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斧……早就化歸天地了？
他們之前的猜測，都是錯的？
看到唐陌等人一臉失望的表情，老烏龜再度哈哈大笑：“你們該不會真以為這把小破劍就是盤古斧吧？怎麼著，破劍的主人還是盤古轉世不成？哈哈哈！笑死本座了！”
眾人無言以對，還真被地府主宰這只老烏龜說中了，他們確實懷疑過唐陌就是盤古轉世，不然很多事情都無法解釋啊。
“哼！我們憑什麼要相信你說的話。”封絃歌又踹了老烏龜一腳，開口閉口喊他破劍、廢劍，劍也是有脾氣的好嗎。
老烏龜一副好男不與潑婦鬥的姿態，嫌棄地挪了挪身子，嘆了口氣回憶道：“當年混沌初開，陰陽不穩，盤古將自身化歸天地，這才穩住了陰陽秩序，世間萬物和人類才得以繁衍生息，輪迴不滅，而開天闢地的盤古斧，也在當時就隨他一道化歸天地了。”
“你？”老烏龜斜眼瞥了一下封絃歌說：“不過就是‘盤古斧’手柄上的一塊深海寒冰，用來裝飾用的。”
“至於你嘛……”老烏龜同樣不屑地撇了一眼唐陌說：“也就是繼承了一點‘盤古氏’族人的血脈，所以那把蠢劍認你為主。”
“盤古氏？”
唐陌的眉頭皺成了川字，不管是史記還是神話故事中，華夏民族的起源有的說是伏羲氏，有的說是神農氏，但從來沒聽說過盤古氏。
“沒聽說過？那就對了！當年盤古化歸天地，‘盤古氏’族人也基本犧牲了，只留下丁點零星的血脈。”
老烏龜搖頭嘆息道：“那一族的人，很強啊，可惜了。”
“我的兄長，也是繼承了‘盤古氏’血脈？”鍾小楹問。
“嗯”老烏龜點點頭。
“你為什麼要殺了他？”鍾小楹的眼珠化為血紅，周身雷霆爆裂。
老烏龜冷哼一聲說：“他自己送上門來找死，怪我咯？”
鍾小楹手持雙刀就想衝進去剁了那只老烏龜，卻被唐陌攔腰抱住。
“放開我！”
“冷靜點！別中計！”
老烏龜裝出一副受氣包的慫樣，搞不好就是為了讓他們放下戒心，引他們進殿。
經唐陌這一提醒，鍾小楹也意識到自己衝動了，深呼吸一口，收刀回鞘。
老烏龜眼底閃過一絲暗芒，轉身爬回殿內，不耐煩地說：“趕緊滾吧，吵死了。”
“等一下！”唐佑寧對著老烏龜大喊：“你能不能把萬鬼窟撤了？”
唐陌和鍾小楹齊刷刷地看向他。
唐佑寧被堂哥堂嫂看得有點心虛，撓撓頭說：“來都來了，問一下嘛。”
老烏龜又爬回來了，生氣地哼哼：“不可能！”
“為什麼呀？”唐佑寧問。
“那是本座送給天下蒼生最偉大的禮物，我要製造出‘陰陽同體’之人。”
“呃~~你有聽說過‘人妖’嗎？”
陰陽同體？一臺手術就可以了，何必如此勞師動眾，鬧得兩界不安？
“你——”老烏龜氣到跺腳：“本座說的是突破陰陽生死規則，人鬼合一，不再受輪迴之苦的最最偉大之作！”，這個臭小子跟他談人妖？！
“先不論你根本沒有成功，就算成功了，輪迴必亂，陰陽二界也將迎來滅頂之災。”唐陌冷聲道。
“破而後立！想立，必須得先破。”老烏龜說這話時，眼裡滿是瘋狂的意味。
原來，地府主宰果真是個瘋子，唐陌不欲與他多言，直視著地府主宰說：“我會阻止你的。”
“哦？小子，你打算如何阻止本座？”
“清洗人間的擺渡使！”
“哈哈哈！”老烏龜再次笑到打滾。
過了好半天才擦擦眼角笑出的眼淚說：“人心不足，貪念無邊，擺渡使永遠不會滅絕，你清洗了這一批，就會有下一批。”
“那我們就耗下去，看誰熬得過誰？”
唐陌笑得像一隻大尾巴狼，地府主宰之前說的話看似滴水不漏，暫時也找不出破綻，但是，他清楚記得，地府主宰與鍾馗初次照面時說的那句“好久不見”，還有鍾馗明明就是抱著有去無回的心進殿的，又為何在與地府主宰一番交談後，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衝出來交代妹妹“等他”？
所以，他並不完全相信地府主宰說的話。
面對唐陌的挑釁和試探，地府主宰好笑道：“行啊，本座就陪你玩玩。”
老烏龜說完不再理他們，一邊緩緩地爬回殿內，一邊自言自語：“這世間啊，無聊，好無聊……”
目送老烏龜消失在黑暗中，封絃歌抱著懷裡的小糰子離開主宰殿。
乖巧的小糰子在看到鍾小楹的那一瞬間，就突然變成一尾泥鰍，拼命掙扎著哭喊道：“母妃！母妃！”
母，母妃？！
鍾小楹被這一聲“母妃”給叫懵了。
僵硬地伸手拍拍小糰子的頭說：“我，我不是你母妃。”
“母妃……不要……意兒……”
