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約約間，鳳狂瀾半睡半醒中聞到了淡淡的藥香。
努力的睜開可以眼睛，果然見那人正坐在床邊逆著月光靜靜地看著她。
自從兩人不歡而散後，即使被賜婚，鳳狂瀾也再也沒有見過司空，如今見到這男人依舊清冷的面孔，心中竟然無比的安心，那些爭吵的場景分明還歷歷在目，可她卻覺得好像什麼也比不上眼前之人重要。
原諒他吧，原諒他吧，你不是也很想他嗎？鳳狂瀾這麼和自己說。
“……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強撐著坐了起來，喝了酒後頭痛欲裂，可還是想看看這人。
司空一隻手扶住了她，替她輕輕揉捏著額頭。
“想你了就過來了。”
兩人絕口不提當日之事，誰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壞了氣氛。
“聖上的賜婚……”
“我幹的。”
鳳狂瀾怔怔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眼前之人並未用白綢遮住眼睛，在她的面前，司空也從未遮住雙眼過，那雙銀色的眸子古井無波，可她偏偏能從中瞧出一絲絲的溫柔。
心底嘆了口氣，到底還是將當日所生的氣放下了。
司空知道鳳狂瀾想知道什麼，可是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對她越好。
“還有一年。”
“嗯，什麼？”鳳狂瀾驀然抬頭，有些沒反應過來。
看著少女少見的懵懂的模樣，司空輕輕勾起了嘴角，“你還有一年就及笄了。”
紅暈頓時染上了臉頰，鳳狂瀾哪裡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及笄了就能嫁給他了。
羞澀的垂下眸子，也只有這個人能將她的心緊緊握住。
看著少女羞得耳垂也紅了，心中一動，司空伸手輕輕捏了捏，卻見鳳狂瀾頓時連脖子都暈紅一片。
見鳳狂瀾羞憤的厲害，司空也就停了手，若是真的把她惹毛了可就不好了。
“魔教如今已經潰敗，武林各派大肆圍剿，魔教軍師齊朝被叛徒所害身死當場，教主蔣南梟如今下落不明。”
鳳狂瀾一頓，也正了正神色，她當日派鳳五等人南下助劉仁一臂之力，司空也送了她不少人手，後來因為忙著府裡和宮裡的事也就沒注意如今武林的動態，如今倒是不想劉仁竟然如此之快的滅掉了魔教，倒是她小看劉仁了。
“我倒是小看劉仁了……”
“呵，若非他在魔教裡潛伏了那麼多探子，也沒那麼輕易的就把魔教滅了，劉仁此人不能小看。”司空眸色深深，也不知是讚賞還是不屑。
“你是說我得防著這人了？”司空的話她自然不會不聽，劉仁能如此輕易解決了偌大的魔教，足以說明此人的能力超出了她的想象，倒是看走了眼。
“魔教軍師齊朝身邊有一貼身小廝，在齊朝身邊伺候了多年，此次若非這小廝的背叛，他也不至於死的那麼慘。”他最是厭惡背叛之人了，當日他派人給齊朝下了毒，本來已經無藥可救，若非鞦韆棠多管閒事此人早就死了，可沒想到這人沒死在敵人手裡反而被信任的人害死。
“如此說來，這劉仁還真是心機深沉，平日裡倒是我小看他了。”既然如此，那她得早做準備了，如今劉仁已經沒有其他威脅了，看來是沒那麼容易會聽她調遣了。
嘖，還真是不太爽呢！竟然被利用了。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你也不用太把他放在心上，若是不喜殺了便是。”他還真的從未把這種小人物放在過眼裡。
鳳狂瀾一噎，隨口就要把人殺了，還真是司空的作風，好歹劉仁如今也是武林盟主呢。
房間裡靜悄悄的，喝過的酒早就沒了勁兒，鳳狂瀾也沒了睡意。
“陸勉的事你當真不能告訴……”
司空的的目光掃了過來，鳳狂瀾立馬閉上了嘴，不說就不說，兇什麼兇！說的她自己查不著似的。
深宮大院裡，偏僻的院子裡，陸勉坐在石凳上正在讀書，就見小年子抱著好幾本書籍跑了進來。
“殿下，你看這幾本書都是您早就想看的。”小年子滿臉喜意。
“從哪來的？”陸勉放下手中的書看向小年子。
“還是靖康王府派人送進來的。”要小年子說，這靖康王府中的貴人還真是好人，這深宮大院裡從未有人幫助過自家殿下。
靖康王府，長樂郡主，又是她？陸勉神色不明，自從上次宮宴後，她相繼給他送過衣服，送過木炭，如今連書本都給他找來了。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好，他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
因為不受寵，從小到大他身邊沒有一個下人，除了小年子，可是小年子還是因為當年他母妃的恩情才會忠心耿耿的追隨他，可長樂郡主鳳狂瀾呢？她又是圖他什麼呢？
陸勉在這裡心思百轉，卻聽見小年子在旁邊碎碎念。
“說起來最近殿下的伙食也好了不少，多虧了太后娘娘。”
陸勉一頓，轉頭問道：“你說什麼？”
小年子不解，眨眨眼睛，“殿下說什麼？”
“我問你剛才說什麼太后娘娘。”
“哦，奴才說近日裡殿下的伙食多虧了太后娘娘身邊的安嬤嬤，想來太后娘娘還是記掛著殿下的。”
心中嗤笑一聲，若是在乎何必等到如今，太后對後宮的皇子公主倒是一視同仁，也不見專門對誰好過，他還說為何突然吃食好了不少，原來是太后。
聽說太后娘娘十分寵愛靖康王府的長樂郡主，幾乎是有求必應，宮裡從未有哪個皇子公主有過如此殊榮，看來這次又是她的恩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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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個少女絕色的姿容，陸勉微微垂了眸子，這樣的女子，世間怕是少有人不喜歡吧。
“殿下，這書……”小年子拿不準自家殿下心中的想法。
“留下吧。”
小年子這才松了口氣，他還真怕殿下固執之下讓他送回去，畢竟殿下最不喜歡欠人恩情了。
天色逐漸陰沉下來，片片雪花紛紛揚揚的落了下來，陸勉抬頭看著滿天晃晃悠悠逐漸落下的雪花，第一次不覺得冷了。
他還記得那年他僅僅八歲，母妃突然消失的那天也下了一場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