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被關上了，甬道裡盡是急促的喘息聲。
衝進來爬進來的自由民們氣喘吁吁的，依靠著冰冷打著木板的牆壁發出了劫後餘生的狂笑，而另一面則是在面前狂敲著門哭喊著的自由民，他們的身後是愈來愈多藍眼睛身上帶著傷口的屍鬼。
他們被拋棄了，他們被淹沒了。
長城上的波文和數百守夜人倚靠著冰牆目瞪口呆的看著城下發生的慘劇，哪怕看不清但在離地兩百米的高空，聽著城牆下成千上萬人的慘叫聲，也瘮得慌，下面的星星點點光亮不斷的熄滅，意味著一個個生命消失成為屍體。
撐著即將燃盡的篝火看到後面屍鬼擠成一座坡的鐵門，波文最先反應過來，鐵門已經關閉，門外從某種意義上已經沒有活人了，波文對遠徵隊倖存者，剛逃回來的一名遊騎兵喊道，“賈曼！告訴守夜人的兄弟們，準備反擊！”
“火箭？”參與先民拳峰戰役的賈曼當然知道剋制異鬼的東西。
“龍晶和火箭都可以！”坐升降梯剛上來的葛蘭說道，對波文解釋道，“總司令官和兄弟們剛剛用龍晶長矛殺死了數十只的屍鬼，龍晶只要刺入屍體魔法就沒有作用了，屍鬼就死了。”
這句話有語病，死的人怎麼能再死一次，但波文沒有糾結，對賈曼點了點頭，“聽到了吧？”
面無懼色走到指揮官站的高臺上，對看向他面露懼色的守夜人喊道，“守夜人的弟兄們，我相信你們聽過了逃回來的人說了屍鬼，你們曾經不相信，我也是，現在你們也看到了，傳言是真的，你們想被它們殺死嗎？！”
“不！大人。”
“你們想成為它們的一員嗎？！”
“不！大人。”
“你們想讓它們越過長城去襲擊你們的親人們嗎？！”
“不！大人。”
聽著越來越大聲的回應，波文點頭喊道，“那好！聽我命令，拉弓！”
傳令官將波文的命令傳至整個長城，持弓的守夜人將冰牆下的纏著布條的箭湊到西境支援燃燒的油桶上點燃或是將龍晶搭弓拉箭，隨著波文的一聲令下，“放箭！”
數百支弓箭飛下燈火通明的長城，朝下面烏泱泱一片的屍鬼海射去。
...
和黑城堡長城附近被屠殺的戰場不同，遠在長夜堡長城外就比較平靜了，然而平靜的夜晚的樹林裡，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一個藍眼睛穿著精緻的反光鎧甲身材高大枯槁的類人生物，帶著十幾個同樣穿著長相帶著水晶碎片製成的長劍似是隨從的一個小團隊走在死寂的樹林中，他們移動極快，走過的雪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為首的人來到一個最大最老的魚梁木前，走上前用**般蒼白的手觸碰了那張臉旁邊的部位，閉上了雙眼，而身後的隨從則警戒起來。
良久，首領放下手臂，繼續前進，來到一棵樹前，旁邊是一座破舊的建築物，估計之前是哪個野人或是遊騎兵歇腳的地方。
小團體都看向建築物前一塊地上，他們都感受到了，他們其中有一個同伴死在了那裡，“啊。”其中一人張口發出一聲包含著古語的尖嘯，似乎是對首領說了什麼。
首領看了他一眼沒有回覆，而是來到建築物不遠處一棵樹旁邊，蹲下用手掃掉了堆積的雪，雪下露出了幾樣東西，好幾塊龍晶和一個號角，號角漆黑而巨大，彎曲的線條足足八尺長，寬闊的開口甚至可將人手肘以下全放進去。
號角上用黃金鑲嵌著先民的符文，由於年代久遠逐漸褪成棕色。
首領看著躺在雪中號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
長城上，射出了數千支箭的眾守夜人以及聽聞屍鬼偷襲前來支援的自由民們，氣喘吁吁的看著長城下燃燒的戰場，屍鬼易燃，只要火箭命中了屍鬼不到幾秒鐘就整具身體就被點燃。
當鐵門關閉了半個小時後，長城下再也沒有動靜，屍鬼群退回了樹林裡，留下遍地的死屍。
來到長城上的瓊恩剛剛已經收到了戰報，二十八名守夜人戰死，逃脫的自由民有兩千八百多人，其餘的三萬人應該都倒在下面了，也是說活人這邊又多了三萬的敵人。
“看樣子今天是消停一點了，安排值班的人手，其它人回去休息吧。”在簡陋的瞭望臺又吹了幾分鐘冷風的瓊恩對波文說道，後者點點頭，去安排值班，其餘人順著樓梯往下走去。
