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林琳也知道自己這個電話很冒昧很唐突, 可是她也是真的想要知道m夫人到底什麼時候會倒黴。
時刻有一把刀懸在頭頂上的滋味並不好。
“我只想要知道你這一次來香港的假期是哪一天結束？”頓了頓, 林琳又接著說道，“我可以告訴你這些年來你一直在調查的那件事情。”
“你說什麼？你有那起少女失蹤案的線索？”陳積一下子就從床上站了起來, 他剛剛在洗澡, 此時什麼都沒有穿, 又因為起來的有些猛，圍在腰上的浴巾也掉到了地上。
先是下面一涼, 然後轉頭看到臥室的窗簾還沒有關，於是整個人及其猥瑣的蹲在了床的這一側。
“是的, 我有線索。但是你得先告訴我你這一次的假期到哪一天, 我才好做見面的安排。”
陳積聽到這話, 是真的以為電話那邊的女人想要見自己, 連忙說道, “我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要離開香港了，我希望我們能夠儘快見面。”
半個月嗎？
相比六年的時間, 已經是非常短暫的了。可是相較於這些日子的自由生活來說，又有些個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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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陳積說完話，半天聽不到電話那頭的答覆，於是不太確定的追促了下。
林琳回神, 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對著話筒說道, “看起來時間很不方便，無法安排見面了。你想知道的那事情便是那四十個女孩在這六年裡被帶到了一個荒島上，被迫接受殺手訓練。失蹤的當天死了幾個試圖要逃跑的, 還有這六年裡因為成績不好而被抹殺的以外，其他的人被要求互相殘殺，現在只有一個叫政的女孩活了下來。
最近她和m夫人就在香港活動，接了一個香港的生意。噢，就是在國際龍舟節上刺殺某個要員。”
說完這話，林琳便掛了電話，也不管電話那邊的人是如何的震驚了。
此時天已經放睛，林琳雙手向外背了背，仰頭看著透過高樹陽光，閉上眼睛，細細地想著這半個月要何去何從。
住店要登記，這個不行。
坐船要去碼頭，這個也不行。
坐飛機要看護照，這個絕對不行。
難道這半個月裡，她就要躲在空間小屋裡？
雖然她也有宅屬性，可是這種被迫宅，總是會讓人覺得宅不住的。
“原來是你？”
聽到這話，林琳轉頭，看到來人非常的詫異。
他是怎麼找到自己的呢？
這速度也太快了一些。
都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昨天碰到了政，今天就被陳積抓包。
林琳覺得她最近可能真的有點點低，要不，去天母娘娘廟拜一拜？
被人抓包了，那麼一切的解釋都是掩飾，一切的狡辯都是確有其事。
林琳看著面前衣衫不整，明顯是匆匆趕來的陳積，相當的光棍。
他讓她跟她走，那她正好也沒有地方可去，於是非常自然的跟著走了。
到了陳積的住處，林琳轉頭打量了一下，明顯感覺到這就是他一個人居住的痕跡。
“要喝點什麼？”請林琳坐到沙發上，陳積去開放式的廚房拿喝的，一邊走一邊問道。
“不喝酒精類的。”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林琳這副身體竟然酒量非常的淺，不論m夫人怎麼訓練，就是一杯倒的量。
若不是林琳的其他項成績都非常好，還不知道m夫人會不會將她留到最後呢。
聽了這話，陳積將冰箱裡唯一一瓶可樂給了她，然後自己喝了一罐冰咖啡。“程太太還好嗎？”
林琳點頭，“母女團聚，怎麼會不好呢。”
“你是誰？”什麼泰國遊客身份，陳積就是再傻再天真也不會相信了。
“凱馨。”
陳積一聽這兩個字，便知道了面前的女孩也是那四十個女孩中的一個。
“說說這些年的事情吧，我一直沒有放棄調查，可是卻一點線索都沒有。”
喝了一口可樂，林琳抿了下唇，慢慢地走到落地窗前，開始一一述說這六年來的經歷。
那麼身不由已，那麼血腥，以及麻木不仁。還有眼睜睜地看著其他女孩去死時的冷漠。
......
