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仍然繼續，而陳啟中也沒耐心繼續觀摩，便離開手術室。
他認為眼前這場手術是一個大工程，沒那麼快結束。
出手術室。
陳啟中心裡始終在意董光明，在對方接了那通電話後就匆忙離開。
到現在也有半個鐘頭了。
什麼事讓他如此慌張！
陳啟中心裡暗暗猜測。
不過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董光明神色慌張的模樣。
在醫院瞭解董光明的人，都知道對方是個非常孤傲性格的一個人。
凡是一些小事，他的情緒都不會輕易表露出來。
也是讓人琢磨不透的一個人。
可就在陳啟中剛出醫院主樓大廳，扭頭的一瞬間，他看見衛局監督調查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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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行政樓的大門走出來。
四個人服裝非常正式，交頭接耳，在議論著什麼。
而陳啟中第一反應是想到調查組的人是來找董光明的！
通常衛局監督調查組的人出現在醫院，就是醫院醫療管理不過關，或者有醫生違規違紀被舉報投訴了。
陳啟中邊想邊向前，試圖瞭解下情況。
剛靠近。
監督調查組的其中一位，黃姓男子，陳啟中正好認識。
便打聲招呼。
當然，這和他每次有重要的事情，都往衛局跑。
或多或少混熟了。
.....
行政會議廳。
距離監督調查組離開，已經過去五六分鍾。
誰也沒開口說話。
就這樣沉默對視著。
在董光明眼裡，葉離從一開始在監督調查組面前，表現出非常從容和淡定。
幾乎面對他們時，遊刃有餘。
就像未卜先知，早知道了一樣。
而且，從一開始對方發問的問題，雖說是如實回答，正己守道。
但中途幾次，葉離表現出自己憤憤不平的情緒來打斷對方的發問。
現在在董光明看來，監督調查組的人，從一開始就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亂了節奏。
不過，還有一點。
以他對李安健的瞭解，在監督調查組出現前後，他都表現出一副旁觀者的態度。
若是以往的李安健，早就上去一番理論。
他是出了名護犢子。
可這次表現出太過冷靜了，的確太反常了。
董光明目光炯炯，沉聲道：“還不肯說嗎？”
李安健搶著說：“這事怪我....”
“怪你！這麼說是你重容葉離跑去人家二院的？”
“呃.....”
李安健也是一愣，他抬眼看到董光明冷冽的目光，頓時說不出話來。
他心裡暗暗罵著葉離，是自家醫院急診科閒的太無聊了，才跑去二院還搶救氣胸患者！
顯然不是。
葉離是幹大事的人。
可坐在對面的葉離，嘴角微微上揚，他從李安健眼神中，深深感受到恨鐵不成鋼的父愛表現。
在葉離眼裡，怎麼看董光明都比李安健年輕，現在被訓成孫子一樣。
仔細想想，發現這兩人的交情非同一般。
而且，董光明在公事上，可一點都不含糊。
他認為這一次，明顯比較嚴重。
關係到醫院的名譽問題。
加上又是他批准葉離的手術錄影作為醫院宣傳。
如果這次，要不是秦天碩在醫院裡，他早就發飆了。
誰說當院長就不能有發火的權利。
董光明也是有脾氣的人。
不過現
在。
李安健被罵的狗血淋頭。
讓外人看見以往暴脾氣著稱的李主任，面對威嚴赫赫的院長，也毫無招架之力。
“老李！我說你這個主任怎麼當的，連手裡的醫生都看不住，多虧衛局那邊沒有充足的證據，否則這麼大的簍子你背嗎？”
葉離能感受到董光明兩眼燃燒著熊熊怒火，沒差點把李安健給生吞了。
雖說上一世對這位院長不熟悉，也不瞭解。
現在看來，還是不要低估了對方的能力。
能在三十多歲坐上院長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葉離覺得對方從調查組離開後，已經把話挑明了。
如果選擇繼續隱瞞下去，恐怕解決不了本質上的問題。
不如敞亮了說明白。
讓院長幫自己。
多個靠山總比多個敵人強吧！
再說，葉離承認自己做了違規違紀的事情，董光明沒看見，單憑別人舉報，也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所以構不成任何威脅。
而且，從剛才對方話語中，顯然聽到是一種長輩對小輩的告誡。
如果董光明是以院長的行事。
毋庸置疑的是，自己現在直接去人事科報道。
相信聰明人不會把炸彈留在身邊。
“小葉，你可真沉得住氣啊！”
董光明言歸正傳，目光落在葉離身上，心裡想著，大好的前途，非要幹這種事。
眼前葉離可是他推出的形象代言人。
所以非常重視這件事。
葉離先看了眼李安健，對董光明沒有隱瞞的，挑明的說：“院長！既然你已經看出來了，我就沒必要再隱瞞，我這麼做，是以醫生的職責救秦老先生，而且，這次手術非常兇險.....”
