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開山吃了兩顆花生，喝了一杯溫酒，臉色如常。
等到燕彪說完話，朱開山呵呵的笑著，和這些人搭訕，彷彿前頭的疑心都不存在。
老朱引導他們說的，大多說都是一些山東的風土人情。
這幾個人說的頭頭是道，朱開山也笑得開心，老闆還多送了一個菜，吃的老朱喜笑顏開的。
走出了山東菜館，老朱的臉色就不怎麼對了。
等到回到了宅子裡面，朱開山就找到了賀老四，他心中疑惑。
“老四，這些天你都在街面上走，認識的人多，燕彪這個人，你聽說過沒有？”
朱開山開門見山。
賀老四喝了兩口醒酒湯，還有些醉眼惺忪的說道：“燕彪？燕彪我記得啊，這個人不是鬍子，但是他在江湖上風評很好，經常被人拉過來做擺酒做中人。
怎麼了，三哥，你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你見過燕彪了，和他打交道了？”
朱開山點了點頭，將自己今天見到的事情說了一遍。
賀老四沒聽出啥不對，老朱有些憂心忡忡。
他自覺這些人不對勁。
林峰正在讀書，聽到這話不自覺有些皺眉。
他的書房距離朱開山賀老四的地方，還有些距離。
馭風的一點小妙用，風之所在，耳之所在。
不過他馭風範圍有限，只有這個大宅子。
超出了這個宅子，就有些不夠了。
聽了這話，林峰和朱開山一樣的反應。
這些人，不對勁。
過了半晌，朱開山在賀老四這邊沒有答疑解惑，就來找林峰，將自己在山東菜館見到的事情都說了一遍，末了還說道：“這群人說他們早些年也是從山東逃難來關外的農民，可是我問他們山東風土人情，他們說的頭頭是道。
我覺得不對。”
林峰也覺得不對。
這一行人，知道的太多了。老朱知道的這麼多，是因為他見過世面，去直隸討生活，見多識廣，三教九流都很熟悉，這幾個人自稱也是闖關東，家裡面失地的流民，他們知道的這麼多，難道也是他們去了直隸參加了拳團。
老朱還不知道什麼叫做資訊大爆炸，但是他知道一個農民應該知道什麼。
就算是他老朱，沒去直隸之前，也有許多事情不清不楚。
一輩子就圍繞這幾畝地轉悠，連村子都不出去，老朱那時候連朱家峪外頭的井水是甜是鹹，都不知道。
這幾個人說起山川地理，風土民俗，頭頭是道。
這些人智慧的叫老朱有些不安。
聽到了朱開山的話，林峰放下了道術，敲打著桌子說道：“聽你的話，這些人的確有古怪。
怕是島國人！”
“島國人？”
老朱皺起來眉頭說道：“島國人咋一口山東話？”
“怕是他們找的教官是山東人。
他們知道關外山東人多，就叫這群人學習山東話。”
林峰說的話，並非空穴來風。
關外有島國僑民，人盡所知。
關外有諸多鐵路，其中南滿鐵路就是島國人佔領的一條大動脈。
近些年來，毛子和島國人為了鐵路的所有權，在大清的領土上開戰，不知道殺了多少大清子民。儘管目前，大清和島國沒有全面開戰，可是透過這些鐵路，島國不斷的將本國的人民，半強迫的遷徙到關外。
現在的關外，西方人眼裡的遠東，魚龍混雜。
什麼人都有。
再過些時候，等到毛子過來，那冰城，這個原本在大清關外不起眼的城市，就會成為不遜色於十里洋場的大都市。
遠東的情報中轉站。
到時候，各色各樣的老狐狸，大清的餘孽，各個國家的間諜，都會齊聚於此。
林峰記得，自從大清末期開始，就有大量的“華夏通”來到大清，以商人，僑民，農民，獵人各種身份，混到大清人之中，獲取情報。
他們測繪地圖，尋找礦脈，摸清軍備。
為了戰爭，島國從戰前的幾十年，就開始準備。
那些間諜裡面，不乏一口山東話講的賊溜的間諜。
