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宋書堂在辦公室內，認認真真將有關破風小組的調查，全都梳理一遍。
尤其是在特別調查小組成立之後，所調查到的線索內容，是梳理的重點。
今夜也是忙到很晚才準備離開。
誰知開門之後見上口亜希子站在門外，好像在猶豫要不要敲門一樣。
“有事？”宋書堂問道。
見被宋書堂看到，上口亜希子好像是下定決心一般說道：“進去說。”
讓開門將上口亜希子放進來，宋書堂回身坐下問道：“你想說什麼？”
“你是不是懷疑樊睿慈不是御木孝太？”上口亜希子直接開門見山，她知道宋書堂的性格不是喜歡拐彎抹角的。
“你為什麼這樣講？”
“我本來不太明白你之前為什麼說那些話，還有讓我做那些事情，這幾天回去之後我一直在想，現在我覺得你肯定是認為樊睿慈不是御木孝太。”上口亜希子很聰明，她的能力很出眾。
所以才想通了這其中的關鍵所在。
對此宋書堂也沒有否認，而是說道：“你找我只是想要說這些。”
“我是說我可以幫你一起調查。”上口亜希子將自己的來意表明。
“你想幫我調查樊睿慈，證明他不是御木孝太？”
“對。”
“你應該明白現在這個訊息意味著什麼？”
“我當然清楚，沒有人願意相信這個訊息，甚至於你都不能將這個猜測說出來，因此你才缺少調查的手段，我可以幫你一起調查。”上口亜希子說道。
正是因為如此她才覺得自己有用。
不然情報科都可以參與其中，她的存在感是很小的。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宋書堂問道。
“你也明白我的處境，我想要改變，這對我來說是一個機會，是一個非常不錯的機會，我想要抓住這個機會，只要我能和你一起調查清楚這件事情，功勞肯定是有的。”上口亜希子說的很明白，那就是自己是為了功勞。
“風險很大。”
“富貴險中求，而且我覺得你也不會讓自己陷入風險之中，所以跟你一起調查，不成功則和現在一樣，若是成功你我都有好處。”
“看來你已經想明白了。”
“是。”
“我憑什麼和你合作？”
“你沒有人可以用不是嗎，而且我也有一些想法，我想你肯定也願意聽一聽。”
“你現在能想到的東西，我已經想到了。”宋書堂知道上口亜希子想要說什麼。
聞言上口亜希子相信宋書堂不是說大話，但她依然說道：“可多我一個，還是能帶來一些便利的不是嗎？”
“好。”宋書堂考慮之後，決定讓上口亜希子參與。
畢竟聶洪、顏清輝都不是情報科的，不管是調查還是商議一些事情都存在一定的不便。
上口亜希子則方便一些。
其次就是說御木孝太她確實也瞭解，如果她都願意參與調查，也證明她說御木孝太知道擁劍小組一事，是非常確定的。
不然上口亜希子現在也不會懷疑樊睿慈。
見宋書堂答應，上口亜希子說道：“你一定不會後悔你現在的決定。”
“你現在說說你怎麼也覺得樊睿慈不是御木孝太的，是因為你感覺他不知道擁劍小組一事嗎？”宋書堂問道，畢竟之前上口亜希子還說，御木孝太是想要謀取更大的好處，所以才不願意說。
“因為我之前是先入為主，我總是覺得御木孝太知道擁劍小組一事，樊睿慈就是御木孝太，他不說肯定是不願意說。但回去之後我仔細去想，首先是你的行為有些奇怪，讓我覺得事情沒有看起來這麼簡單。
因此我就猜到了你可能是覺得樊睿慈有問題，後來仔細想想和樊睿慈的交流，我可以確定他之前也是在滿洲，因為聊天說的一些事情，他都應答如流，這些必須是在當地生活過的人才能明白，且還是長時間生活。
你突然想要記住這些資料是不太可能的，死記硬背也會不自然，那麼既然之前就在滿洲，可能他和御木孝太早就認識，或許他就是和御木孝太一起從滿洲過來的。”上口亜希子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所以你從與他的交流上面，其實沒有發現破綻？”宋書堂問道。
