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京藩守軍放棄了陣地。
疑兵。
有道是兵不厭詐，行軍打仗這種東西，是有學問的。
就目前的上京軍放棄陣地，撤防至城內的舉動，可以用各類軍事專家的說法給一個完整全面的分析，不保證大家都能懂，但反正能把人忽悠住。
當然，戰爭不是當前的主要內容，至少在左慈眼裡並不主要，因為他對打仗一竅不通。
現在他只需要得知一個結果：“智千代慫了。
仁千代她足夠瞭解這個弟弟：“智千代生性多疑，如果軍隊變動，他一定會選擇謹慎行軍，更改進攻計劃。”
仁千代所料不差，智千代果然延緩了進攻節奏：半天。
然而，正是這半天時間，左慈趁機發出了致命一擊。
這一擊的執行者，正是那一顆首級。
左慈將一隻錦盒交到了投降兩人手裡，然後發出了溫和的微笑：“去吧，期待你們的表現。”
這兩人剛走兩步，就聽見左慈的笑聲從背後傳來：“回來之後封官許願，大富大貴。但你們要是不回來，我這‘一日喪命散’那就無藥可解了。”
左慈手上當然沒有華夫人專用的毒藥，但透過‘辣椒藥劑’的友情客串，左慈算是又拉又哄，讓這兩個刺客就這麼戰戰兢兢上了路，替他辦一件大事。
摸著辣到失去知覺的嘴唇，還有痛到變形的胃部，這兩個傢伙流著冷汗趕忙跑回了營地。
這兩個傢伙一人喝了幾滴特製辣椒藥水，那種落在舌尖上猶如萬針攢刺的痛苦，實在是常人難以忍受的酷刑。
說實話，左慈一直懷疑這玩意兒就是毒藥，說是一日喪命散有點過分，但有毒恐怕不是假的。踏浪這個惡作劇有點過分了。
吃了藥，兩個小兵對左慈唯唯諾諾，只想著能換回解藥救命。於是，按照左慈的吩咐，他們將左慈託付的一個盒子，埋到了一個很關鍵的地方。
…………
上京軍，一切準備就緒，他們擁有兩倍於下京的軍隊，而且遠近掩護，“士蘭飛弓”和“水虎爪牙”，兩大兵種結成的軍隊，戰力難以估計。有這樣的軍隊，攻破下京藩的城門只是時間問題。
“哈哈哈……攻破下京，北海就是囊中之物。我就是帝子手下的第一功臣……從此北海五藩，就只有我智千代！啊哈哈哈哈！”
然而，智千代在發動攻擊前，卻發現有個人一直未出現。
智千代向著身邊人皺眉道：“虎大名呢？已經快要發動攻擊，為什麼他人還沒來？不怕軍法處置嗎！”
被詢問的是虎太一的兒子和親信鱗侍，他們也表示不知道。
“但有人跟在下說，大名把他的行蹤藏在了……智千代大人的桌子下面。”
“什麼？”智千代一愣，覺得被耍了，喝道：“什麼意思？當著這麼多將領的面，你們家的大名在玩什麼鬼把戲？難道當這場戰鬥是兒戲嗎？”
說到一半，大家當然是把視線放到了智千代處理戰事的辦公桌下面，那裡土地鬆動，而且顏色有別於其他地方，顯然是動過土。
虎太一的兒子低頭道：“智千代大人，在下也覺得這很費解，但不妨試一試，或許父親真的留了訊息在那裡。”
“這怎麼可能……”智千代當然不會讓人亂動自己的桌子，就算是虎太一的意思，他也不會容讓。
虎太一和智千代，兩人之間並不和睦。因為智千代作為一個有追求、有理想、無道德的陰謀家，智者的自覺讓他對滿腦子肌肉的虎太一併不感冒，甚至深有點厭惡。
所以虎太一現在沒來，他倒並不擔心，反而會落井下石：“找什麼線索！？難道我會因為一句沒根據的戲言就讓人脫罪？虎太一，擅離職守，犯了軍法！我倒要看看他要給帝子、給我一個什麼樣的解釋！”
水虎軍的鱗侍都一齊鞠躬道歉，連虎太一的兒子都跪下了。
智千代訓完了人，自然心情舒暢，然後大手一揮：“都出去，作戰開始，準備進攻！”
說罷，智千代也備好鎧甲，走出營帳準備指揮軍隊進攻。
後勤部隊自然會拆掉主帥的大帳，並跟著主帥一起行動，準備隨時在新地方安營紮寨。
營帳拔除之後，水虎一族的幾個鱗侍，在某兩個人的唆使下，來到了剛剛智千代放桌子的地方，並開始扒拉土塊。
在一陣刨土和挖掘之後，他們找到了一個盒子，一個木製的厚實盒子。
這盒子裡裡外外密不透風，但感覺得到很有分量，裡面一定裝著不少東西。
“大名的線索？難道大名最近愛上了猜謎？”眾人正在疑惑中，正準備開啟盒子看看內容時，不知是哪個對主公比較盡心的鱗侍叫了一句：“私自開啟好嗎？”
於是，眾人就“私自開啟會不會不妥當”進行了探討，然後探討的結果是——先送小主公看吧。
缺了大德了……
於是，虎太一的兒子，就這樣見了父親最後一面，以最令人崩潰、最令人膽寒的方式。
因為那個盒子裡，放著虎太一作為大名的“最後一面”。
“可惡！父親大人！”水虎一族小賊首瘋狂咆哮：“我一定要報仇！”
此時，進攻已經開始，而水虎一族的軍隊遲遲未動。他們是前鋒，不動的話，中軍後軍也無法移動。
坐鎮中軍的智千代發出進攻指令，催促他們馬上攻擊，否則軍法處置。
水虎一族醒悟了——
“軍法處置？桌子底下？遮遮掩掩？殺人兇手！”
從人品上來看，智千代不是個友善的好人。從動機上來看，這老兄弄死同僚，自然就能獨佔功勞。從表現上來看，智千代對水虎一族的態度和他剛剛欲蓋彌彰（主觀看來）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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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還是誰？
“豈有此理！”
憤怒了，水虎族的高層出離憤怒了！大戰之前殺掉同僚，準備獨享戰功也就算了。居然還堂而皇之的說明要將其軍法處置？還要用軍法威脅水虎軍進攻當炮灰？
“反了！這種人不配跟我們並肩作戰！殺智千代！殺智千代！”
一場譁變，順勢而起！
智千代，身在中軍，看到前軍突然調轉方向，然後整個軍隊的陣型全線崩潰，瞬間陷入了一片震驚之中：“怎麼回事？水虎一族瘋了嗎？為什麼不聽指令！”
於是，向來以陰狠著稱的智千代，下達了另一個火上澆油的指令：“士蘭族監軍聽令！發現逃兵，立即射殺！”
瞬間，整個軍隊陷入了一片莫名其妙的混戰之中！
…………
遠處——
“打仗，我不在行。”左慈很明白自己的分量，坐在天守閣頂端，望著遠處的亂象，回頭道：“是不是輪到你們大顯身手了？”
厲角、衝角父子，對這位眷屬大人已經佩服的五體投地，深深鞠躬：“是！”
衝角回頭，對旗令官下達了命令：“開城門！發動進攻！”
旗令官聽從指示，拿起紅色的大旗，在天守閣頂迎著萬眾矚目揮舞起來。
下京藩城門大開，列隊整齊的龍旗銃士，開始向敵方陣地發起了衝鋒。而他們的敵人此時已經殺紅了眼，根本沒有顧及身後的敵軍，因為他們還在忙著自相殘殺。
結果，顯而易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