呵！
說的倒是理直氣壯，都這樣還想著隱瞞？
可董光明聽到話語的結尾，他眉頭皺了下，抬眼看向葉離，問：“多兇險？”
葉離滾嚥下喉嚨，正色說道：“姑且把置換的葉瓣膜撇下先不說，就以秦老先生目前的心臟來講，心肌內部的組織很有可能壞死。”
董光明頓時瞪大雙眼，他贊同葉離的分析，很準確。
以現在的醫療技術和醫生的能力，在臨床技術上非常有限。
加上秦天碩的身份他也很在意。
這也是從對方空降醫院之後，一直所擔心的問題。
像秦天碩的情況太嚴重了，完全是靠著意識硬撐著，要是手術成功能活下來，也算是醫學上的奇蹟了。
可如果萬一！
董光明不敢往下想。
“所以院長....我這次冒險做出決定，不單單是身為醫者，同樣是發現對方身份不簡單的關係....”
葉離把他猜想的說了一遍，讓董光明臉色再次變化。
在他臉上看不見冷傲與嚴肅，而是“儼然”的看待這件事情。
就連李安健也露出了難色，他本以為對方是一名普通的老幹部。
現在聽到葉離的分析後，覺得是自己給醫院帶來麻煩。
“小葉那你意思，要以背闊肌替代心臟心肌的方法，就能救秦老先生！”
“沒錯....目前能救他的只有這個史無前例的方法，”葉離鄭重其事，“並且我稱這種手術叫背闊肌心肌形成手術。”
董光明沉默了，讓他想起了往事。
他能走上這條醫路，跟自己的故事有關。
正是死一人能救活另一個人。
李安健聽到這個方法也很吃力，他沒想到葉離會如此洶湧成竹。
做什麼背闊肌心肌形成手術。
當董光明自己問起這事，說明注重這件事情上。
並且說明預設了這個方法。
如果真如葉離所說的，只有
這個方法能救。
那以後的一切事情都好說了。
而現在，董光明用複雜的目光看著葉離，有些事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不過，心裡還是清楚一點，如果有人知道葉離是用背闊肌，來救人。
或多或少會有人牴觸和反對。
認為這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
已經不是放在桌上討論的問題，而是國際問題。
但是，董光明想到如果此事追查起來的話還是很麻煩。
錦市的醫院可沒有捐贈背闊肌的案例。
所以救人會暴露葉離動用死者的遺體器官組織。
不救的話。
董光明暫時想不出來，醫院會面臨什麼樣的問題。
首先從張瑞這件事就已經違反了醫院管理條例。
然而現在！
董光明遲遲沒開口。
葉離和李安健幹坐著，等待對方點頭。
彷彿時間非常焦灼的燃燒，同時非常漫長。
呼~
董光明呼出一口氣，看了眼左手上的手錶，目光再次挪移到葉離身上，“這件事，我們要重新制定個應對方案，現在手術時間已經過了三個小時。”
說到這裡，董光明表明自己態度，同樣心裡很清楚，現在手術是海峰和三名學生，加上一個海歸碩士的陶壬凡。
當然不難看出陳啟中是看好陶壬凡。
對董光明來說，他更看好的是葉離。
雖然這次對方的行為，讓他有些發怒。
但是看到了更多可能性，跟可朔性。
“小葉那你現在有沒詳細的治療方案，必須能拿到臺面上的，不要對秦老先生紙上談兵的那種理論。”
治療方案！
葉離一愣。
董光明問起這一句話的同時，他似乎下了決心。
要開始跟陳啟中較量了。
以往他是睜一眼閉一眼，讓對方胡來。
顯然這一次，對方已經觸碰底線。
可以說是從陳啟中擔任副院長以來，就想方設法，排擠掉董光明一手帶出的醫生。
這一次也不例外。
對方認為葉離是董光明器重的年輕醫生。
不僅把葉離從名單裡劃掉，還暗中作梗。
急診科到現在一直沒有任何起色，左思右想，懷疑是不是陳啟中暗中搗鬼。
“詳細的方案有....院長我馬上給去拿....”
說話的是李安健。
他臉上露出笑容，匆忙離開會議廳。
葉離制定那套方案，主要二個部分。
一部分在李安健手裡。
......
不一會，會議廳多出一個人。
是董光明叫來劉軍勇，這位行政科主任，不僅是他同學，還是最得力的左右手。
他把事情經過跟對方簡單講述一遍。
隱去葉離的事情。
主要目的是讓劉軍勇分析下葉離這份治療方案。
董光明正色說道：“事情就是這樣，老劉，你來分析分析，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應對！”
言語中透著嚴肅與認真，對這件事十分重要。
劉軍勇整理了下事情原委緩緩說道：“這份方案很詳細，裡面很多地方都提到專業性的東西，臨床實踐沒什麼問題，就是你們說那什麼肌替代心肌這件事，的確讓人匪夷所思，不過....”
“不過什麼！”
“只要你批准的醫院誰會質疑！”劉軍勇看向董光明。
“有，副院長....”
可董光明不露神色的回答，口吐這四個字。
會議廳一陣寂靜。
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