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段真深深沉入潭水底部，終於感受到了那處神力蔓延而出的源頭。
依舊微弱，但卻有了一些不小的威力。
其浮在底部的一處坑洞之內，微微散發著華光。
段真用力踩了踩，便感受到了一股傳送之力。
就彷彿是在龍川城時，他和蘇秀靈偷偷踏入傳送陣去星月城的那般感受。
這一絲絲神力，似乎僅是用來傳送到另一處地點而已。
其內蘊含的力量很弱，段真甚至能夠自主掙脫。
但他此行的目的卻還沒有達到，便沒有抵擋，任由其傳送了下去。
幽深潭水猛地一變，化為了一處處層林盡染之景。
此處已和紫薇道的羊腸小徑截然不同，雖然依舊是山路，但卻極為寬廣。
滿山皆是浸紅楓葉，飄落在階梯上、山林裡。
而極遠處，隱約居然能看到一些炊煙升起，彷彿有人在這山道沿途之中，結廬而居。
段真只感覺自己來到了一處深秋時節的山林，而這山上的人煙，便極為自然地和天地山林交相輝映。
他感受著那股神力源頭，伸手突兀一指。
指尖此刻包裹了一絲水滴，彷彿這虛空之中有什麼水汽一般。
“白灝道。”
段真點點頭，確認了自己還可以再回到紫薇道後，便盯著一旁的路牌看了看。
他終於有些明白為何世間關於煉氣士的傳聞，如此之少了。
太一仙徑尋仙途，光是紫薇道，就有一個衍虛初期的多眼怪物擋路。
這個時代的人，並沒有什麼超凡的能力。
縱使是軍中那些赫赫有名的大將，亦然也是如此。
凡人之與衍虛而言，真的是來多少殺多少。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
段真繼續踏步而行，順著遠處的炊煙走去。
踏過漫山紅葉，走過深秋時節，終於見到了一處落座在半山腰的木屋。
這木屋也是極為樸素，就這麼用一些木板隨意拼搭起來。
嫋嫋炊煙，便是從此處升起。
“咚咚咚！”
段真有禮貌地敲了敲門，並沒有直接推門而入。
他一貫喜歡先禮後兵，修行至今除非特有目的，一般都不會主動出手。
這一路走來，好好跟他講道理的，基本上都平安無事。
就如同黃河流域遇到的那條白蛇，紫薇道中的三頭怪人。
只要不是第一時間朝自身攻擊，他一般都會耐心聽完對方的話語。
“誰啊？”
一聲清麗的聲音傳來，沒多久，緊閉的房門就緩緩開啟。
“在下乃中原之人，誤入此處。久尋歸途不得，僅見到尊主人的屋落，情急之下只能貿然叨擾。”
段真行了個春秋戰國時期，男子見到女子應當作的禮節，平穩地開口。
眼前這個女子也是十七八歲左右，穿著一身清素的綠裙，秀眉微微揚起，極顯英氣。
而最讓人難忘的，便是她的眼神。
那種清澈的眸光，彷彿一汪寧靜的湖水，洗滌人心。
而且她手腕上還有一根纏著紅繩的鈴鐺，動靜間發出道道悅耳之聲，活力滿滿。
“誤入此地？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
綠裙少女微微愣住，眸子裡呆呆地，顯然在思考段真是怎麼誤入的。
她也絲毫不怕生，甚至沒什麼男女之防的想法，就這麼湊到段真身前，好奇打量起來。
“姑娘，在下確實不知此處是何地，只見有一白灝道的路牌。”
段真也暗自觀察著眼前的綠裙少女，其修為幾乎沒有，毫無任何武道修煉痕跡。
稍有不同的，便是丹田內部有一股極為微弱的氣旋，似乎在緩速流轉著。
這更像鴻蒙長生錄的那種長生之氣，溫和且平緩。
不過很微弱，恐怕才練氣第一、二層罷了。
“哎呀！菜燒壞了！”
而綠裙少女突然輕拍腦門，立馬急乎乎地轉身跑到灶臺上，努力掀起蓋子，將裡面正在燉制的食物呈出。
裡面是一鍋濃郁鮮嫩的魚肉，不過因為煮的太久，肉質已有些散軟。
“父親回來會罵死我的！”
綠裙少女看了看幾乎要粘成一團的魚肉，嘴巴一撅，淚水開始在眸子打轉。
就彷彿清澈的湖水裡，開始因清風徐來而起了波瀾，亦是別有一番滋味。
“父親？”
段真依舊站在門口，正想安慰幾句，便見到遠處山路臺階上，有個中年獵戶打扮的男子緩緩踏步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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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男子看到段真站在自家門，臉色立馬一變。
他加快了速度，奔跑到了段真面前。
“這…”
段真見這個中年男子面色不善地看著自己，又看了看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的女兒，連忙解釋。
他又將自己編織的來歷說了一番，便後退了幾步，表達自身並無惡意。
眼前這中年男子倒是修過武道，但亦是堪堪凝血。
他並不想釋放什麼威壓來震懾這對父女，而是保持一個常理的狀態。
“…如此說來，你卻是一路從中原，來到了這仙山北麓？”
良久後，中年男子暫且接受了段真的話語，並邀請他入內。
綠裙少女也眨著眼前好奇地打量著他，顯然對這個自稱中原人士的男子很感興趣。
“中原一路戰亂，民不聊生。我便避世而出，來這仙山福地，求仙問道。”
段真微微打量屋內，便發現了一處靈牌，上面刻著這中年男子髮妻的名字。
他結合對方所透露出來的資訊，竟然是在其女兒出生之前，就來到了這白灝道內。
而且還長久地生活了下來，至今都有二十多年了。
這白灝道顯然不止他們父女存在，而這些人，又是怎麼透過了那多眼怪物的阻攔呢？
莫不是，那三頭怪人說的三才陣法？
他想著對方當時突然攔在半路，嚷嚷著什麼三才陣，似乎感到自己錯過了什麼。
“段小兄弟有所不知，這山頂之處，便是浩瀚崑崙山脈中，八大仙人門派之一，瓊華派的居所。而我等所處的白灝道，僅是其入門考核的一條關卡罷了。”
中年男子沉沉道來，卻終於說出了段真一直想知道的資訊。
崑崙八大仙門之一，瓊華派。
怪不得他覺得這一路走來的變化有些異常，卻不曾想是進了人家入門考核的關卡之內。
紫薇、白灝，下一條路又是什麼呢？
“不知瓊華仙門，此時是否有仙人？”
段真思索了一會，便再次發問。
“仙人？”
而他的這句問話，反而讓中年男子有些疑惑：
“這瓊華仙山所居之人，對於我等來說不都是仙人嗎？”
“…原來如此。”
段真微微點頭，看來這個中年男子也並不知曉太多。
這也是一種見知障。
對於凡人而言，若突然出現一個御劍飛天、劍光千里的人，那當之無愧地要稱其為仙人。
而段真對仙人的理解，卻是很贊同當初在姜國時聽得那老臣說的概括：
“十方無影像，六道絕行蹤。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如此，方當得起一聲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