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之後，空桑也照例看了看夏亮局長發來的資料。
而這一看，也讓他發現了一些端倪。
首先，王水直從一開始，並不是在蘭溪第一高中上學。
他是轉學生。
從更詳細的學籍資料當中，空桑發現王水直在金陵城的一所普通高中內，曾經上過一年。
但是，為了能夠順理成章的進入蘭溪第一高中，似乎還做了復讀和留級的一些操作。
可是，在轉入蘭溪鎮第一高中之後，按照王水直本身在金陵時的分數線來看，他在蘭溪鎮高中，最起碼也應該是一個中等偏上的學生。
然而，他卻迅速成為了吊車尾。
直到徐藝洋死亡之後，他的成績開始突飛猛進起來。
“單單就看這個部分，還挺勵志。”趙小呈不禁道：“吊車尾直接變成了班長？”
空桑卻搖搖頭：
“理論上這是不可能的。”
“蘭溪鎮第一高中，在蘭溪鎮上也是重點高中。”
“現在的教育內卷的……哪怕是小學、初中、高中的一個班幹部的位置，對於一些重點學校來說，都是你學歷上的加分項。”
“如果王水直一直是品學兼優也就罷了。”
“但是，他本身做了一年的差學生。”
“這種情況，班長的位置，應該早就被訂好了。”
“並且……一些尖子生的家長，會擠破腦袋的跟老師走關係的。”
一旁的兩人聽的一愣一愣的。
似乎沒想到，這裡頭還有這樣的玄機。
“王水直是孤兒，也就意味著他沒有父母可以依靠。”
“自然的，他也沒有錢。”
“沒有錢沒有勢，同時又曾經做過差生，要成為班長……這王水直恐怕是有些手腕的。”
看完情報資料之後，空桑關了電腦。
“走吧，我們來活了。”
趙悅呈似乎想到了什麼：
“你要去上京大學喚魂嗎？”
空桑點點頭：
“魂魄是隨著屍體走的。”
“骨灰既然是在上京大學，魂魄應該也會在上京大學徘徊。”
“我發個資訊給夏亮局長，讓他來安排就是了。”
……
三人關了古董店的大門，上車之後就直奔上京大學了。
等到了古色古香的校門口，空桑這才發現，原來這件事情引起的風波，比想象當中要大的多。
畢竟，在學生開啟教室門，才變成骨灰，實在是太過邪門。
得到訊息的上京大學的相關負責人，已經來到了門口。
“你好，夏亮局長應該跟你們打過招呼了。”空桑上前。
負責人有些詫異於三人的年輕，但還是立刻反應了過來：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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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跟我來！”
在看到負責人親自接待的空桑三人之後。
路過的大學生們，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他們都隱隱猜到，空桑前來是做什麼的。
膽子小的，覺得晦氣，立刻就跑了。
膽子大的，則是有些好奇的跟在後面。
……
很快，穿越走廊之後，空桑三人被帶到了最後方的一間教室。
“就是這裡了。”負責人緊張的搓著手：“那個，我……”
空桑見狀，頓時瞭然：
“沒關係，我們三個在這裡就可以了。”
“等這邊的事情解決之後，我們會通知你的。”
負責人如蒙大赦，匆匆跑開。
有些學生緊張兮兮的在旁邊看，三人也沒理會。
因為根據空桑的預估，這裡只是魂魄滯留的地方，應該不會有其它的事情發生。
學生的安全度其實很高。
實際上，怪異調查局方面也是這麼考慮，才沒有啟動更加緊急的備案。
“砰！”
教室門推開，空桑下意識的咳嗽了幾聲。
“咳咳……”
“這教室多久沒有打掃衛生了。”
有些無語的進入教室之後，看著眼前偌大的空間，空桑眉心一皺，立刻察覺到了一股陰森的氣息。
一旁，狼牙刀變成了貢布，坐在一旁。
貢布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四周，似乎也很謹慎。
“嘖嘖，看來……這裡倒是有點問題的。”趙小呈微眯著雙眼，手持薩滿鼓來到了窗戶口：“我去窗外的花圃裡看看有沒有小動物，知道些什麼。”
“貢布，你留在空桑身邊。”趙悅呈則是一人站到門口的位置，順勢靠在了門框上，提防著有學生闖進來。
原本真有些苗頭的，在看到趙悅呈的個頭還有那凶煞的眼神之後，頓時害怕的連連後退。
就在此時，門外的人忽然聽到震耳欲聾的銅鑼之聲。
驚疑之中，卻是教室內的空桑，已經舉起打更鑼。
此時，他站在宋晨宇屍體擺放之處的桌椅前，一雙眼已經在不知不覺當中化作一片血紅之色。
“招來！”
“招來！”
“招來！”
渾厚如鍾的聲音迴盪在教室裡，也讓在外面旁觀的學生紛紛嚇了個哆嗦。
剎那間：
“砰！”
“砰！”
窗戶竟然被重重關閉。
趙悅呈眉頭一皺，看著旁邊突然合攏而來的大門，冷哼一聲，直接一拳敲了出去。
