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陳宇左手撥動著海水，右手和胳膊夾著三叉戟，臉上，身上，佈滿了猩紅粘稠的血液。
整整十分鐘的纏鬥，他在水中和鯊魚王追逐拼殺，手中的利器，一次又一次的刺穿對方的血肉。
每一刻，他的精神都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
這場戰鬥，容不得半分失誤。
只要一個不小心，葬送的，將會是自己的生命。
有鐵壁又如何，那種程度的減傷和防禦，面對鯊魚王的撕咬，起不了任何作用。
依靠著強悍的體魄，他像一個遊走在刀尖上的舞者一般，在水中輾轉騰挪，規避掉了鯊魚王所有的攻擊。
無論是撕咬，甩尾，亦或是撞擊，皆是被他完全躲開。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就連陳宇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也許這就是人類的潛能吧！
但現在的他，體能消耗巨大，全身上下痠軟一片，手中重達六十斤的三叉戟，也變得尤為沉重起來。
戰鬥進行至此，每一次揮動手中的伯納黛特，他都必須要傾盡全力才行。
不下百次的揮擊和突刺，陳宇在鯊魚王的身上，留下了密密麻麻，數不清的傷口。
從後者體內流出的鮮血，將整片海域都染成了淺紅色。
血腥味刺鼻，汗水流進眼眶，激得眼球又癢又痛。
沉重的呼吸聲像是從風箱裡發出來的一樣，夾雜著急促的心跳。
不止全身肌肉痠痛，就連肺部和咽喉，也是傳來火辣辣的感覺。
“已經到極限了麼？”
陳宇手臂撥動水面的頻率越來越低，太陽穴腫脹無比，腦袋也是暈暈沉沉的。
這是竭力的徵兆。
而視線當中，那頭鯊魚王，看起來依舊龍精虎勐。
它實在是太強大了！
哪怕身上遍佈傷口，哪怕血液染紅周遭，鯊魚王的攻擊，仍未顯現出任何頹勢。
它頑強得不像是自然生命，更像是一頭機械生物，只不過外面包裹著一層彷生軀殼。
陳宇抿著嘴唇，喉結上下滾動，口腔內的唾液幹稠得如同膠水一般，吞嚥的動作都顯得尤為艱難。
咽喉劇痛，連帶得他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嘶啞起來。
“兄弟們，它比我想象中，還要……可怕得多！”
氣若游絲，如果不是攝像頭離得足夠的近，恐怕觀眾們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
直播間裡，一片死寂。
系統介面上看不到任何彈幕。
不是沒有觀眾，恰恰相反，83438直播間，早已在虎魚平臺戶外專區登頂，熱度突破了八百萬。
當然，也不存在全體禁言。
只是所有正在觀看直播的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從來沒有一位主播，給他們帶來過這樣的震撼。
挑戰極限，頑強廝殺，以凡人之軀，對抗深海惡獸。
陳宇的表現，詮釋了何謂勇氣，何謂智謀？
只可惜，每個人都看得出來，他已經到達了極限。
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噬人鯊，實在是太厲害了。
不藉助現代工具和熱武器，僅僅憑藉肉體和冷兵器的力量，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將其打敗？
這不是電影，更不是遊戲，而是直播，真真實實，沒有團隊的直播。
打不過那頭可怕的鯊魚王，意味著陳宇的挑戰失敗。
而失敗的結果，是死亡！
“宇神，會死嗎？”
看著畫面中的陳宇，每個人的心中，都是浮現出這般想法。
失敗等於死亡，這種顯而易見，並能夠直接預想到的結果，在所有人的心頭，籠上了一層陰霾。
儘管他們平時喜歡調侃，喜歡整蠱陳宇，但現在要讓他們眼睜睜的看著陳宇死掉，誰又能夠接受？
除了默然，別無他法，一些生性柔軟之人，連眼眶都是紅了。
……
輪渡船上，汪可握著雙拳，暗自垂淚。
“二叔，他不行了，能救救他嗎？”
劉震均嘆了口氣，神色闇然。
“來不及了！”
“雖然海浪已經不如先前那般勐烈，可就算張翔他們駕駛著衝鋒舟，也無法在十分鐘之內抵達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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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很厲害，甚至可以說，是我這輩子，見到過最厲害的人……”
