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國良很忐忑。
他知道已經開放了，沒有什麼投機倒把之類的說道，可他也從來都沒想過自己做點什麼小生意。
但是，他現在就在做生意。
一輛三輪車，一張折疊桌，還有大盆小盆的各種東西，如今擺在這裡，就是他這輩子做的第一門生意。
沃桂蘭到底是不放心沃國良一個人過來擺攤，雖然她也是一臉抹不開的肉，但還是跟著過來了。
兩個人趕到中學門口時，門口的道路兩旁已經擺了不少小攤。
有賣零食的，也有賣玩具的，還有小人書。
賣吃的也有，不過瞧著都是些零食。
沃國良一邊將三輪車上的折疊桌拿下來，一邊還不住的四處張望。
這面桌子剛支上，沃國良就待不住了：“姐，你先弄，我去看看那面都有賣啥的。”
說完，也不等沃桂蘭回答，他就先急三火四的朝著門口那面走。
“哎！哎！”
沃桂蘭招呼了兩聲，見沃國良只是擺擺手，頭都沒回一個，最後只能是沒好氣的嗔怪了兩句，然後任勞任怨的將帶過來的東西全都在折疊桌上擺放好。
三輪車還是林大海一早去相熟的人家借來的。
一大盆涼皮，一張一張的摞疊好。
黃瓜和胡蘿蔔絲也都是提前切好的，裝在了一個盆裡面。
一半綠，一半紅，瞧著倒是挺好看。
兩個白酒瓶子早就被洗得乾乾淨淨，分別裝了醬油和醋。
兩個帶著蓋子的瓦罐，一大一小，小的裡面放著新鮮炸好的辣椒油，大的裡面放著的是提前稀釋過的芝麻醬。
另外還有兩個瓶子，裡面放著微微有些渾濁的水，水裡面還夾雜著一些像是蒜末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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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蒜水。
直接放蒜末對於有的人來說可能會覺得辣，但如果是蒜水，辣味就會大大減少。
香菜末和碾碎的炸花生也都分別用兩個飯盒裝著。
白糖也裝進了一個小飯盒。
將這些東西一一擺放好後，沃桂蘭又將家裡用的罩菜防蒼蠅的罩子扣在了上面，這才開始將碗筷拿出來，擺放在一旁。
這個時代，塑料袋已經有了。
不過在這種偏遠的小鎮子，塑料袋那也是金貴玩意兒，根本做不到後世那樣隨隨便便就拿過來裝東西拎走。
所以想要吃涼皮，要麼就是在攤位旁邊拿著碗吃，要麼就是自己準備盛裝的東西。
就算是那些賣盒飯的也都是這麼做。
林晚晚家的小板凳長條凳也都搬過來了，在三輪車周圍擺上一圈。
車上還有兩桶清水。
吃完的碗筷得清洗才能重複使用。
先用鹼面洗一遍，再用清水沖洗一下，一般人家家裡面洗完也是這個步驟。
全都準備妥當了，沃國良也回來了。
一邊走，一邊摸下巴，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沃桂蘭見人回來，立刻罵道：“你說說你，我這要是沒跟過來，你還把東西往這一扔就跑啊？”
“哎呀，姐，這不是你來了嘛！”
沃國良被罵了也不生氣，反倒嘿嘿賠笑。
湊到沃桂蘭身邊後才小聲說道：“姐，我看了下，咱們這涼皮還真是頭一份。就是位置有點遠了，等明兒個咱們早點來，爭取往門口挪挪。”
“門口那面都是人家早就擺好的，咱們過去了，人家能樂意？”
沃桂蘭不放心。
沃國良撇撇嘴：“這玩意兒都是誰來得早就是誰的，咱們來得早了，自然就能往前面靠。”
話是沒錯，可沃桂蘭卻直接給了他一個大白眼：“還誰來得早就是誰的，你是不是忘了準備這些東西得用多少時間了？”
雖說沃國良也幫忙了，甚至於昨天晚上就已經提前將麵筋洗出來，洗面的水靜止沉澱了，可還是忙了一上午，這才將東西全都準備妥當。
所以再提前一點，對於沃桂蘭來說，根本不可能。
沃國良撓了撓頭，感覺好像是挺有道理的，也就不再堅持了。
叮鈴鈴！
學校裡突然響起打鈴聲，嚇了沃家姐弟倆一跳。
“這，這就放學了？”
沃桂蘭緊張得有點不知所措。
雖說這也不是她第一次來鎮上的初中了，但還是第一次以這樣的身份，這樣的樣子出現在這裡。
一時間，沃桂蘭竟然開始擔心起會不會給林晚晚丟人。
“那，那個啥，老疙瘩啊，那，那這裡就交給你了，姐，姐先回去了。”
說著，沃桂蘭就要走。
沃國良一聽就急了，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姐，你現在走了，那我咋辦啊？我，我一個人也整不明白啊！”
雖然拌涼皮這種事沒什麼技術含量。
但是對於一個廚房廢來說，什麼鹽啊糖啊的都分不清，讓沃國良第一天就親自動手弄，他也緊張。
沃桂蘭就是擔心這一點，所以才會跟著來的。
剛剛一緊張，就把這一點給忘了，現在想起來，也是犯難。
“那咋辦啊？這要是被人認出來我是晚晚的媽，那不得給晚晚丟死人了？”
沃桂蘭急得不行。
小弟很重要，但是閨女更重要啊！
沃國良也犯了難。
他也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之前他也沒少來學校接外甥女放學，萬一被人認出來他和外甥女的關係，回頭再給外甥女丟人了可咋辦？
“姐，那，那要不咱們現在收拾收拾回去？”
沃國良看著已經被自家姐姐安排妥當的攤位，心裡有點不甘心。
而沃桂蘭聽後更是一瞪眼睛：“那哪行啊！都是花錢置辦的，咋能試都沒試一下就走？”
“那你說咋辦？”
沃國良洩氣，直接坐在了一旁的長條凳上。
沃桂蘭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最後一狠心，說道：“這裡距離供銷社也不遠，你，你趕緊去買兩個口罩回來！”
說著，沃桂蘭就從兜裡掏出了一把毛票，挑了兩張遞給沃國良。
“行！”
沃國良眼睛一亮，騎上腳踏車就往供銷社趕。
雖說借了三輪車過來，但沃國良的腳踏車還是被沃桂蘭給騎來了，沒想到這會兒倒是成了救場的關鍵工具。
眼看著學生們呼啦啦的就往外面走，口罩卻還沒到位，沃桂蘭只能是將脖子上掛著擦汗用的毛巾先擋住了口鼻。
有點熱。
但是顧不得那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