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走道前走來了三個人影，好死不死正是丹尼三人。
“你們先躲起來。”甲十七壓低聲音，回手開了旁邊的一扇門讓許宵等人躲進去。許宵也不及多想，就拉著岑六躲了進去。
同一時間，殷青行用自己的最高許可權進了對面另一扇門。
房間很暗。許宵拉著岑六躲在一塊黑色的陰影之後，手卻被甩開了。
許宵愣了愣，也不知為何向來被嫌棄慣了的，這時候心臟卻小小地刺痛了一下。
連忙收回手，手指無意識抓緊了，指甲嵌進肉裡的細微疼痛讓他清醒了一點。
“過來一些，別被外面看見了。”許宵指著牆上貼了膜的窗戶，對岑六輕聲道。
岑六一語不發。揹著光的身影讓許宵看不出她的神情，只感覺黑暗中那雙綠色的瞳在看著自己，心不由緊了緊，忍不住站起身想去到她的身邊。手剛扶上桌面，也不知道壓到了什麼按鈕，只聽“滴——”的一聲，腳下一空，兩人竟是雙雙掉進了一個突然出現的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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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不深，摔得卻很疼。剛落地就有燈光打過來，是燭光一般的昏黃。
掉得突然，許宵只來得及將岑六護在懷裡，自己當肉墊壓在了下面。只是自己摔著了，身上卻不重。許宵緩過來，就見一邊岑六收回了自己長而粗的尾巴，不著聲色地從他的手臂這種脫離了出去。
突然很想笑。
許宵輕輕笑了幾下，笑不動了，拍拍屁股從地上站起來，頭有點暈，不過應該不礙事。他甩了甩腦袋。
“抱歉，我不該亂碰的……應該有辦法出得去吧。”
他抬頭望望頭頂，燭光觸及範圍以外的地方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出來。
岑六沒說話。
許宵看著她，憋不住了：“……你生氣了嗎？”
隔了許久，傳來淡淡的一聲：“沒有。”
總覺得有氣無力的，像是懶得回答，像是不欲理會，像是悶悶不樂。
果然是生氣了。
許宵咬了咬牙。她不會為了不小心亂按按鈕這種小事跟他置氣，只會嫌棄他幾句，過後也就沒事了。說到底，還是他那句告白嚇到她了吧。
可是他不想放棄。他已經決定了還要正式告訴這個姑娘一次自己的真正想法，就沒有再退縮的理由了。如果因為他這種不清不楚的告白，岑六一直這般躲著他，說不定就此錯過了。
他錯過了很多人。他的家人，他的朋友。唯獨岑六，他不想再錯過當匆匆行過的陌生路人了。
“岑六。”
許宵深吸了一口氣，心臟不由得加快了跳動。
“你能看著我嗎？”
人影不動。
“接下來……我想說的話，我希望我能看著你的眼睛說。”
人影遲疑了一會，還是轉向他這邊，只是視線盯著地上不知名的一處，不自覺咬著下唇。
“岑六……我喜歡你……”許宵看著她，視線在這昏暗的燭光之中將她臉上的輪廓一點一點全都勾勒了一邊，最終停留在那雙始終不肯回應自己的雙眸，“或者說，我愛你。”
寂靜。
許宵只覺得自己毫不同意鼓起來的勇氣快要洩光了：“我想同你在一起……永遠在一起。我想跟你結婚，但是你不願意的話也沒關係，我想永遠陪著你，伺候你，直到我死亡的那一天……好不好？”
還是寂靜。
許宵覺得這裡的空氣都要被自己吸光了，缺氧的大腦越加暈眩，叫他頭重腳輕幾乎要站不住。
“……不願意，或者，覺得噁心的話，你說句‘不好’也行……給我個答覆，好嗎？”
“不好。”
幾乎是沒有猶豫的，這句很快就有了答覆。
啊……許宵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失落，大概是已經料到這種結局了，所以也只是茫然地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鼻子有點酸：“你也不要這麼爽快就答應啊……好歹，好歹稍微，假裝猶豫一下下也好……”
岑六不敢去看跟前的那個人。
她不知道自己那聲“不好”是怎麼出來的，只是反映過來的時候已經破口而出了。
不過無所謂。這個人說什麼她也不想再多聽。這個人讓她去看著他她也不想多看一眼。
如果多看一眼，她就會想起那具被自己蛇尾緊緊勒住的身體。
如果多聽一句，她就會想起那聲氣若游絲卻還固執說出的話語。
那麼信任自己的人。
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要她怎麼去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