“交流是沒有問題的，也聊了一些御木孝太之前在滿洲的一些活動，他也都說得出來，但有一點我現在想來比較奇怪？”
“什麼？”
“就是他對我的經歷沒怎麼聊。”
“對你？”
“大家都在滿洲活動，我對御木孝太都很有瞭解，相比較之下我的情報沒有御木孝太保密程度高，那麼他對我應該也有瞭解，可是聊天過程中沒有聽他提過。”
“但是你說樊睿慈就在滿洲生活，那麼他就算不是御木孝太，應該也聽過你的事情吧？”
“這就是我奇怪的點，明明在滿洲生活，對御木孝太很熟悉，怎麼卻沒有聽過我的訊息呢？”上口亜希子想不通。
“還是說他不屑討論你？”
“你說呢？”上口亜希子有些不願意。
她在滿洲雖然沒有御木孝太名氣大，可是也是非常有名的。
不存在不屑的說法。
“所以他不知道？”宋書堂問道。
“對，他不僅不知道擁劍小組的訊息，他連我的訊息都不知道，你說他怎麼可能是御木孝太。”上口亜希子得意的看著宋書堂，你說我有用嗎？
起碼有我的加入，你現在可以認定樊睿慈不是御木孝太，你就會更加堅定自己的調查。
確實。
上口亜希子的話，對宋書堂的幫助很大。
現在他不需要再去懷疑，樊睿慈是不是御木孝太。
也不需要去找證據證明。
直接就可以認定，樊睿慈不是御木孝太。
“你確實幫了一個大忙。”宋書堂說道。
“所以我說了，你不會後悔你的決定。”
“還有其他發現嗎？”
“暫時沒有。”
“你說御木孝太專門從滿洲帶來一個人過來，又專門帶來山城，是想幹嘛？”宋書堂問道。
“替身啊，我們現在抓到他，以為抓到了御木孝太，御木孝太還是安全的。”
“替身通常情況下就是用來替死的，樊睿慈如果是這樣的功效，他已經被抓了幹嘛不說出來呢？”宋書堂問道。
上口亜希子還沒有想這麼多，她只是確定了樊睿慈不是御木孝太之後，就來找宋書堂尋求合作。
宋書堂說道：“破風小組是來接替六足小組工作的。”
“沒錯。”
“六足小組當時的工作是什麼？”
“負責策反。”
“‘新府計劃’！”竹內一郎當時指定的計劃。
“破風小組確實也在執行這項任務。”上口亜希子說道。
“可竹內一郎當時還指定了另一個計劃。”
“什麼計劃？”
“‘深埋計劃’。”
“‘深埋計劃？”上口亜希子不是很瞭解。
宋書堂說道：“這讓我想起來了一個人，胡照影，梅暮稚子！”
“具體講講。”
宋書堂將梅暮稚子的事情說了一下，上口亜希子立馬說道：“你是想說，樊睿慈就如同當日的梅暮稚子一樣，執行的其實是‘深埋計劃’。”
“或者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深埋計劃’。”宋書堂說道。
畢竟胡照影和樊睿慈還是不同的。
胡照影是利用學生身份。
樊睿慈是日諜。
兩者相差很大。
只能說是有些相似。
“樊睿慈被抓其實是故意為之？”上口亜希子問道。
“應該不是故意為之，現在看來樊睿慈只是御木孝太準備的後手，如果不被抓就在道觀呆著，如果被抓就執行‘深埋計劃’。”
“只是為了讓樊睿慈進入情報科？”
“是為了讓情報科放棄對破風小組的追查，他們才好暗地裡默默行動。”
“所以說名單也是假的？”
“名單不一定是假的，但是可能只是一部分。”宋書堂說道。
名單情報科證實過，不能說是假的。
或許應該說這個名單還不是全部，又或者說這份名單裡面，真真假假，真正的名單人數要更多。
上口亜希子站起身子說道：“樊睿慈的存在就是煙霧彈，如果情報科調查到破風小組的資訊，就讓我們抓捕樊睿慈，來讓這件事情塵埃落定，同時讓樊睿慈進入情報科，先潛伏下來。
破風小組則繼續在山城暗地裡完成策反任務，這樣就沒有人去調查，更加不會有人打攪他們。”
“沒錯。”
“可是這段時間沒有聽到有官員在滬上露面。”
“如果現在有官員在滬上露面，那麼御木孝太的計劃不是就暴露，所以說他們可能再等一個時機。”
