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調查商討結束，飯也吃到尾聲。
結賬離去。
走前在一樓買了些冠生園奶油太妃糖，這在滬上可是極為有名。
來到山城也是如此。
海報廣告時常都能看到。
畫著一頭奶牛身上寫著英文字，另有一名擠奶工人跪地擠奶，牛奶如同雨點般滴落，下放畫著一鐵盒子倒下，蓋子開啟裡面的奶油太妃糖傾瀉而出。
一旁四個小字寫著“人人滿意”。
左側豎著兩行大字，“冠生園”，“奶油太妃糖”。
海報設計非常突出重點，宋書堂念及當日畫海報找李暮從也就是竹內一郎指點，不免對奶油太妃糖的海報多有注意。
見宋書堂買奶油太妃糖，聶洪問道：“你什麼時候愛吃這口？”
“碰見了就買點。”
三人回到軍統局後就各自去工作。
聶洪對一旁的顏清輝說道：“書堂不是不喜歡吃甜的？”
“對。”
“那他買奶油太妃糖幹嘛？”
“你想說什麼？”
“不會是給孟佳期的吧？”聶洪做出猜測。
“書堂代表情報科去參加紅巖嘴的追悼會了。”顏清輝提及此事。
“我之前也奇怪這件事情。”
“所以有沒有可能他和孟佳期接觸，都是情報科高層授意。”
“他們也不敢吧。”
“方才吃飯宋書堂說自己見過戴局長。”
“難道是戴局長的意思？”
“不好說。”顏清輝心裡現在也難拿主意。
不過聶洪卻松了口氣說道：“那若真是戴局長的意思，書堂豈不是沒任何問題，我們都無需繼續調查了。”
“書堂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他的初心非常純粹，牽扯到這種事情不見得是好事。”顏清輝立馬意識到了，這裡面可能存在的問題。
聶洪一聽臉色又變得嚴肅。
倘若真與紅黨有然，聶洪、顏清輝還能想辦法讓他懸崖勒馬。
可若是戴局長有所安排，宋書堂抗拒不從，他們兩個可一點辦法都沒有。
“怎麼事情好像更嚴重了。”聶洪有些無奈。
顏清輝何嘗不是如此。
“近期先不調查書堂了，免得破壞戴局長的打算，日後再看具體情況，先查局本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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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聶洪覺得也只能如此。
宋書堂回到情報科找來康浩，直接將奶油太妃糖遞給他說道：“你將這糖送給警察分駐所的瞿洋隊長，拜託他送去王山家中。”
這糖宋書堂確實不喜歡吃。
但他肯定也不是買給孟佳期的。
兩人好端端的送糖是什麼情況？
他是看到了糖想起王山家中的孩子，想著買來給他們嚐嚐。
王山三個兒子全都犧牲，白髮人送黑髮人。
如今生活情況也不好。
至於慶歌母親和妹妹情況倒是改善不少，藉口給了津貼，其實就是慶歌的薪資。
王山卻沒這樣的待遇。
唐浩也聽說過王山家中情況，接過盒子說道：“我現在就去。”
“好。”
沒讓唐浩直接送上門，一是他不知道王山家的具體位置，其次是情報科的人還是不要老和尋常百姓接觸的好，瞿洋是警員託他負責更為妥當。
此後幾天翻看之前卷宗。
想找找有沒有新發現。
最後還是沒進展。
反倒是龍昊跑回來說有動靜，宋書堂急忙出現在朱越辦公室。
“這麼多天可算有動靜了。”朱越心裡也著急。
他們想要依靠閻東、汪仁調查日諜，就拖延了時間。
沒辦法直接抓獲私下販賣槍械的人，顯得此前情報科的調查有些丟人現眼，他們還等著打翻身仗呢。
“什麼進展？”宋書堂問道。
龍昊說道：“龜縮在兵工廠內的閻東，已經連續兩日離開兵工廠在外過夜了。”
閻東在山城城區內是有住所的。
但他此前多數待在洋行公寓之上，方面談判交易。
這兩夜是住在自己家裡。
“出來幹嘛？”朱越問道。
“採購。”
