曼。”碧眼男孩“難過”地說道。接著他抓住voldemort的肩膀，房間裡僅有的兩個黑髮男孩視線相碰。哈利眸子裡閃著一絲殘酷的光芒，他在鄧不利多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一個冷笑。
【被關在籠子的感覺如何，我親愛的魔王大人？】
【託你的福，斯萊特林閣下。】
哈利結束了嘴角邊的冰冷笑容，回過頭的時候表情又是孩子的純真。“先生，現在我們可以走了麼？”
“去吧。”鄧不利多說道，“西裡斯，你現在這裡休息……今晚的會議我們可以一同去格里莫廣場。”
看著兩個男孩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老人終於跌坐回扶手椅上。
“鄧不利多先生？！”西裡斯徹底被驚到了――他下意識認為黑魔王攻擊了鳳凰者的領袖，可是鄧不利多剛剛的態度……
“我沒事，孩子。”老人搖搖頭，用手帕擦去嘴角滲出的一點血跡。“只是魔力透支有些罷了……我想我需要你幫忙找一下西弗勒斯。”鄧不利多喘了口氣，最終平穩地開了口。西裡斯·布萊克顯然沒有別的選擇，他衝老人點點頭。
走廊裡兩個人彼此間一言不發，哈利思考著剛剛校長辦公室遺留的強烈白魔法氣息――是束縛類咒語。根據鄧不利多的話來推斷，該是利用魔咒把voldemort束縛在了霍格沃茨本身的古魔法限定的法陣範圍裡了，作為創始人哈利很清楚這所古老城堡裡潛藏的那些玄機。
漂亮的一步棋，但是風險太大了。
鄧不利多的魔力和救世主比其實還差上那麼一點，但是他卻憑一人之力修改了延續千年的古老法陣，短時間內怕是不能恢復――完全恢復怕是要一年――而為了解決束縛問題voldemort完全可以聯合梅策爾德殺死老人。
嘖，戰爭類賭局他向來不喜歡，但是不得不接受――況且鄧不利多的犧牲讓他和裡德爾都得到了有利的局勢。
“這個暑假會很有趣。”voldemort說道，“很有趣。”
“我也這麼覺得。”哈利冷淡地回應，“包括下一年――”
已經是時候燃起硝煙，他們都這麼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