“啪！”
木門頃刻間碎裂！
大學生們一個個瞪大了雙眼，看著舉手投足就拆了一扇門的趙悅呈，不禁咽了口唾沫。
與此同時，偌大的教室內，從高出的座椅處，開始凝聚出一陣陣濃重的白霧。
白霧越來越大，如海浪一般的翻滾著。
空桑皺了皺眉：
“怨氣？”
“也是，被人殘殺，又揚了骨灰，必然有怨。”
當即，空桑從壺天手環裡取出了一疊紙錢，往空中一撒。
紙錢自行燃燒，化作灰燼。
與此同時，濃霧之中，緩緩走出一道恍恍惚惚的身影。
“嗒……”
“嗒……”
輕飄飄的腳步聲宛若雨滴聲一般。
定睛一看，正是慘死的宋晨宇。
此時的宋晨宇臉色慘白，神情也有些恍惚一般，但總體來看，智慧還在，可以溝通。
“宋晨宇。”
空桑喚了一聲。
前方，宋晨宇渾身一顫，帶著一絲茫然的抬起頭：
“你……你是誰？”
“我這是……在哪裡？”
空桑見狀解釋道：
“你已經死了。”
“你仔細回想一下，應該是能想到些什麼的。”
說著，宋晨宇忽然一愣。
緊接著，他的表情開始痛苦起來。
“我……”
“我是……”
“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哀嚎聲下，宋晨宇似乎想起來了一切，他有些踉蹌的跪倒在地上，流著斑斑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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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死！”
“我都已經被保送到了上京大學，為什麼我就這樣死了啊！”
空桑見狀，嘆了口氣。
“宋晨宇，我們是來調查你死因的，所以……”
話音未落，宋晨宇便崩潰一般的怒吼道：
“是王水直！”
“是他殺了我！”
“他……他會邪術！”
“他弄出來好多莫名其妙的腐爛的手，那些手掌心還張著嘴巴，是那些鬼東西，活生生咬死了我！”
眼見宋晨宇身上的怨氣越發濃烈。
空桑直接舉起鎮魂鑼，重重一敲。
鎮魂音下，宋晨宇逐漸癲狂的眼神，頃刻間消失。
其身上的怨氣，也被壓制。
空桑開口道：
“他為什麼殺你？”
宋晨宇一愣，隨後搖了搖頭：
“我……我不知道……”
空桑眉心一挑，死死盯著宋晨宇。
宋晨宇被空桑的眼神搞得有些畏畏縮縮的：
“你……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空桑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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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似乎……對我們的能力有所不瞭解。”
“我作為走陰十部的打更人，接觸到的冤魂厲鬼相當多了。”
“首先，你雖然是被謀殺，身上也有怨氣。”
“但是……我從你的身上，也看到了業障！”
“這說明你生前並非一個良善之輩。”
“最起碼……是做了一些惡事。”
“其次，如果王水直真的是沒理由的殺你，又何必將你的骨頭連夜送到這座學校來？”
“兇手是犯不著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的。”
“除非……他和你之間，也有瓜葛。”
“就你目前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來看，我更傾向於後者。”
宋晨宇頓時面露心虛之色：
“你……你說什麼！”
“我不明白！”
此時，窗戶突然被開啟。
趙小呈帶著一隻小松鼠進入了教室之中：
“問清楚了。”
“將宋晨宇的屍骨送過來的，不是王水直本人，是一個穿著明朝飛魚服打扮的人。”
“這小家夥說，對方似乎不是人類，應該是某種精怪。”
“小家夥還說，這小子也不是好人。”
“剛剛變成亡魂，就開始欺負附近的小動物了。”
空桑點點頭。
旋即：
“招陰訣，黃泉水。”
剎那間，宋晨宇所凝聚出來的鬼霧被衝散。
取而代之的，是從牆壁四周，迅速流淌而下的幽幽黃泉。
緊接著，鬼魅笑聲中，黃泉水鬼紛紛攀爬而出，一個個獰笑著看著宋晨宇。
“鬼啊！”
宋晨宇驚恐的癱坐在地上，看著那一隻只鬼手，恐懼的後退著。
但四面八方都是黃泉水鬼，根本躲無可躲。
此時，空桑幽幽說道：
“奉勸你一句。”
“你已經死了。”
“如果還想黃泉路上好走一些，就告訴我，你到底做過些什麼。”
“否則的話……我也只能抽取你的記憶之後，將你送給黃泉水鬼當甜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