“只可惜，人力有時窮。”
“還沒到最後一刻呢！”
林雨曦安慰著汪可。
眾人身後，陸天峰亦是默然。
所有人當中，他的心境前後轉變，恐怕是最為劇烈的。
從一開始的激憤嫉妒，到中間的震撼和吃驚，再到最後的麻木與欽佩。
他已經完全釋然了，自己枉稱戶外第一人。
實際上完全不配和那家夥相提並論。
他和陳宇之間的差距，存在著一條巨大的，且難以逾越的鴻溝。
根本不是一個層面上的人物，嫉妒對方，沒有任何意義。
這種心境上的轉變，令得現在的他，根本高興不起來。
但出於職業習慣，他還是開口道：
“人在竭力之後，由於體內能量消耗過度，大腦供血供氧不足，容易產生意識模湖，暈眩等狀態。”
“更嚴重的是短暫性休克，到得那時，他將完全失去意識，陷入假死狀態，曾經有過這樣例子，一名士兵在大戰之後，又徹夜奔襲百里傳信，最終倒地不起，雖然沒有直接猝死，但也因為大腦永久性的損傷，變成了植物人！”
“而他，如果現在脫力……”
眾人都知道，陸天峰最後所說的“他”，就是陳宇。
他們也明白前者沒有說完的話是什麼。
士兵休克，成為植物人，好歹算撿回了一條命。
陳宇若是昏死在海水當中，他的結果，便是成為噬人鯊的腹中亡魂。
汪可的眼淚水，止不住的外湧，她不斷用手背擦拭，但卻徒勞無功，因為她看到，監視器裡，陳宇的身形，正緩緩的向下沉著。
那頭渾身浴血的恐怖鯊魚王，張開了血盆大口，朝著鏡頭中，已然閉上雙眼的男子，噬咬而去。
“不，你不能死。”
“快醒過來啊，陳宇……嗚嗚……”
汪可哭喊著，低下了頭，不忍去看那等畫面。
但就在她以為陳宇必死無疑的時候。
耳邊，卻傳來了林雨曦略帶驚喜的聲音。
“那……是什麼？”
汪可豁然抬頭，只見畫面當中，兩道灰白色的身影，猶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現在陳宇身旁。
“海豚，是先前那兩頭短吻海豚！”
她的心中，亦如那晚，於絕望中生出一絲希冀來。
……
咕嚕嚕嚕！
陳宇的耳邊，水泡聲又是響起，周遭同樣一片昏暗。
“還是昨晚的噩夢嗎？”
海水當中，充斥著亂流，黑色暗潮席捲而來。
朦朧的視線裡，一頭龐然大物，朝著自己遊來，張著巨嘴，尖牙猙獰可怖。
他似乎還是那條小魚，張嘴之間，只能吐出一個個小小的水泡。
不過這一回，他好像沒有被嚇醒。
血水的味道，令得陳宇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是夢，好累，要死了嗎？”
“可惜，還是差了一點，不夠強！”
他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但最後仍是失敗。
不過他的心裡，沒有半點兒後悔。
這場戰鬥，很爽，真的很爽！
他像鳳凰戰士一般，燃燒了自己的生命，極盡絢爛，人們會記得他的名字。
而他留下的錢財，也足夠那對母女生活無憂。
就這樣死了，也不遺憾。
“吃掉我吧！”，他如是想到。
但就在這時，兩道白影，自遠處遊了過來，其中一頭，撞向那漆黑的龐然大物。
另外一頭，則是鑽到了自己的後腰處。
身體，不斷上升！
嘩啦……
新鮮空氣一下子湧入鼻腔當中，胃裡傳來反芻之感，鹹腥海水直往嗓子眼冒。
“嘔……咳咳！”
眩暈感如潮水般褪去，世界恢復一片清朗。
陳宇翻身，面部貼著的東西，光滑細膩。
“是……你？”
人魚之淚的效果早已經消失，但陳宇依舊從它的眼眸裡看到了善意，以及一絲絲焦灼。
視線扭轉，另一頭短吻海豚，被鯊魚王一個甩尾，拍飛到遠處。
但下一刻，它又是掙扎著，遊向前來，試圖阻攔鯊魚王前進。
後者徹底被激怒，張開嘴巴，一口咬向那短吻海豚。
千鈞一髮之際，一柄通體藍黑的三叉戟，深深的刺入了鯊魚王的下頷，並將其頂著，不斷後退。
陳宇跨坐在海豚身上，面色一片鎮定。
他的雙手，緊緊握著三叉戟，待得先前那頭海豚脫離危機之後，這才將三叉戟扯出。
轟！
翻身潛入水中，力量爆發，三叉戟直接刺進鯊魚王千瘡百孔的腹部，用力一劃，腸子，內臟，魚肝混合著血水流淌出來。
鯊魚王餘力未盡，張開鯊口，仰天無聲咆孝，它躍出水面，但卻後繼乏力，龐大的身軀如山嶽般傾倒，將海面砸出一個巨大的旋渦。
鯊魚王，死！
陳宇漂浮在水中，透海面，凝視著自己的手掌。
“到達極限，超越極限。”
“這就是打破基因枷鎖的第二階段嗎？”
體力，力量，靈巧，精神。
四維屬性，直接翻倍。
身體當中，充斥著無窮無盡的能量。
手中的三叉戟，變得更輕了！
這般狀態，堪稱在世呂布。
【叮！恭喜宿主，完成限定任務——海洋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