“這麼說只有你和海遙逃了出來外，就只有那個叫政的女孩活了下來？”
林琳點頭，“只要政不死，m夫人應該不會再準備下一批學員了。”不過，若是都死了呢。
“你還記得那座荒島在哪裡嗎？”
“一路向北行了差不多十五個小時就是卡蘭。”頓了頓，林琳看著沉思的陳積說道，“那座島此時差不多已經廢棄了。”既沒有學員，又出現了她的蹤跡，她相信此時m夫人已經下了撤離的命令。
陳積點頭，這個他早就想到了。
“最近世界各地發生的暗殺事件，手法皆是一致，死因差不多都是中樞神經致命，是你們學過的知識吧？”
“拉斷c5脊骨，便可以讓人瞬間死亡，不過這樣的死法也會留下兇手的手指印記。”世界各地？看來政也挺忙的，怪不得m夫人會開出年薪五百萬美元的高薪資。
“我很慶幸你們逃了出來，也非常的慶幸你們沒有雙手染上血腥成為殺手。”
“...我也很慶幸。”一次非常及時的逃跑。
“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林琳想到她和海遙定下的打算，她並不打算告訴面前的男人，於是只是搖了搖頭，“剛送走海遙母女，卻沒有想到在這裡碰到了政。政一定將我還活著的訊息告訴了m夫人，此時我也不知道要如何打算了。”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m夫人接了一單香港的生意？如果我們佈下天羅地網，”陳積言下之意是想要讓林琳配合。
“若是你們抓到了政，卻沒有抓到m夫人呢？若是m夫人再抓四十個少女回去訓練呢？m夫人知道我活下來了，那麼那座島一定不會再回去了。屆時我們豈不是害了另外四十個少女嗎？”
“那我們總不能做視不理吧？”
看著有些激動的陳積，林琳垂下眼眸，“國際龍舟節的事情，你可以讓人加強警衛，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對政進行逮捕。”
陳積詫異，“為什麼？”
“因為會有人將m夫人和政抹殺。到時候跟本不需要警方出什麼力，就可以剷除一個殺人組織。”
“什麼人？”
“m夫人得罪的人。”
“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就如同現在你是怎麼知道的。”
陳積抽了抽嘴角，他覺得這天，是真沒法聊下去了。
不過陳積這人吧，還算不錯。在他知道林琳此時無處可去的時候，毫無猶豫的伸出的手。
他直接將林琳留在了他現在暫住的地方，然後才出去佈置龍舟的警戒。
來到這個世界六年，她還是頭一回除了海遙以外，接觸一個陌生人。
雖然這個陌生人是部電影中的男主角。
陳積的房子明顯是租來的，雖然傢俱都很齊全，可是一看就沒有家的感覺。
不過想來也是，陳積是在美國工作，自然在那裡安家了。
兩室一廳的格局，住下兩個人並不顯得擁擠。
林琳去剛剛陳積指給她的房間看了看，發現還算乾淨，倒也沒有挑剔。
六年的魔鬼訓練早就讓她學會了將就。
明天就是國際龍舟節了，想到被自己忽悠到大陸當北漂的海遙，再想到讓自己住進自己屋子的陳積，林琳突然有了那麼一點窘然的感覺。
這蝴蝶的小翅膀，扇的還挺快。
......
中國娃娃這個詞，絕地是褒義的。
因為陳積就算是聯絡了警衛人員，最後那位政府要員還是被殺了。
陳積回到住處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都非常的消極。
渾身的酒氣，也讓他變得很頹廢。
“林琳，你知道那位要員是怎麼死的嗎？”喝了一口酒，陳積心中真是氣極，“明知道有人要殺他，殺他的人還是個女人，這位要員竟然還敢叫陌生女人去他的住所‘按摩’。早知道如此，上周四的時候就讓他直接死掉算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政長的挺好看的，他也不虧。”一般這種情況，都會讓死者得到一定的滿足的。
“哈哈，確實不虧。林琳，我羨慕他呢。嗝～”
在一個屋簷下住了好幾天，年輕男女總是會互相吸引的。
尤其是這個男人算得上是從小看著面前女孩長大的人。
呃，是對著一堆的相片看了六年。
陳積將手輕輕地摸上林琳的臉龐，看著這張年輕的，嬌豔的臉，心中那越來越濃的愛意止也止不住。
“...你會不會嫌我老？”他整整大了她十歲呢。
他工作的時候，她才十二三歲。
林琳點頭，然後看到陳積期待的雙眼變得暗淡，又搖了搖頭，“還好，不算太老。”不比身體比心靈的話，她更老。
聽到這話，陳積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真好，真好。”
林琳被陳積的酒氣燻得非常不舒服，看到陳積還在那裡，皺了一下眉，“那人死了，政逃掉了嗎？”
一隻手還在摸著林琳臉的陳積動作一下子就停了，將酒瓶子丟到一旁，雙手箍緊林琳，讓她直視自己的雙眼，“逃掉了，我眼睜睜看著她逃掉了。她逃跑的機會還是我製造出來的。林琳，我賭上一切職業道德相信你的話。若是，若是，我們就是罪人。不，不，我才是罪人。”他親手放跑了他六年來的堅持。
林琳看著面前的陳積，有些心疼他。
將肩膀上的手輕輕地拉下來，然後握緊，“你放心，她們逃不掉的。”
都不是女主的命，如何逃得掉。
有心算無心，這兩人必死無疑。
而沒有了m夫人，那個殺手組織也就不足為慮了。
陳積點頭，不知道是真心希望如此，還是相信了她的話。
似是放下心來，陳積再一次抬起頭，眼中清澈的映出林琳的樣子，“我想吻你。”
他想他需要一個愛的鼓勵。
雖然他們都知道了彼此好多年，可是畢竟才見了面不到一週的時候，這發展是不是有些快呢？林琳一邊在心裡想著，一邊輕輕地點了點頭，
“...嗯。”
陳積得到了許可，緊張地低下頭，那蜻蜓點水般的吻就在下一秒落在了林琳的唇邊，然後一點一點加深......
半晌兩人氣喘噓噓的分開，陳積用頭抵著林琳，認真的說道，“我是個很傳統的男人...”，
“噗呲”聽到這句話，林琳忍不住笑出聲來，直接將這一室的旖旎曖昧全都打散。
陳積：“......”這麼嚴肅的時候，她為什麼要笑。還有，
他怎麼不知道這句話有什麼笑點？
......
都說情不知所起，卻一往而深。陳積和林琳的愛情來的快，去的倒是並不慢。
陳積真的像他自己說的那樣，是個傳統的男人，他對林琳一直很好。
在接到香港警方送過來的資料，知道m夫人和政都死於非命後，陳積便帶著林琳回了美國。
到了美國，林琳被陳積安排去了學校，之後又在大學畢業後被陳深領進了教堂。
婚後林琳並沒有出去工作，而是因為懷孕，做了一位相夫教子的專職主婦，之後便一直過著很平淡很平靜的生活。
而這一生，林琳雖然一直與海遙聯絡，但是兩個人卻再也沒有見過面。
至於為什麼沒有見面，也許是陳積真的是個好丈夫，也許是林琳心中有愧。
也更許是海遙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