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是一門藝術。
演繹要持之以恆。
不多時鮑意偉與沉淥水聯袂而來。
“招了？”鮑意偉神色如常，可心中也伴有激動。
此時壓力全在情報科，鮑意偉作為軍事處處長，豈能置身事外。
“還沒，說要談條件。”
“進去聽聽她的條件。”
幾人魚貫進入審訊室中，胡照影已在中央凳子上坐好。
見眾人出現她心中傷感。
再看宋書堂跟在大家身後不言不語，甚至於神色都顯得呆滯，勐地抬頭望向她，目光深處都在渴望她收回剛才的話。
難以置信！
胡照影心中明白此事對於宋書堂來說，太過駭人聽聞。
怕一時間難以接受。
可事到如今已無退路，她如今要考慮的是自己，而非宋書堂的感受。
且她與宋書堂並無任何多餘情分。
或許他對自己有吧？
胡照影望著宋書堂，一時間心頭浮現各種想法。
鮑意偉與沉淥水落座。
其餘人皆在側面坐下。
宋書堂眼神直勾勾看著胡照影，她索性偏過頭去躲避目光。
如今她心中怨恨李暮從。
你看看今日這計劃多麼完美！
宋書堂對自己比預期的效果還要好。
若李暮從不開口，何其成功。
此刻全都成了鏡花水月，隱隱感受腹部傷口，回顧命懸一線之危機，皆成了無用之功。
心中怨念放大，她恨不得李暮從直接死在醫院。
場中氣氛安靜沉淥水出言問道：“你說你是日諜？”
“對。”胡照影再無其他想法。
“姓名？”
“梅暮稚子。”
“代號？”
“‘盾蝽’”
“假扮胡照影身份？”
“是的。”
“如何假扮？”
“是‘虎蜂’讓我假扮胡照影身份，早年我二人都潛伏在金陵，胡照影有一年揹著自己母親，想要去城中尋找自己的親生父親，恰巧被前去找胡琮的‘虎蜂’巧遇。
‘虎蜂’第一時間原以為是看到了我，後仔細觀察才發覺不是，便知曉我二人長相酷似，我當時在金陵並無掩護隱藏身份行動不便，於是‘虎蜂’生出了讓我假扮胡照影的想法。”
“因此你們就害死了胡照影？”
“是的，只有胡照影徹底消失，我才能取而代之。”
“計劃是否在回到縣城之後遇到阻礙？”
“原本計劃很順利，可偏偏她母親總是望著我若有所思，甚至於開始暗中試探我，為確保安全起見只得將她母親除掉，藉口病故。”
一直到這裡“胡照影”與胡琮並沒有相認。
畢竟胡琮與李暮從熟識。
恐怕梅暮稚子選擇考山城大學，也是看中其地理位置，方便日後從事諜報工作。
但在金陵失守後胡琮也到山城，想要與她相認。
後考慮胡琮與她多年未見，不會如同“胡照影”母親一般識破身份，故而相認增加身份可信度。
“在殺害胡照影母親之前，你還專門與她拍攝照片一張？”沉淥水看著桌子上的照片說道。
“好幾張。”
“還將大腿燙傷？”
“是。”
“真下功夫。”
“我們這一行輸不得。”梅暮稚子嘴角莫名的勾起一絲微笑。
她下意識轉頭去看宋書堂。
低頭不語，喪氣沉沉。
在梅暮稚子看來，宋書堂已經輸了。
若非此次李暮從開口，宋書堂的下場必定悽慘。
但不知為何從事諜報工作多年，梅暮稚子心頭卻閃過一絲柔軟，騙了這麼多人，還會對欺騙宋書堂心感內疚嗎？
梅暮稚子不明所以！
“那為何此次李暮從故意傷你，且自己被抓？”沉淥水問出了大家如今都好奇的問題。
梅暮稚子坐直身子說道：“是‘虎蜂’制定的計劃。”
“什麼計劃？”
“‘深埋’計劃。”
“‘深埋’計劃？”
“得知空襲一事‘虎蜂’便制定好了撤離計劃，同時為我制定了‘深埋’計劃，其目的就是讓我藉此深深的潛伏下來，讓我的身份從此以後不會遭到任何人的懷疑，同時日後透過宋書堂打探軍統局內部消息。”
“你可知此計劃你將面臨巨大風險？”
“知道。”
“卻甘願執行？”
“‘虎蜂’從來沒有失手過。”在此之前‘虎蜂’對於梅暮稚子來說，便是信仰的存在，她如何會不相信。
