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晟沒說話，初出社會的吳甜就更緊張了，“沈……沈總？”
見自家Boss沒有解釋的意思，跟在他身後的張楓無奈替他發言，“吳甜是吧？沒事的，沈總只是隨便看看，你繼續你的工作。”
對著跟梁實差不多的小姑娘，張楓語氣還算溫和，要不然跟沈晟一樣板著臉的話，估計她也不用工作了。
“哦哦，好！”
吳甜驚疑不已，話是這麼說，但還是讓出一半的位置出來，態度客氣地說道：“離正式錄製還有五分鐘，這邊是樓下各機位的拍攝情況。”
其實她還打算介紹一下各畫面的情況，但還不等她開口，就被沈晟橫了一眼，嚇得她到嘴邊的話又縮了回去。看來這位沈總和傳聞中差不多，果然是坨冰渣子！
“等一下！”
吳甜剛鬆口氣，就聽到沈晟一聲冷喝，她扭過頭時，正好看到他的眼神定在其中的某個畫面上了。
吳甜順著他的眼光一看，神色立即緊張起來，驚呼出聲：“梁姐——”
“這人是誰？”
“是這次攝像組的小負責人。”由於沈晟是突然開口，吳甜一時沒反應過來，遲鈍了一會兒才回答，然後忽然想起什麼，又加了一句：“不過這是我們節目組外請的人，而跟梁姐也有些意見不同，不太服梁姐的安排。”
其實這些話本沒有必要講，但吳甜直覺這些話對他們有幫助，幾乎是脫口而出。
“……”張楓嘴角抽了抽，這精明的孩子！
果然，沈晟聽了她的話後，臉色更差了，清冷的目光盯著那段畫面看。而此時，身在畫面中的梁實還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已經被這人看在眼裡。
樓下，距離正式錄製時間還有五分鐘，梁實就已經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調整呼吸，腦中回顧著待會兒要說的臺詞。可就在這會兒時間裡，她的眼角餘光還是發現了一絲異樣。
她抬頭看了看上面空空如也的地方，臉色一沉，“這裡的機位怎麼還在？不是說移到上面嗎？”
負責這個機位的小田，是個稍微有點憨厚的男人，聞言拘謹地站起來，解釋道：“是這樣的，褚大哥說從這個角度拍的話，會將嘉賓的身材優勢和氣質凸顯出來。”
不知為何，在聽到他這個解釋後，梁實怒上心頭。
“這是綜藝節目，不是選秀，也不是明星寫真！”
雖然說出這樣的話可能會得罪佳佳姐，但梁實還是要說，“拍這一段主要是為了突出影后不同於熒屏形象的居家感，外在形象是一個方面，但重要的是把她下廚時動作的熟稔拍出來……”
梁實說了半天，本意是說服他按照自己的安排去做，可沒想到這個看上去老實的人，卻在聽完後一點反應也沒有。
很好，她明白了，這些人自己是叫不動的！
“褚池！”
既然叫不動眼前這人，那她直接加大音量喊褚池。
這裡本來就是別墅住宅，面積有限，她這一喊，幾乎整棟別墅的人都聽到了。那位小田臉色很尬，“梁……”
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傻站在那兒。
褚池本來故意裝作聽不見，這下也不好不出來了。
“梁小姐，你喊我有事？”
褚池慢悠悠地走過來，既不喊她製片人也不喊導演，顯然帶著幾分輕視。
梁實不想在小事上糾結，直接問起機位的問題，“你來了正好，我們之前不是說要把這個機位換到上面，從上往下俯拍整個廚房的鏡頭嗎？為何這個機位還在這裡？”
“這個嘛，我反覆考慮了一下，右側的那個機位就可以了，足夠把嘉賓展現廚藝的動作拍進去。”
忽略他居高臨下的“主人”姿態，梁實皺著眉頭反駁，“我知道可以，但側面只要保證一個機位不就行了？我們可以從上面拍一些不一樣的畫面！”
誰知她說完，褚池居然沒有聲音了，眼神還四處亂瞟，一副“我就是不換你”的姿態。
梁實環視眾人，發現大家都沉默不言，有的低頭假裝沒看到這邊的情況，任由褚池像社會大哥一樣欺負她這個小姑娘。
這是第一次，梁實真的動怒了，看向褚池的眼神帶著冷意，“你到底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只不過我不也是為了節目組好嗎？你們經驗不足，我拍綜藝這麼多年了，這些角度都是那些大牌節目經常採用的。”
儘管梁實眼神有些攝人，但褚池仿若未覺，以一種過來人的身份誇誇其談，好像忘了，他只不過被請來負責執行拍攝任務的人。
梁實深呼一口氣，“參照不是照搬，我們的節目需要自己的特色！”
“可咱們的嘉賓難道不就是特色嘛？”