“什麼時機？”
“策反完成統一撤離。”
“那豈不是一次要撤離很多人。”
“也意味著一次要在滬上露面很多人，公開支援偽政府。”
“如果真的出現這種情況，那……”上口亜希子很難說會怎麼樣，因為只是想象一下就知道國府到時候要面對什麼樣的壓力。
“我們如果能阻止這件事情，豈不是大功一件？”上口亜希子開始嚮往。
“不要想功勞，先想想我們怎麼阻止。”
“可是這裡面有個問題。”上口亜希子說道。
“你是說樊睿慈的問題？”
“對，如果大批官員在滬上露面，就證明破風小組還在行動，那麼樊睿慈就暴露了啊，他憑什麼執行‘深埋計劃’呢？”
“所以說他執行的‘深埋計劃’與竹內一郎安排的不同，難道他只是為了讓我們覺得破風小組已經被抓獲，名單暴露策反任務中斷，從而讓御木孝太帶領破風小組好好完成策反任務？”
“所以選擇犧牲？”上口亜希子問道。
“對。”
選擇犧牲在情報工作中其實很常見。
很多人都會選擇犧牲。
而且樊睿慈死的是非常有價值的。
他的死可以換來大批官員被策反，然後出現在滬上，這對局勢的幫助是巨大的。
樊睿慈能來執行這樣的任務，也表明日諜機構對他的信任。
能獲得如此信任，也就可以明白他是非常堅定的人。
“那他受刑之後開口說出名單，這件事情就可以完成，他為什麼還要上電椅呢？”上口亜希子想不明白這些。
“想讓一切顯得更加真實？”宋書堂問道。
“那你有沒有想過，在電椅上死了，這個計劃還如何完成，畢竟電椅也不是審訊科完全可以控制的。”上口亜希子覺得這種刑具，現在不是那麼的完善，會出現將人直接電死的情況。
“這個可能還需要調查。”宋書堂覺得現在不好判斷。
“那破風小組的事情呢？”上口亜希子問道。
“進退兩難。”宋書堂說道。
不能說出來的原因此前已經說過了。
但現在存在新的問題。
就是可能會有大批官員叛逃之後前去滬上。
到時候公開了露面這件事情還是瞞不住，然後校長和國府肯定會雷霆大怒，到時候責怪軍統局。
戴老闆也會拿情報科開刀。
鮑意偉下場不會好，但畢竟是處長，還能抗一抗。
沉淥水這個科長肯定是要被擼下來，才能給這件事情一個交代。
但好處就是和他們這些科員沒有關係。
天塌了有個子高的頂著。
可是宋書堂不想看到天塌下來。
他說道：“這件事情告訴其他人沒有用，但是告訴科長是有用的。”
“因為直接關乎到了科長的前途。”
“沒錯。”
“那你打算告訴科長？”
“我們需要一些幫助，和一些提前的應對，有科長配合我們會方便很多。”
“你有把握讓科長相信你說的話是真的嗎？”上口亜希子問道。
“我沒有，但加上你就有了。”
“我？”上口亜希子吃驚的問道。
她其實是不想去見沉淥水的。
畢竟陪著宋書堂調查可以，是暗中調查。
有功勞了她跳出來，沒有功勞她不可能跳出來。
但現在你去和沉淥水說這件事情，對方信不信還不一定，且你能不能調查到東西也不一定。
她壓根不想出面。
但宋書堂豈能讓她在後面立於不敗之地，他說道：“你不是要合作，這點膽量都沒有，合作什麼？”
“可我們現在都是猜測。”
“可樊睿慈不是御木孝太，這個對你來說不是猜測啊。”
“我……”
“你就說你去不去。”
“我不去你是不是也要在科長面前提我。”
“那是自然。”
“那我有的選嗎？”上口亜希子無奈，也不知道自己來找宋書堂合作，究竟是對還是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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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會為你現在的決定後悔的。”宋書堂將上口亜希子的話，又還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