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拿著鑰匙進屋子的衙差便出來了，兩人一起抬著一個碩大的鐵盒子。
那鐵盒子很是沉，兩人抬著都顯得有些吃力。
此時，那把鑰匙便正好好地插在鐵盒子的鎖頭上。
孫家人齊刷刷地把目光落在了那鐵盒子上，屏住了呼吸。圍觀的百姓們，也都伸長了脖子想要瞅瞅，那鐵盒子裡究竟藏了什麼金銀珠寶，值得兇手這麼喪心病狂。
縣令大人親自把鐵盒子開啟，裡面的東西還很是不少。
田莊、商鋪、家裡幾個下人的身契，還有不少音量、首飾、細軟。
這個老太太，倒是私底下給自己攢了不少銀子。
莫君南垂頭看著那些東西，聲音沉穩而冷靜，“兇手既然已經搶到了鐵盒子的鑰匙，必然也已經把這鐵盒子開啟過。但是，鐵盒子裡這些值錢的東西卻都還在，這說明什麼？”
縣令大人下意識地接話，“說明兇手殺人並不是為了財。”
莫君南繼續分析，“既然不是為財，那究竟是為了什麼？若只是因為跟死者有仇才蓄意殺害，又何必要執意把死者肚子剖開，拿到這把鑰匙？”
縣令大人不覺撓了撓頭，想了想，又道：“這說明，兇手是為了鐵盒子裡的某些東西，兇手已經拿到了那些東西。”
莫君南點頭，“沒錯，唯一的解釋就是，兇手已經從鐵盒子裡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只是，那鐵盒子裡的東西，究竟是什麼？這，就需要詢問死者家屬了。”
莫君南的目光掃向了孫大成一行人，孫大成聽得目瞪口呆，而趙氏和三個女兒，卻是依舊面色慘白，好似依舊沒有從方才驗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孫大成滿臉茫然，面色微微漲紅，支支吾吾地道：“我，我不知道啊，我娘的東西，從來都不會讓我們知道，她管得特別嚴……
而且，我平日裡在外地做活兒，十天半個月才回家一趟，就，就更不知道了……”
他這次便是剛回家，回家之後，便又應邀去朋友處吃了一頓飯，最後便是直接被從飯桌上通知家裡出事才趕回來的。
左鄰右舍，無人不知他的秉性，也無人不知這孫老太太的秉性，大家對於他的反應都並不奇怪，反而覺得再正常不過了。
若是他知道，那才叫奇怪呢。
莫君南又把目光掃向趙氏，目光中含著詢問。
莫君南哪怕只是個孩子，但是經過方才他跟縣令大人這麼一來一回的相處，只要眼睛不瞎的都看得出來，縣令大人對這個小孩甚是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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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縣令大人轉變態度的，自然只能是因為他的身份。
而且，這孩子身上的氣勢凜然，渾身上下自帶的氣場，很輕易就掌控住了全場。
他望向趙氏，什麼都沒多說，趙氏便知道他是在詢問。
趙氏常年身子不好，面色蒼白，此時尤甚。
她支支吾吾，磕磕巴巴道：“我，我也不清楚，婆母素來嚴苛，對我尤甚，她房裡的東西，我是從來都沒機會碰的。”
莫君南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旋即移開，落在了她身邊那三個孩子身上。
三個女孩，衣著破舊，面色蠟黃，瘦骨嶙峋，最大年紀的那個，已經十三歲了，卻只像是十歲似的，乾巴巴，瘦癟癟的。
那孫老太太鐵盒子裡裝著不少銀子，又有莊子和鋪子，可見手頭還是挺寬綽的，但是三個孫女卻是這般光景，可見她對她們平日究竟有多刻薄。
莫君南明明自己也是孩子，但是看著她們的目光，卻像是個大人。
他下意識放緩了語調，“你們呢？可知道？”
三個孩子都很畏縮，方才就已經被嚇得不輕，現在更是幾乎把腦袋埋到了地上，面對莫君南的疑問，身子又往母親身後縮了縮，連連搖頭，臉半個字都不敢說。
母女四人很是緊張，莫君南的目光在她們的身上來迴轉了幾圈，最後小大人似的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他微抿了抿唇，最後轉頭看向縣令大人，“大人，有些話我想單獨與你說。”
縣令大人自然連連點頭，與莫君南走到了避人處便小聲耳語了起來。
屋頂上，一直旁觀了整個過程的莫如深和裴憶卿，也開始了對這個案子的討論。
“你覺得小南的分析怎麼樣？”莫如深問。
裴憶卿很是欣慰，“分析很到位，他已經能這麼獨當一面了，進步很大。”
莫如深臉上也不覺露出了欣慰的笑。
他又問，“你猜他究竟會跟那縣令說什麼？”
“大概是說兇手是誰吧。”
莫如深微微揚眉，“你這麼確定他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裴憶卿反問，“難道你還沒看出來？”
她那眼神，頗為得意，活像是在說，這麼明顯的事你都沒看出來？你腦袋瓜子也太笨了吧？
莫如深若是真的敢說自己沒看出來，他敢相信，自己一定會被她怒懟。
但是，看她那副洋洋自得的樣子，莫如深便適時露出了自愧不如的神色，頗有些可憐巴巴地道：“我又沒學過如何斷案，哪裡能像你們這麼厲害？”
果然，聽莫如深這麼說，裴憶卿瞬間就找到了濃濃的優越感。
她的嘴角翹起，一副指點江山的語氣道：“看你這麼笨的份兒上，我就勉強提點你兩句好了。”
莫如深一副乖乖聽話的樣子，裴憶卿便道：“這個案子，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首先，兇手明確地知道孫老太太會把自己想要的東西鎖在那個鐵匣子裡，並且知道那鐵匣子的鑰匙是那一把。
而孫老太太的為人一看就是把自己的東西護得很緊的，若非熟人，不可能知道。所以，這個案子，是熟人作案。
第二點，鐵匣子被開啟過，但是裡面那些最方便拿的銀票還在，我便有理由懷疑，兇手根本就沒拿裡面值錢的東西。
能跟孫老太太有交道的人，基本山都是尋常百姓，所以兇手也基本上是這個階層的人，就算一開始並非為財而來，但就擺在眼前的銀票，不可能不要。
但是，若那些東西，遲早都會是兇手的，這就說得過去了
最後一點，方才趙氏回話的時候，眼神閃爍，神情緊張，三個女兒也神情僵硬，放在在小南驗屍的時候尤其明顯。加上孫老太太有虐待她們的前科，所以，我基本上能斷定，兇手便是趙氏，或者說，是趙氏母女。
這老太太，定然是對她們母女做了什麼，把她們逼急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