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未央的這句話，將蕭燁心中的怒火，瞬間澆熄了大半。
此前他被那個光頭激怒，失去了理智，才做出如此浪費時間浪費力氣的行為。
現在冷靜下來再看，從情義上講，他已經幫這群人擋掉了一次滅頂之災。
那之後他們再怎麼作死，也跟他沒什麼關係了。
此時，駐守在平溪鎮的城防軍，趕到西北前哨點，清理戰場。
為首的布魯斯，上前握住蕭燁的手，萬分感激道：“平溪鎮外城的居民們，全都安全撤退到了內城，正是因為你捨命阻擊先鋒部隊，才能爭取到這麼寶貴的時間，等獸潮結束之後，我會向城主申請給你增加額外的獎勵！”
阻擊作戰成功，還能拿到額外獎勵，換作旁人一定會激動得不能自已。
可蕭燁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面無表情地，平淡地回應了一句：“慚愧，這次防守任務完成得不盡如人意，原本傷亡可以降到最低……”
“誒，看你這話說的，你們此次直面三波先鋒部隊，能守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布魯斯拍著他的肩膀，語氣中毫不掩飾誇讚之意。
同時，又向他說明了目前的局勢，以及接下來的安排。
“另外，西側和北側的前哨據點，防守任務進行得非常順利，畢竟此次獸群派出的先鋒部隊，主要集中在這片戰場，其他地方都是一些試探的源獸。”
“平溪鎮內城的城牆已經完成了加固，前線據點不用再另外派人駐守了，你也帶人回內城，準備應對接下來的獸潮主力大軍吧！”
蕭燁看向遠處霧靄朦朧的森林，朝身側之人詢問道：“獸潮什麼時候發動進攻？”
“天黑之後！”布魯斯深吸一口氣，神色凝重道，“黑夜，是那群畜生最完美的獵殺時刻，等到黃昏降臨，狂化獸潮就會大舉進攻！”
“能守下來嗎？”
經過剛才那件事，蕭燁實在有些沒底，“有沒有什麼解除獸潮的辦法，總不能把那些源獸全都消滅乾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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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沉默片刻，隨即沉吟道：“要麼抵抗一週時間，讓獸潮自行退散，要麼被獸潮全面擊潰，全城淪陷，無人生還。”
回應的同時，他看到蕭燁正一臉擔憂地望向遠處，於是忍不住調侃道：“我作為任務釋出官都不著急，你一個領任務的在那兒急什麼？而且此次有不少高戰力的異星人加入到戰鬥中，平溪鎮絕對能守住狂化獸潮的進攻！”
蕭燁搖了搖頭，言語中滿是無奈：“沒有利益的驅使，誰會願意。”
布魯斯一愣，隨即明白了他擔憂的原因，當即寬慰道：“剛才的事情，我已經聽摩比斯說了，每個人生存的方式不同，看問題的角度也不同，花那麼多時間去和他們爭論，還不如好好想一想，晚上該怎麼應對獸潮！”
蕭燁聳了聳肩：“你倒是看得很開，不怕他們在防守的過程中，搞出什麼差錯？”
“大家都處在被動的一方，眼下沒有更好的解決方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獸潮提前，城內戰力不足，多重因素讓布魯斯也很無奈。
他看了眼周圍無言的城防軍，連聲感嘆道：“想當初，希爾帝國也是如那幫異星人一樣，信奉利益至上主義，但經歷過一次次的失敗，我們才有所領悟。”
要經歷一次次失敗嗎？
望著還沉浸於搜刮戰利品的人們，蕭燁只覺得一陣心累。
他轉過身，朝秦未央使了個眼色。
兩人便默默地跟著軍隊前往內城。
路上，蕭燁環顧身邊城防軍衛兵，聯想到剛才布魯斯說的話，忽然心中生出了一個疑問。
他快步走到隊伍前方，好奇道：“你們族群一開始有多少人口？”
布魯斯伸出手，比了個數：“不多，我們希爾帝國鼎盛時期，也就五百多億人口吧。”
“五百億還不多？”蕭燁一臉詫異。
“多嗎？”布魯斯連忙擺手，笑著解釋起來，“參與獵殺遊戲的還有上千億人口的種族呢，這才哪兒跟哪兒啊！”
蕭燁聞言，不禁感嘆一聲：“人口基數如此龐大，那豈不是在位面戰爭中很佔優勢？”
“想多了！”布魯斯一語否決。
“體量龐大根本不是什麼好事，前期的確有一定的作戰優勢，但獵殺位面的資源始終有限，一旦發展到中後期，資源競爭就會非常激烈，搞不好沒死在敵人手裡，卻覆滅於無止境的內戰中。”
“希爾帝國為什麼會參與到這場遊戲中？”蕭燁不解。
同樣的，他直到現在也沒有搞明白，地球人類為什麼會獲得這個遊戲資格。
而聽到這個問題的布魯斯，神情忽然表現得有些悲傷。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無奈之意。
“希爾帝國也有輝煌的過去，直到現在，人們也未曾淡忘。”
“遙想當年，帝國率兵征服了一個星系，實力空前強大，但超前的科技卻沒有改善人們的生活，反而隨著土地的不斷地擴張，未知和動盪，讓人民的生活水平每況愈下。”
“隨著矛盾的日益嚴重，帝國內部各派開始頻繁爭鬥起來，最終，演變成為不可逆轉的內戰，導致行星崩滅，無數人流離失所。”
“就在帝國崩潰毀滅之際，祂來了，所有人被強制傳送到了獵殺遊戲內，開始一場好似沒有終點的大逃殺。”
……
這段來自異域星系的歷史，卻讓蕭燁的心底，莫名生出一種強烈的即視感。
他有些好奇：“因為文明即將毀滅，所以才得到了遊戲資格？”
“巧合罷了，主神從不會憐惜低維文明的子民，就像我們不會憐惜地上的蟲子。”布魯斯落寞道。
他頓了頓，又耐心地從旁解釋起來：“一切都是主神的隨機選擇，每個低維文明，每隔十萬年能獲得一次進入遊戲的機會，而億萬位面，每時每刻都有無數場獵殺遊戲上演，數不清的種族參與到其中，只是為了爭得一個飛昇的資格。”
蕭燁：“十萬年的時間，都足夠一個低維文明發展成高維文明了吧？”
“你想得太簡單了！”布魯斯忍俊不禁道，“所謂飛昇，其實就是精神的超然，肉體的進化，科技的蛻變，若沒有無上的契機，一百萬年，甚至一千萬年都無法觸碰到飛昇的門檻。”
他停下腳步，指向身後的平原。
“我們現在對付這些低階源獸，都要付出許多生命代價，可在高維文明的眼裡，抹殺它們不過是眨個眼的工夫，這就是差距！”
“當然，話不能說死，說不定你所在的主星上，就出現過成功飛昇的高維文明呢！”
這是布魯斯半開玩笑式的說法，卻讓一旁的蕭燁聽得一陣頭皮發麻。
地球上從不缺神話傳說，也不缺神秘的遺蹟。
但考古專家們始終沒有發現準確可考的依據。
難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