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森堡礦廠，宿舍內。
佟茹突然從睡夢中驚醒了。
瞪著大眼反應了幾秒，才意識到讓她突然醒來的原因警報聲。
外面防空警報又響了，很刺耳。
她採訪過這裡的工作人員，知道這裡的警報系統是特斯拉出品。
該系統分別在礦廠和沙漠對面的兩個礦區建有基站，三點連成面，幾乎涵蓋了大半個西厄多沙漠，警報範圍很廣。再加上特斯拉出品的東西向來以精細著稱，這就導致了系統很容易誤報，比如把隕石當成入侵者之類的。
工作人員對此沒少抱怨，甚至曾經集體向上頭請願更換警報系統。
而領導對此的批示是，安全第一位，寧可誤報一千，不可放過一個。以此為由，駁回了請求。
“純粹是放他娘的屁，敢情他倒是不用住在這兒，站著說話不腰疼，sb！”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工作人員這樣對佟茹說。
其實在佟茹看來，這也不能全怪那些領導，近幾年以黑桃組織為首的星際海盜越來越猖獗，不少在殖民外星的企業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劫，實在是把他們嚇怕了。
還不到一分鐘，警報就停了下來，也沒有進一步的動靜。
看來八成又是誤報。
警報聲一停，佟茹就又感覺到困了，重新趴在桌子上，閉上眼睛，慢慢地……意識模糊起來……
呼嗚
一陣怪異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佟茹背脊一涼，猛地坐起來，回頭一看，松了口氣。
原來是直播間裡傳出來的聲音啊。
嗯？直播間……
想起來了，自己是在修仙途中撐不住睡過去的。
也不知道有沒有錯過什麼“猛料”。
她懊惱地連拍腦門好幾下。
“佟茹啊佟茹，你這樣怎麼能行！”
她趕緊吞了一粒提神醒腦丸，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當她再次看向直播畫面的時候，卻是不由一愣。
畫面很昏暗，能見度也就十米左右。
看第一眼的時候，她下意識地以為是因為到了晚上。
可現在仔細一想，不對啊，這裡沒有晚上啊。
畫面似乎是從一個狹窄的山洞裡向外拍攝的，外面飛沙走石，天昏地暗，再加上那詭異的嚎叫聲……
果爺這難道是浪到地獄去了？
……
……
“這場沙塵暴恐怕至少要持續一兩個小時才會開始減弱。”
鄭果的聲音在外面嘈雜的背景下聽上去有些飄渺。
壁龕不大，他自己坐在裡面基本就滿了，揹包只能放在腿上。
本來他打算把掘地鼠放在揹包上，和它一起分享這個庇護所。
不料剛把它放下，它立即像是被火燒了屁股似的，嗖地就跳了出去。
然後迅速在外面打了個洞，鑽了進去。
它不願意進來，鄭果也沒勉強。
沙塵暴什麼的，對它來說肯定是家常便飯，根本不需擔心它。
“關於魔鬼城，有許多傳說故事，”鄭果用縹緲的聲音說道，“我所知道的一個流傳最廣的版本，是從一個面具開始的。很久很久以前，在一片沙漠中，有一座古城……”
“果爺爺好！”
“大家快來，聽果爺爺講故事嘍。”
……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片沙漠中，有一座古城。那裡民風淳樸，鄰里和諧。每個人都生活的很快樂，很滿足。
有一天，泥瓦匠去城外河邊打水，忽然看到一隻奇怪的面具順水飄了過來。因為好奇，他用樹枝把面具打撈了上來。
面具上繪著一張鬼臉，看上去很恐怖。
這面具讓他很不舒服，正要把面具扔回水裡，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這張面具，居然開口說話了！
勤勞的泥瓦匠啊，我真為你感到遺憾。面具說。
泥瓦匠問它什麼意思。
你並沒有得到公正的待遇。面具說。你為全城的人提供住房，沒有你，所有人都將露宿街頭，可是為什麼你的財富和聲望反倒不如隔壁裁縫呢？戴上我吧，我會幫你得到你應得的東西。
泥瓦匠一想，覺得還真是這樣。隔壁裁縫何德何能，憑什麼財富和聲望都比他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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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瓦匠越想越生氣，憤怒之餘，便依言把面具戴在了臉上，從此化身為鬼面。
他潛入裁縫家偷走了裁縫的積蓄，然後又幻化成裁縫的面貌，故意賣一些粗製濫造的衣服給顧客。
就這樣，很快裁縫的財富和聲望就都毀於一旦了。
他很開心，因為他超過了裁縫。
自此以後，他變得越來越小心眼，一旦發現誰在哪方面超過他，他便想方設法地毀掉那個人。
久而久之，在他的攪動下，這座曾經淳樸的城市，終於變成了充滿勾心鬥角和惡毒心思的人間地獄。
事情糟糕到了難以挽回的地步，連神都拋棄了這座城市，河流因此而乾涸，沒有水源供給，居民們只能遷徙到別的地方。
而鬼面則因為受到了神的懲罰，永遠不能離開這座城市。
時至今日，城市已成一片廢墟，而鬼面仍在其中遊蕩。
有時候，你會聽到他充滿憤怒與怨毒的嗚咽……
……
說到這裡，外面的風聲很配合地飈了聲高音。
冷不丁一聽還真讓人有點毛骨悚然。
故事講完了，鄭果喝了口水，又說道：“這只是諸多魔鬼城傳說的其中之一。我想大概是因為一些砂岩上經常會出現類似人臉的風蝕圖案，再加上這裡鬼嚎似的風聲，才激發人們構想出這麼一個故事。所以大家不要害怕，只是故事而已，是假的。”
“我覺得沒人會怕……”
“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子嗎？-_-#”
“厲害了我的果爺，都學會嘲諷了。”
“感覺果爺正在一點點變壞，怎麼想都是你們的錯。←_←”
……
鄭果笑了笑，望向外面。
突然神情一凝，嗯了一聲。
鏡頭也隨著他的視線轉向外。
觀眾們起初沒發現什麼特別之處，注意力仍然放在滿天黃沙上。
這時有人提醒他們看鏡頭左上角。
眾人定睛一看，都不由得心裡一突。
只見左上角幾米開外的地方，隱約可以看到一個黑影。
在沙塵的阻隔下有些模糊，但是仍然可以看出它大致的樣子。
有眼睛，有嘴巴。
那似乎是一張臉。
臉上還有詭異的紋路。
因此更確切地說，那是一張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