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情報科科長沉淥水已經下班離開。
想要告知此事只能等明日。
從軍統局離開前宋書堂對上口亜希子說道：“你回去好好想想明日怎麼說，能讓科長更加信服。”
“這不是你應該想的事情嗎？”
“可是想要立功改變現狀的人是你。”
“但你更加想要抓到御木孝太。”
“他只要還在山城，我就還有機會。”
宋書堂不能讓上口亜希子知道自己心裡的急切，而且這種事情確實急不來，不管上口亜希子信與不信，他都要這樣講。
分別之後宋書堂也在心中想，如何才能讓沉淥水更加信服。
畢竟沉淥水能起到的作用是非常大的。
在家中休息一夜宋書堂來到情報科，上口亜希子湊上來問道：“現在去見科長？”
“人多眼雜，等到晚上。”
“行。”
沉住氣等到晚上結束工作，宋書堂給了上口亜希子一個眼神，兩人前去見沉淥水。
“報告。”
“進來。”
沉淥水都打算離開，見到宋書堂與上口亜希子聯袂而來，笑著問道：“你們兩個一起來找我能有什麼事？”
這個組合單獨來確實奇怪。
宋書堂將辦公室的門關好，上前說道：“有重要事情。”
“重要？”沉淥水疑惑。
既然重要怎麼不是和朱越一塊來，這是越級彙報？
雖然宋書堂是副組長，算不上越級，不過此前也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還是說這件事情很重要，不便告訴太多人？
沉淥水立馬就想到了這點。
但看了看一旁的上口亜希子，他就又迷茫了，既然不能告訴太多人，你告訴上口亜希子？
宋書堂解釋說道：“接下來我們要說的話事關重大，請科長不要著急打斷，聽我們將話講完。”
如此認真的宋書堂沉淥水確實少見。
面色也認真起來點頭示意他說。
宋書堂當即就將懷疑樊睿慈不是御木孝太等事說出。
沉淥水確實在聽到這個訊息之後立馬就瞪大了眼睛，吃驚的神色溢於言表，但迫於方才答應宋書堂不會出言打斷，硬生生是聽他們將話講完。
這才忍不住出言：“名單是假的？”
“對。”
“破風小組還在山城進行策反任務？”
“是。”
“極有可能會在策反成功之後，統一安排人員撤離山城？”
“沒錯。”
沉淥水看著宋書堂問道：“你知道自己現在說這些話，意味著什麼嗎？”
“所以屬下沒有告訴任何人，直接來告訴科長。”
“告訴我……”沉淥水自然知曉宋書堂告訴自己這件事情的含義，畢竟如果真的出現了上面所說的情況，他是逃不過一劫的。
運氣好是被免職。
運氣不好不僅是要被免職，還要遭受牢獄之災。
沉淥水冷靜下來問道：“有多大把握？”
宋書堂示意上口亜希子說話。
上口亜希子也將自己的判斷說出來，樊睿慈不是御木孝太的可能性很大。
聽完上口亜希子的話，沉淥水坐在辦公桌後，沉思起來。
“無法抓捕樊睿慈用刑審訊。”沉淥水搖頭。
首先樊睿慈連電椅都熬得住，你覺得你能讓對方開口嗎？
不能！
其次是你沒有證據。
軍統局現在留下樊睿慈，對外是一個活招牌。
你如今要對樊睿慈用刑，無疑就是親手將這個活招牌砸爛，上面是不會願意的。
至於說名單是假的。
之前的嘉獎、慶祝都是一場鬧劇，這話就算是沉淥水這個科長，都不敢提。
可是正如宋書堂說的一樣。
如果真的如此，最後倒黴的是他沉淥水。
“你想怎麼調查？”沉淥水知道宋書堂告訴自己這些，就是想要自己配合。
“在情報科盯緊樊睿慈，這個沒什麼問題，他畢竟是日諜，我們盯著他完全合情合理，現在不過是加大力度罷了。”宋書堂說道。
樊睿慈是關鍵，一定要盯緊。
畢竟你現在不清楚樊睿慈究竟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推測是為了吸引情報科的目光，讓御木孝太可以帶領破風小組更加便利的執行任務，但問題在於樊睿慈的表現，好像不僅僅是為了這樣。
只能說這僅僅只是一部分的任務。
全部任務現在還沒有窺得真容。