三歲的小孩話都說不太利索，但眾人可以從他哭得泛濫成災的眼淚中，聽懂了他被母親“拋棄”的傷心欲絕。
鍾小楹自小也是個沒娘的孩子，一看小糰子哭成這樣就受不了了，結結巴巴地說：“那，那個，現，現代人叫‘媽媽’。”
“媽媽？”小糰子軟軟糯糯地喊了一聲。
“對！叫媽媽。”鍾小楹笑成了花，從封絃歌懷裡接過小糰子親了親，軟軟香香的好可愛啊。
封絃歌當場驚掉了下巴，不依的指著鍾小楹嚷嚷道：“小洛洛叫你媽，你還真敢應了？不要臉！還給我！”
他說完伸手去搶，小糰子卻一把抱住鍾小楹的脖子不放，可憐兮兮地哭道：“媽媽，媽媽……”，生怕媽媽不要自己了。
此情此景，害得封絃歌都以為自己是個拐帶小孩的怪叔叔。
唐佑寧拍拍他說：“三歲的孩子依戀母親也是正常的，誰讓你不是女人呢？”
封絃歌吐血，流著淚蹲到一旁種蘑菇。
這邊剛安撫好封絃歌，那邊唐陌不樂意了，這小子竟然一直在他媳婦胸前蹭來蹭去！
“小子——”
“父皇？”小糰子怯怯地喊了一聲。
呃……
“咳！”唐陌清了清嗓子說：“叫爸爸！”
“爸爸！”小糰子這一聲叫得清清亮亮的，可愛到了心坎裡。
唐陌莫名有種初為人父的喜悅，伸手揉了揉小糰子的頭說：“乖！”
封絃歌見他們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樣子，心裡酸到可以釀醋了，不死心地湊上前問：“我呢？你真的把我給忘了？”
“意兒認真看看？”鍾小楹拍拍懷裡的小糰子，柔聲引導：“還記得他是誰嗎？”
洛聞意瞪著猶帶淚水的大眼睛，吸了吸鼻子說：“奶孃！”
奶，奶孃？封絃歌頓感胸中一陣窒息，步伐不穩地後退了兩步。
唐佑寧連忙一把扶著他，忍笑忍到胃痛，最後還是不厚道地哈哈大笑了出來。
鍾小楹也笑到手滑，差點沒抱住懷裡的小糰子。
唐陌伸手接過，誰知道小糰子卻不樂意，緊緊抱著媽媽不放。
“媽媽手累，乖，爸爸抱。”
小糰子扭扭捏捏了好一會，才依依不捨地從媽媽懷裡挪到爸爸懷裡。
唐佑寧也嚷嚷著說要抱抱小侄子，洛聞意自然是不肯。
“小娃娃，你知道我是誰嗎？”
洛聞意歪頭看了唐佑寧一會說：“小豆子。”
“小豆子是誰？”唐佑寧不解。
這回輪到封絃歌笑倒在地：“小豆子是，是小時候照顧他的內廷公公，哈哈哈。”
唐佑寧也想吐血，一時衝動都開始脫褲子以正己身了。
唐陌瞪他一眼，別教壞小孩！
轉而和顏悅色地對兒子說：“這位是你的堂叔，叫叔叔。”
意想不到的是，洛聞意不僅沒叫，反倒偷偷貼近唐陌的耳朵，小小聲說：“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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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人？！
說他是公公就算了，還是個壞人？唐佑寧徹底炸了，跳起來要跟洛聞意討個說法。
鍾小楹一腳踹開他，像個護犢子的老母雞般說道：“別嚇著我家孩子！”
堂哥堂嫂有了兒子就不要弟弟了，唐佑寧默默地蹲到牆角顧影自憐。
封絃歌長長嘆了口氣說：“小洛洛的叔叔為了篡位，害死了他的父皇和母妃，保皇黨的大臣拼死將他救出來，推上皇位，登基為帝那年，他才三歲。可能在他本能的記憶中，叔叔就是壞人，是害死父母的兇手。”
“我想拜託兩位一件事。”封絃歌鄭重地朝唐陌和鍾小楹叩了三個頭說：“小洛洛已時日無多，他一生都沒感受過什麼溫情，在最後的這些日子裡，我懇求兩位能不能給他一個家？”
封絃歌說完都不敢抬頭，如果唐陌拒絕，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看來，我們回去得換個房子了。”唐陌笑著跟鍾小楹說。
“不是還有個房間嗎？裝修一下當寶寶房？”
“那樣太委屈你跟孩子了。”
“你們——”封絃歌泣不成聲。
唐佑寧摟著他的脖子說：“我也會讓小洛洛知道，叔叔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這時，唐陌和鍾小楹的腦海裡再度響起那把蒼老的聲音：
“殺了……閻羅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