這是閻東的工作。
可兵工廠內人數眾多，採購基本上是每天都要進行。
此前閻東沒有離開兵工廠，都是他手下的人負責這些事情，他現在突然出來自然不是親力親為，肯定是探查一下環境，準備開始新的交易。
宋書堂有些好奇的問道：“你說閻東現在出現是覺得風頭過了，還是說有人聯絡他了，所以才出來探查情況？”
此前紅黨提供的交易方式斷了。
但閻東、汪仁他們肯定不止一條聯繫方式。
甚至於他們可能是後續新推出的聯繫方式。
亦或者是舊買主呢？
這些都不好說。
但閻東離開兵工廠一定是一個訊號，且還接連兩日，難怪龍昊說有動靜。
“我現在擔心一點。”朱越臉色擔憂。
“擔心什麼？”龍昊詢問。
“就怕交易另有其他人負責，閻東出來反而是給打掩護，說白了就是煙霧彈想要迷惑我們。”
“可閻東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龍昊覺得在閻東沒有暴露的情況下，換人是不明智的，畢竟他們幹的勾當見不得人。
宋書堂能理解朱越的擔心。
畢竟小心駛得萬年船。
閻東、汪仁他們就是小心謹慎之人，確實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加派一隊人手，盯著炮兵技術研究處，如果有交易他們這裡肯定要出貨。”宋書堂說道。
“你跟我親自去盯炮兵技術研究處，畢竟他們的貨可能混在正常進出的貨物裡面，也可能混在閻東採購的物品之中，要小心一些。”朱越覺得現在要親自上陣。
對於他的安排宋書堂沒有意見。
這臨門一腳肯定要謹慎些。
此前進出貨物應該都是閻東負責，畢竟他掌管採購每日要進出大量的貨物，想要將槍械混入其中帶走非常簡單。
但此番應該不會再用閻東，畢竟他們要小心些。
那麼可能就是兵工廠的正常進出貨，但你不能直接調查運送貨物，還是要暗中掌握線索。
三人商定結束。
龍昊繼續帶人盯著閻東、汪仁。
朱越、宋書堂則盯著炮兵技術研究處。
這個盯梢時間也不好說需要多長，如果閻東是因為有新的交易從而從兵工廠出來，那麼可能近幾日就會有結果。
可如果閻東只是出來看看風頭是不是過了。
然後再等有人交易。
時間就會拉長。
但情報科也有足夠的耐心，畢竟此事異常重要，值得他們耗時耗力。
“連夜行動，還是明日開始？”龍昊問道。
他這裡肯定是和之前一樣不間斷，問的是朱越和宋書堂。
朱越說道：“明日。”
今夜不用急於一時，閻東剛出來觀察風頭，交易不會如此之快。
且負責盯梢汪仁的人，就在炮兵技術研究處之外，晚上一般情況下不會走貨。
就算夜間走貨，盯梢汪仁的科員也能知道。
所以今夜挑選人手，明日開始工作，同時朱越還要給沉淥水彙報一下。
既然明日才開始工作，晚上宋書堂和龍昊一同回下羅家灣去休息。
路上龍昊說道：“雖然閻東這幾日很警惕，但是他在城區內的家中，有不少高檔傢俱和時髦用品，可見是有些錢來路不正。”
“他是跑不掉的，就看背後還能牽扯出多少人。”
“坪江慘桉事情還未平息，我們內部就又出現這種問題，還真是可笑。”
聽到龍昊的話宋書堂有些啞然。
你幹嘛？
紅黨發展我，我都還未說這種話，你怎麼先說起來了。
但你說龍昊有問題宋書堂自是不信。
只是心中的一些真實想法罷了。
“少說這種話。”宋書堂警告道。
“我就和你說。”
“你怎麼保證我不會說出去。”
“你會嗎？”
“不會嗎？”
龍昊閉嘴不敢再說，他知道宋書堂提醒的對。
看來《新華日報》這幾日的輪番報道效果不錯，連龍昊這樣的人都被影響，並非說他對紅黨有意思，只是說不滿黨內現狀罷了。
可龍昊乃是軍統局情報科的人，都有如此想法，那其他人豈不是更甚。
紅黨此舉可謂非常成功。
但他們的舉動越成功，黨內頑固派的反擊就會越兇勐，這是顯而易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