因此樊睿慈要盯好。
這個簡單沒什麼問題，沉淥水當即答應下來。
“後續的調查呢？”
“讓情報科成員加大對山城的調查，就說是搜捕破風小組的殘餘人員，雖然說有人在滬上見到了久池井然、宇左川健，推測破風小組成員都撤離回去滬上，但沒看到在滬上出現的人，很有可能還在山城，為確保萬無一失，可以繼續搜查。”宋書堂說道。
你說樊睿慈提供的那些日諜回去了嗎？
大機率是回去了。
畢竟說出來之後，就會撤離，應該是他們提前商議好的。
但那些日諜你又不認識，回沒回去你也不清楚，你就當做沒有回去，繼續在山城調查。
這樣的調查其實就是給破風小組施加壓力。
如果他們還在山城行動，也能讓他們行動不便，不至於毫無壓力的去完成任務，可以幫他們拖延出一些時間。
“但這些完全不夠。”沉淥水說道。
如果想要證明這件事情，甚至於將這件事情扼殺掉，你必須要抓到御木孝太，或者是破風小組的其他隱藏成員，因為還有一份真正的名單，等待你去發現。
這才是關鍵所在。
“關於調查破風小組一事，屬下目前認為沒有太好的辦法，但如果被接觸策反的國府官員能給我們提供情報，則有很大突破。”宋書堂說道。
畢竟現在你確實不好調查。
但是他們既然還留在山城，那就還是在執行策反任務，若是後續被接觸策反的官員，能提供線索，會對他們的調查很大幫助。
“單單是假名單上提供的人員，在我們調查之後都得知策反的可能性很大，那麼留在日諜手中真正的策反名單，成功率肯定高的嚇人，你覺得這些名單上的人，會主動和我們情報科說，日諜來策反他們了嗎？”沉淥水覺得這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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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或許比柯軍還要容易策反，你指望他們主動聯絡你？
“不用他們主動聯絡，或許我們可以先下手為強呢？”宋書堂說道。
“先下手為強？”
“能被日諜選中認為是非常好策反的人員，應該都具備柯軍這樣的特點，只是說柯軍的事情我們瞭解的不多，或許是因為對方身份問題，沒有去過多瞭解，但是這種東西都是有跡可循的，想要查不難。”
“你是打算掌握國府官員的一些資訊，從而判斷誰會被日諜盯上。”
“是的科長。”
“這個難度也很大。”
“我們調查起來難度雖然大，但是中統方面應該容易些。”
“中統。”沉淥水若有所思，這句說的確實不錯，中統這方面肯定比他們軍統瞭解的透徹。
可軍統、中統那是水火不容。
你現在找中統幫忙，有點難度。
“科長，有錢能使鬼推磨，且我們此次也不能讓軍統局出面，暗中差人和他們買情報。”
“你明白這個級別的情報，中統就算是有人敢往出賣，價錢你知道有多高嗎？”沉淥水無奈說道。
有錢能使鬼推磨不假。
可問題在於你有嗎？
這個價位的情報，你想要買來，太貴了。
不是一個人兩個人，你要很多國府官員的情報，從而才能去推斷誰有可能被日諜選中成為策反目標。
中統的人肯定會獅子大開口。
“如果我們調查最後成功，這就是任務經費。”
“如果我們最後調查不成功，科長你還在乎多這點麻煩嗎？”宋書堂笑著反問。
調查不成功你都可能牢獄之災了，還怕多花了點錢。
“你小子。”沉淥水笑罵。
但不得不說對方說的很對，沉淥水被說動了。
確實如此。
宋書堂認為樊睿慈不是御木孝太。
上口亜希子也側面證實。
那麼你說御木孝太做了這麼多，還弄了一個替身出來，這個替身受了這麼多苦，只是為了御木孝太能從山城逃離出去，放棄破風小組任務？
沉淥水不會如此天真。
那麼破風小組還在行動的推測就一定是對的。
等到他們行動成功，所帶來的麻煩，和現在用這點錢比起來，有些小巫見大巫。