梅暮稚子繼續說道：“可我們都沒想到，宋書堂居然會揹著我硬抓人，在我們的計劃之中，他會很快丟失‘虎蜂’目標，且為躲避空襲要儘早進入防空洞，他的選擇出乎意料。”
“既然出乎意料為何你不在他抓捕‘虎蜂’時，暗中提供幫助，讓‘虎蜂’可以順利出逃？”沉淥水認為這其實很容易辦到。
可梅暮稚子卻說道：“‘虎蜂’明令禁止我做任何多餘動作，他在此之前非常明確的告訴我，我的任務就是完成‘深埋’計劃，其他的不用管，也不可以去管，哪怕眼睜睜看著他被抓也是如此。”
狠人！
不得不說李暮從確實異於常人。
同樣要佩服六足小組的專業素養。
執行‘深埋’計劃便心中僅有‘深埋’計劃，李暮從被抓與否，已經不在梅暮稚子考慮範圍之內。
“可他被抓你就不怕他將‘深埋’計劃說出來？”
“‘虎蜂’說他不會。”
“你信？”
“我原本深信不疑。”
聽到梅暮稚子的話，眾人心頭都是慶幸他們沒有直接抓人。
不然恐怕你什麼都審訊不出來。
只有讓梅暮稚子心中對李暮從的信仰率先崩塌，審訊才會有進展。
不得不說李暮從的計劃非常巧妙。
苦肉計！
‘深埋’計劃。
足以幫助梅暮稚子成功潛伏，甚至於得到軍統局成員宋書堂的好感。
且六足小組調查桉件從李暮從這裡將徹底斷掉。
不管是他成功出逃，還是被抓。
你都無法繼續調查。
到時六足小組反而是隱藏的更深了。
看似抓獲六足小組四人，‘矛蟻’、‘金蠍’、‘沙蛛’、‘虎蜂’。
可六足小組將會變得更加可怕。
更加難以拔除。
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
李暮從寧願被抓也要梅暮稚子完成‘深埋’計劃。
或許在李暮從的計劃之中他不會被抓，藉著空襲以及刺傷梅暮稚子，他的撤離會非常順利。
只能說千算萬算，錯算宋書堂的追捕能力。
可被抓之後，李暮從依然在堅持完成自己的計劃！
非常可怕的一個人。
六足小組也全是怪物！
面前的梅暮稚子也是如此，若非巧施妙計，只怕也難有所獲。
“既然如此相信‘虎蜂’現在為何開口？”
“‘虎蜂’是刑審科目成績最好，同樣也是創造了記錄的存在，可若不是他開口你們如何會盯上我？”梅暮稚子對‘虎蜂’的信任有理有據，可懷疑同樣有理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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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淥水下意識去看宋書堂。
見其還在演繹失魂落魄便沒有多言。
目前疑惑已經解開，就看面前的‘盾蝽’能否給他們提供有價值的情報。
畢竟李暮從的級別理應是更高一些。
但在開口詢問之前，梅暮稚子率先說道：“我有幾個條件。”
她叫鮑意偉來便是談條件。
方才說的話僅是證明她的身份，以及她有談條件的資格。
此時鮑意偉終於開口說道：“你提供的價值與‘虎蜂’相比如何？”
面對這個問題梅暮稚子有些猶豫。
畢竟她所知曉情報必定不如‘胡峰’。
“我沒有他知道的多，但六足小組目前負責任務我知道，以及他為何在情報科調查他之前獲悉訊息，從而安排我提前接觸貴科成員，我也知道一二。”
鮑意偉沒有表現焦急，而是非常平澹的再問：“六足小組內的其他成員呢？”
“不知道。”梅暮稚子無法說謊。
“那你根據你自己所掌握的情報價值，提一提條件吧。”
“我想活命。”梅暮稚子第一時間，便表達了自己強烈的求生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