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餐桌，油條豆漿培根雞蛋，營養均衡的完美早餐，享受初升陽光的溫暖。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楓子一臉嚴肅地放下刀叉，擦了擦嘴邊的蛋汁，站了起來。
陽光照在他的頭髮上，散發出柔軟的光澤。
一桌人忍不住都放下嘴邊的東西看向他。
“有什麼事就快點說，我們吃完了還得睡覺。”許宵嘆口氣，大大地打了個哈欠。
楓子不滿地看他一眼，但介於自己接下來所要宣佈的事相當嚴肅，只好先拿他當空氣。
清清嗓子：“我認為，我們兄妹兩不能再過這種寄人籬下的日子了，每天晚上坐在後備箱裡吹風實在是沒有意義，單純地浪費時間而已。”
榛子看向他：“但我覺得並沒有……”
“榛子。”楓子輕聲打斷她，示意讓他先說完，“而且這種生活，也會給這個蠢笨的人類以及我們自己帶來不少麻煩，前天的前天晚上那只大蜘蛛事件就是個很好地例子。”
“不……除了那之後就沒你說的‘不少麻煩’了吧……”許宵嚼了嚼油條。
楓子一掌拍在桌面，被咬了一般的荷包蛋晃了晃，在盤子裡流出半熟的蛋液：“還能不能讓人把話說完了！”
許宵低頭默默喝豆漿，假裝小透明看不見他。
“難得留下來吃個早飯，沒想到還有這種節目。有意思。”一身白大褂的殷青行扶了扶黑框眼鏡，一邊看報紙一邊喝咖啡。
要不是小手機還處於自我修復的關閉狀態，見了小白臉這副模樣指不定要如何犯花痴呢。
許宵瞄了一眼他杯子裡黑黢黢的液體，暗自吐了吐舌。
“所以，你的決定？”不同於許宵埋頭啜飲，岑六看似矜持端莊地端起白瓷茶杯，微微仰頭優雅地將裡面的豆漿一飲而盡，覺得這個晨間話題進度太慢，有必要親自推動一下進度。
不知是不是出於生物的本能，或者是那晚的巨蛇攻擊太過刺激，楓子潛意識裡有點害怕岑六，所以被她打亂了節奏反而慌了一下，就被牽著鼻子走了：“所……所以，我決定帶著榛子回到閻王府繼續去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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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地，一片沉默。
榛子默默放下手裡的筷子。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盤裡的油條滾了四分之一面。
“你，問過我的意見了嗎？”抬頭，微笑。
楓子吞了口唾沫，半邊身子越過餐桌，一手半圈住嘴巴，用剛好整個餐桌都能聽到卻自以為小小聲的音量解釋道：“聽我說啊榛子……我之前為了上到西邊那顆星星上去，弄壞了閻王大人的一臺飛船……所以我必須……”
飛船？
話說這小子拋棄妹妹到閻王府打工就是為了這件事啊。
這個有點厲害啊。
許宵默默啃油條看戲。
榛子看著自家哥哥的眼神愈發可怕。
楓子暗自抖了抖，這回是真的沒底氣，更加小小聲了：“而且上次閻王大人讓交給我和那個人類的任務沒能完成，我還得回去覆命……順便將大人的法寶送回去……”
榛子很不開心。
被迫不能睡覺還要開車送倆孩子上班的許宵也不很開心。
而且這次岑六說要保持充足睡眠，所以沒有坐在副駕駛座上。
右手邊空空的，居然有點不習慣。
“那……你們自己小心點哦。我就不下去了吧。”
許宵撓撓頭，將小榛子抱起來，給舉高高了好幾次，才哄得小姑娘開心了些，將她放在鞦韆椅上，拍拍小腦袋，再將小皮箱放在她身邊，讓楓子這個做哥哥的好好照顧妹妹，囑咐再三，確定沒什麼細節好講了，才目送著兩小孩緩緩降到地面之下。
“有空打我電話，我來接你們！”許宵說。
“好~”
榛子軟糯糯的回答被關在閉合的地磚之下。
許宵嘆口氣。還真是有點不放心。
“許宵？”
回頭。
又是何思暖。
“最近你這個NPC的出鏡率有點高啊。”許宵心想。照這樣看來，這卷的主角估計就是這丫頭了？
“有嗎？我倒是覺得你這個跑龍套的臺詞太多。”何思暖將手中四本書塞進包裡。
“嗯？你去圖書館的？”
“是啊。最近在研究《山海經》，所以來接了幾本書看看。”
“哇嗚，出現了，學霸。”
“嘖，你來找閻王的吧。”何思暖看了眼許宵，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神一亮，“開車來的？我正好有個地方要去，送我一程唄。”
許宵一看她眼神就知道想怎樣：“免費是不可能的，但可以打個八折。”
“啊，對了。”何思暖的思維總是很跳脫，又想起了什麼似的，“上次的車費不就是沒給嗎，我還以為你這邊對老同學免費呢……多少來著？支付寶可以吧？”
“免費？”許宵一皺眉，掏出手機點開靈靈妖的收費記錄，“不啊……你上次的車費已經支付了，這個打車軟體他會自動扣你錢的。”
何思暖看他：“什麼打車軟體？”
“靈靈妖啊。”許宵以為她又在開玩笑，但是看她神情又不像是假的，心裡咯噔一下，遲疑地問，“你……難道不是用打車軟體叫的車？”
何思暖皺眉：“那次出了機場，我遲遲打不到車……正打算睡機場賓館呢，你的計程車正好就來了。我還想說真巧呢……難道是另外有人叫了車，卻陰差陽錯讓我上了車？”
類似的情況曾經也發生過。不是不可能。
許宵感到一陣暈眩。雖說這幾天下來他的司機號上還沒出現差評記錄，但是……
“我先打個電話問問看吧……”許宵找出那晚叫車的手機號，撥通。
一段電話鈴聲在兩人中間響了起來。
許宵看向何思暖。
何思暖掏出自己正在響的手機。
來電顯示未知號碼。
“我的手機號……”許宵默默掛了電話。
“可是……我沒裝過什麼靈靈妖愛屁屁啊……”何思暖開啟手機介面，左右翻了翻，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和背景圖融為一體的靈靈妖圖示。
許宵幫她點進客戶中心，翻到了當天交易記錄。
何思暖真的愣住了。
“你不然去醫院檢查檢查？說不定得了失憶症什麼的？”許宵完全出於好意，“或者說，你作為一個非純血的人類，也有什麼奇怪的妖怪特殊體質？比如自動篡改記憶或者被鬼上身？”
何思暖看他：“你認真的？”
許宵神情凝重地點點頭：“我也是擔心你啊，老同學。”
“既然我是病人，這次車費就免費吧。”何思暖面無表情地，“我要去一個地方，不遠，就在外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