“科裡我負責命人監視樊睿慈，山城方面我也會讓人繼續搜捕調查，給破風小組成員壓力，同時經費特批給你，你和上口亜希子負責這件事情，必須要給我一個結果。”沉淥水咬了咬牙說道。
不是他想要冒險。
而是不冒險不行。
宋書堂不會信口開河，且這件事情沉淥水覺得確實有可能，再說就算宋書堂推斷錯誤，沉淥水反而覺得是好消息。
你說錢白花了？
白花點錢，能解決這麼大一個麻煩，沉淥水做夢都要笑醒。
沒別的問題，他情報科剛立大功，花點經費不算什麼，頂多被處長罵兩句。
實在不行停薪幾個月頂破天了。
沉淥水不怕錢白花。
不白花但抓不到御木孝太就更不怕了，如同宋書堂說的，到時候錢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問題。
“科長放心，我們一定會認真調查。”
“不要聲張。”沉淥水提醒說道。
這件事情可不敢弄的人盡皆知，不然情報科現在都要倒黴。
“此事就我們三人知曉。”宋書堂說道。
沉淥水去看上口亜希子，看的她急忙表示：“科長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認真調查。”
她是真怕沉淥水心一橫直接給她滅口了。
“要快。”沉淥水說道。
“是。”
從沉淥水辦公室離開，宋書堂他們不僅僅得到了支援，還得到了一個特批的條子，能領取經費。
但這一次的經費數額太大。
所以宋書堂的條子只能領取一部分，另有一部分沉淥水到時候會親自給他。
上口亜希子說道：“我就說我不來，你非要拉著我來，你剛才沒有看到科長都想要讓我閉嘴。”
“你要明白，當兩個人之間有秘密之後，反而是最快拉近兩人關係的機會。”宋書堂說道。
“但也是容易送命的機會。”
“所以就看你怎麼利用。”
“現在的問題不是我如何利用，而是你打算怎麼調查？”
“剛才科長辦公室不是說了，等明天我們先領取經費，然後暗中聯絡中統成員，看誰敢出賣國府官員情報，何其合作先掌握官員資訊，我們從中挑選認為有可能被日諜選為目標的存在，再進一步調查。”
現在調查思路還是比較明確的。
“但你不是還認為樊睿慈進去情報科，肯定還另有目的，不調查了？”上口亜希子問道。
“樊睿慈肯定另有目的不假，但問題是他現在剛到情報科，本來就不得自由，不管有什麼目的現在都不會去做，我們調查他的意義不大，讓情報科盯著就行。”
“行吧，希望聽你的不會錯。”上口亜希子現在頭疼。
本來不知道這件事情，天塌了確實是沉淥水頂著。
可是現在不僅僅是知道了，還參與了。
天塌的時候她就跑不了了。
指不定沉淥水也不希望她跑。
晚上從情報科回去休息，經費需要明天才能領取。
沉淥水晚上也從情報科回去，但是今天他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他沒有想到宋書堂會給他帶來這樣一份情報。
不知道結果如何。
不知道前路如何。
現在沉淥水只能盡力支援宋書堂的調查，相信宋書堂的調查。
因為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別的辦法，只能希望在造成大的影響之前，將這件事情解決。
至於經費問題，沉淥水已經打定主意，宋書堂申請一筆，自己用科長的身份再申請一筆，然後將積蓄也拿出來一部分。
畢竟你想要從中統手中購買的情報，內容多級別高，中統那群人的性子沉淥水再清楚不過，沒有錢是不可能的。
要做好掉塊肉的準備。
這件事情只有他們幾人知曉，於是在暗中開始悄悄進行，宋書堂第二天就申請了經費，批的是另一項任務調查的錢，但這個調查其實早就已經結束，不過是利用一下罷了。
前期只需要付定金，因此這筆錢就夠宋書堂他們行動，所以今天一早宋書堂和上口亜希子就離開情報科，開始想著怎麼聯絡中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