等人都下去休息之後，瓊恩則強打精神跟著剛剛返回的尤倫走出黑城堡，往野人大營走去白靈被他留在黑城堡，給它一個原本是雜物間的房子休息，沿途在火把的光亮下發現了好幾具屍體，赤裸著倒在地上都是男的，身上沒有傷口但已經沒了呼吸，沒等瓊恩開口問，尤倫就回覆了，“號角響起時，外面很亂，再加上黑城堡放不下剛剛放進長城的自由民，有些人趁亂跑了。”
然後犯罪就這麼發生了，瓊恩站了起來，繃著個臉冷冷說道，“明天就將他們拆分開。”
當他們來到大營前，瓊恩發現有一群人正圍在一起，見烏鴉來了，自由民們紛紛讓出一條道，六個男的跪在地上，被綁著雙手低著頭，他們的前面正是熟人曼斯以及賽貢等七位首領，曼斯和其餘首領看到瓊恩來了，和瓊恩點頭算是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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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什麼？”
“偷東西，強姦，殺人。”曼斯語氣淡然的說道，彷彿見了太多這樣的事情了。
“所以你們的決定是？”瓊恩看了眼正瞪著他的託蒙德，衝他微微笑了下。
“明天早上絞死他們。”曼斯搖了搖頭，對圍著的人群喊道，“都散了吧，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圍觀群眾聽到這，都唉聲嘆氣的散去各自返回帳篷休息去了，而首領的侍衛則是將囚犯帶走，瓊恩等群眾都走的差不多遠後，問道，“食物很缺嗎？”
曼斯苦笑一聲，其它的首領也愁眉苦臉起來，“不是缺不缺的問題，是食物快要吃完了。”瓊恩也面露難色，守夜人食物也十分的緊缺，雖然有北境諸侯的支援，南方六國也表示會捐贈物資，但是誰知道物資什麼時候才來。
長城現在可是有六萬的自由民和三千多的守夜人要養活，一旦糧食被吃完，那將會發生很恐怖的事情，不過這些話不能說出來，瓊恩恢復淡定的表情對曼斯說道，“我明天會緊急調一些糧食給你們，別擔心，我們的身後是七個王國。”
曼斯卻說道，“我不會相信躲在南方的貴族，他們說不定都不相信我們的遭遇，更別談支援了。”
瓊恩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和他扯皮，而是直接說道，“明天我先調一批糧食，然後我會將你們拆分開安置於各個的長城城堡，讓你們在一起這讓我很不放心。”
瓊恩直白的話讓懂通用語的首領皺起眉頭，但剛剛就發生這樣的事也讓他們說不出什麼，外加異鬼大敵當前大家也不應該現在鬧矛盾，曼斯看了眼賽貢和託蒙德等人，說道，“你打算將我們安置於哪？”
“別擔心，不會為難你們，肯定會給你們的部落找個好地方的，我說話算話。”早有計劃的瓊恩示意他們不要過於擔憂，瓊恩已經靠山姆在圖書館裡找到了贈地以及布蘭登的饋贈的地圖了，並找了五六個以及廢置好地方，只需要幾天時間修繕就能入住了。
況且現在的壓力減輕了一點，少了需要安置的三萬人。
“好了，就說到這吧，你們先回去休息，什麼事情明天再說。”雖然年輕但才睡了幾個小時又經歷了一場戰鬥的瓊恩實在頂不住了，曼斯點點頭，看了眼瓊恩一旁的尤倫說道，“你要看看她嗎？”
瓊恩沉默了，他知道曼斯說的是誰，彷彿感受到身後尤倫熾熱快要射穿好奇的眼神，瓊恩艱難的說道，“她還好嗎？”曼斯聳了聳肩，“那要你親自去問，我又不知道。”
“算了，你到時候幫我問個好。”按著長爪劍柄的瓊恩轉身就走，尤倫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連忙跟上。
“總司令官，沒關係，我會替你保密的。”
“夠了，我們已經結束了，我現在是守夜人總司令官。”瓊恩語氣冷漠的回覆了他，只不過在漆黑的夜晚沒被打著火把的攸倫發現他通紅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