要是以此推測的話，老朱今天見到的人是間諜，也不是不可能。
那問題來了。
歇馬嶺上有什麼東西，是島國需要的？
林峰想到這裡，端起了一杯清茶，喝了一口說道：“三哥，你說他們也要去歇馬嶺？
那這事情有趣了。
我要是不知道，我也就不管了，可是既然知道這是島國人的間諜，我偏偏要插一手。
三哥，我交代你一件事情，你仔細去辦。
這幾個老鄉，你不容易見到，可是燕彪此人，你容易見到吧？
你找到燕彪，帶他過來。
一群島國人，穿著我們的衣服，說著我們的方言，還要深入我們的國土。
這妥妥的一群間諜啊。
我就是覺得稀奇，小小的一個歇馬嶺，有什麼東西值得這些間諜來窺探。”
林峰是真的覺得有些意思。據他所知，在大規模入侵之前，島國間諜連帶他們的地質專家，在關外這片土地上面不知道轉悠了幾萬遍，就是為了找到煤礦，鐵礦等資源。
特別是石油！
他們做夢都想要在關外找到石油！
可惜，不止是島國，就連西方列強的地質學專家在關外勘測之後，都認定遠東屬於貧油區，地底下存在石油的可能，幾近於無。
林峰知道，歇馬嶺旁邊絕對沒有石油。
那麼他們去是為了什麼？
林峰隱隱有一種感覺，這群人想要的東西，和他想要的，都很一致。
“這群間諜，不是為了元教的藏經洞去的吧？”
林峰也不知道自己這種感覺對不對，但是他覺得，值得這些間諜窺探的東西，歇馬嶺，也就只剩下一個元教的藏經洞了。
……
夜幕降臨。
冰城裡的客棧。
這獨門獨間的客棧，還有熱水供應，在冰城，也算得上是五星級了。
今天朱開山見到的幾個老鄉，都脫光了衣服在屋子裡面洗澡，他們關上窗戶大門，脫掉衣服，摘掉兜布，泡在了浴缸裡，幾個人都在抱怨今天那個著急出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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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周圍都是自己人，這些人依舊用的是字正腔圓的山東話。
“老齊，你就不應該著急！
歇馬嶺的東西，遲早都是我們的！
燕彪這個人，他在關外是出了名的路子廣，只要給他一些時間，他一定可以給我們鋪平道路。
他對於我們沒有好感，要是知道我們的來歷，燕彪一定會翻臉的。
到時候，我們前期的付出，都會付之東流！”
這人說道。
老齊一臉不忿。
“你們這些人懂什麼？
要是我們得到的訊息是真的，那歇馬嶺上，可是有元教殘留下來的藏經洞！
藏經洞，你們懂嗎？
那是什麼？那是文化，那是傳承，那是文字記載！
這些東西，只要帶回到島國去，那就是我們學者的研究心血！
那就是我們的歷史。
更不要說，那洞裡面，可能還有文物，可能還有古董。
你們一群人，真是愚蠢，蠢不可及！”
老齊憤憤的說道，就在他們壓低聲音聊天的時候，一陣寒風從外面吹過，吹開了這裡插上的窗戶，吹起來了這些人穿著的兜布，帶著兜布從窗戶外面飛了出去。
這個情形出現得太過於突兀，在場的人沒有一個反應過來的。
在客棧的院子裡面，數九寒天的，林峰帶著帽子，穿著皮襖，雙手插在袖子裡面。
在他前面，微風帶著兜布，落在地上。
林峰努努嘴，對著燕彪說道：“燕老哥要是對我中午的話不相信，那你看這地上的兜布。
三哥，你是山東人，那你給我說說，這山東哪裡的人，在衣服裡面還穿著兜布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