褚池很不服，他以前也參與了一些網綜節目的錄製，但那些節目通常資源有限，根本請不來什麼明星，更別提像沈佳佳這樣影后級別的大咖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這樣的機會，他的關注點自然都在嘉賓身上了，至於節目組這邊？哼，都是一群經驗不足的新人團隊，連他的水平都不如，隨便糊弄一下就行！
但沒想到，他踢到了一塊硬骨頭！
“褚先生，我想你弄錯了一件事。”梁實目光涼涼地看向他。
“什麼事？”
對上她的目光，褚池心中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們是節目組外請的拍攝團隊，我們也很感謝你們能提出一些有建設性的意見和建議，但有一條你們必須謹記，當初合同上也明明白白寫清楚了，‘必須服從節目組的安排’！”
事已至此，梁實不打算再跟他們講什麼人性化建議了，她知道如果再不威懾一下，這些人更加不會將節目組放在眼裡。如此，豈不是本末倒置？
被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如此當眾訓斥，加上周圍異樣的目光投來，褚池眼底積攢了不甘與憤怒，再開口，語氣中加夾雜著狂暴。
“梁導演？梁製片？我該這麼稱呼你吧？但你有做導演的經驗嗎？我現在這麼做，可是為了你們好！”
“不好意思，既然我是導演，那我會對節目質量負責！”對上褚池高高在上的姿態，梁實一點不肯讓步，且態
度堅決。
“影后這樣級別的嘉賓可不是每次都能請到的！要是放著大好資源不用，以後有你們後悔的！”他那口氣，好像就差一句“你們別不知好歹”來形容了。
梁實冷笑，“這個不用你們操心，你們只需要按要求拍攝就行！”
“好，好……”褚池氣極，看了梁實半天，最後竟然甩出一句：“反正我不挪！”
臥槽，竟然還有這種人！
梁實也被氣笑了，“既然你不願意，那就換人吧！如果我記得沒錯，當初你們這個團隊的負責人可不是你！”
沒錯，當初節目組看上他們這個拍攝團隊，是因為總負責人李正是一位經驗豐富又極負責的人，但沒想到李正臨時有事，第一期推薦他的大徒弟褚池過來。而誰知道，褚池竟是這樣的人？
正式錄製時間到了，雙方僵持不下，而嘉賓已經過來了。
“這是怎麼了？”沈佳佳穿著居家服走過來，看到梁實和拍攝組的負責人站在那裡不動，而其他人好像集體失去行動能力一樣，都站在一邊眼觀鼻鼻觀心，低頭不講話。
喲，這是仗著人多欺負小姑娘呢？
沈佳佳一挑眉，經紀人劉玲已經率先發話了，“梁導演，正式錄製時間已經到了，怎麼還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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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話是對著梁實說的，但她眼神瞟過褚池，臉上的不屑和嘲諷沒有絲毫掩飾。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兒，褚池臉上猶如被火燒了一樣，憋著話半天說不出來，眼底出現掙扎。
梁實趕緊道歉，“玲姐，實在抱歉，我們準備挪個機位，馬上開始！”
這時她轉過頭，對上褚池十分不情願的表情，湊上前壓低聲音道：“立馬換機位，否則我直接跟李正聯絡！”
“……”褚池動了動嘴，還想堅持自己的立場，卻被另一道聲音搶先。
“張楓，我都不知道，我投資了什麼節目是讓這位褚先生負責的？”
“沈總，咱們晟日集團投資了《傳說中的大腕》綜藝，不過節目制作方是卓視網，目前製片人和導演梁實在負責，褚先生只是梁導演外請的工作室的人。”
“哦，是這樣啊。”
不知何時，沈晟和張楓從樓上下來，就站在大家的身後。這一會兒的功夫，光是從他們的三言兩語中，就聽出了他們對褚池“越俎代庖”行為的嘲笑。
一屋子人的眼神都變了，目光在梁實、褚池、沈佳佳和沈晟幾人間徘徊，形勢急轉直下，有人慶幸，也有人開始膽怯……
就連梁實，也在發呆。
而這時，沈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梁導演，你這是打算讓我的錢打水漂嗎？”
“……”梁實被金主訓了，馬上打起精神，“抱歉，這邊馬上就好了！”
眾矢之的，尤其是沈晟就站著那兒，強大的威壓下，褚池再也不敢拿大，“對不起，梁……導演，我馬上更正錯誤！”
低頭道完歉，褚池很快讓人將機位重新佈置好。這回，包括他在內，再也沒有人敢瞧不起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