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你的選擇是什麼呢？”
園長微笑著看著張放，語氣倒是風度翩翩：“我相信你是一個善良的人，所以你會做出一個遵從正義的選擇對吧。”
“當然了。”張放笑了笑，看著面前的園長：“你看，他來了。”
這時候，一隻粗壯的臂膀推開了剛剛關上的辦公室門。
……
林老師在走廊裡的步伐有些匆忙。
從張放進入到教室的那一刻開始，可能是因為這些珠子們之間有著某種冥冥的感應, 林老師覺得自己手裡地這顆【臭肺珠】已經越來越不安分起來。
其實在教室裡還好，但是等林老師帶著張放離開了教室的時刻，這顆珠子的躁動就越來越厲害。
尤其是在進入了園長辦公室之後，這顆珠子的躁動簡直讓林老師拼盡全力都壓制不住了。
可是，前方的一個身影，卻擋住了林老師的步伐。
林老師抬起頭，看到的是一個蒼老瘦弱的老爺子, 正擋在自己的前方。
如果一個外人在這, 可能會覺得這是門口的看門老大爺來巡查了。可是在林老師的認知裡, 這個幼兒園裡，壓根就沒有這麼一號人存在。
沒錯，沉寂了許久的恐老爺子，在這一刻終於再次登場了。
“這位女娃娃。”恐老爺子咳嗽了兩聲，整個人好像虛弱無比。
勉強的抬起頭，恐老爺子看著林老師，脆弱的身子好像只要被風吹一下就會倒下：“老頭子我……能麻煩你幫一個忙嗎……”
邊說著，恐老爺子還顫抖地伸出了手。
儘管恐老爺子是這麼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可是就在恐老爺子伸出手的時候，林老師只覺得自己汗毛倒立，這個瘦弱的老爺子身體裡好像蘊藏著一種讓她這個惡靈都感到心悸的能量。
“老爺子……你……”
林老師的聲音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一種壓制從恐老爺子身上散發出來。林老師覺得自己面對的並不是一個骨瘦如柴的老爺子, 而是一個比自己要高上不止一個層次的物種！
自己是一個惡靈，那麼這個老爺子他又是什麼？！
林老師只感覺她的身體似乎正在變得僵硬, 連動彈一下都異常的困難。
“你手裡的那顆珠子，老頭子我需要用一下，你不會介意吧……”
恐老爺子伸出手輕輕地對著林老師抓了過來。
這只手的動作很慢，但是……
林老師躲不開！
或者說, 林老師根本就沒有能力躲開！
恐老爺子慢慢地從林老師的手裡把一顆珠子拿到手，斜著眼睛看了一眼林老師。
這表情就好像在說：算你識相。
“女娃娃，你跟我來。”恐老爺子背著手，腳步看似蹣跚，實則迅速的走進了女老師的教室。
渾身顫抖的林老師看著恐老爺子的背影，回頭看了一眼園長辦公室的方向。
趁現在壓迫感輕了一些的時候，跑到園長辦公室……應該來得及吧。
可是還不等林老師有其他的動作，就看到走在前面的恐老爺子轉過了頭，目光靜靜地看著林老師，彷彿在說：
“你想要試試嗎？”
林老師最終還是收起了心裡的小心思，亦步亦趨地跟著恐老爺子回到了教室當中。進到教室裡，林老師才發現，一本《論語》不知道何時被放在教室的一個角落裡。
沒錯，這就是張放在林老師出現之後，悄悄放在那裡的。
“張放這孩子還是有些不懂這些惡靈啊。”恐老爺子搖了搖頭：“對了，你們這些惡靈自己也不懂自己。”
恐老爺子慢慢地說出了讓林老師毛骨悚然的話：
“老頭子我可在揹包裡聽得清清楚楚，你們打敗了張芯蕊但是卻消滅不了她……你們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只有在惡靈生前待得時間最長的地方, 也就是會讓惡靈能力得到增幅的地方將這些惡靈打敗, 它們才會真正的進入輪迴啊……”
恐老爺子看著林老師變了的臉色，繼續慢悠悠地說道：
“也對，除了我這個老頭子，還有誰會在那個病棟裡住上那麼久，瞭解那麼多呢……”
一邊說著，恐老爺子身上的肌肉開始迅速的膨脹，眨眼間就變成了那個壯漢的模樣。
這個時候，那本《論語》也變成了喜聞樂見的《掄語》模樣。
一句話在《掄語》的某個書頁上悄然亮起。
“子曰：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恐老爺子居高臨下第看著林老師：“我喜歡你的這個珠子，所以我拿走了你這個珠子，這是很有道理的吧。”
“一個善良的人，除非遭遇到了慘絕人寰的事情，否則又怎麼可能死後變成惡靈呢？”
……
“小夥子，你要的東西老頭子我給你拿來了。”恐老爺子推開了房門，粗壯的大手裡正拿著一顆珠子，還有一本《掄語》。
接到了恐老爺子的珠子和《掄語》，張放的眼前亮起了熟悉的提示：
【物品名稱：臭肺珠】
【數量：1】
【型別：任務物品】
【品質：特殊】
【功能：？？？】
【是否可以帶出劇本：否】
【備註：俺只是個弱小的的第七魄而已……嚶嚶嚶】
“你們……”張放這個突然倒戈實在是讓園長有些始料未及。而恐老爺子的出現更是讓園長感覺有一些方。
從張放進入三樓開始，張放的行蹤就落入了園長的眼中，園長也注意到了張放的那個血色小紙人。
從表現來判斷，張放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而張放的全部實力都來自於他身邊的這個小紙人。
園長自詡以自己或者林老師的實力，想要收拾這個小紙人簡直是易如反掌，可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肌肉男又是怎麼回事？！
而且這個肌肉男不光出現在了這裡，他手裡還拿著林老師鎮壓的那顆珠子……
林老師那邊發生了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
“你……”園長怒視著張放：“你做了什麼！”
“這個問題應該我問你才對吧，園長。”張放看著園長，“你到底都做過什麼……”
沒錯，張放之所以敢這麼莽，是因為張放在進入園長辦公室的時候就已經悄悄地發動了他的稱號技能——強者鑑定術！
而張放看到的資訊是這樣的：
【強者鑑定術效果發動……】
【目標資訊獲取中……】
【名稱：園長】
【物種：惡靈】
【綜合評價：初學乍練】
【備註：生前這位園長並沒有做什麼好事情，所以死後的他如願以償的成為了一個惡靈，不過即便是惡靈，他的實力……也就那麼回事吧】
“初學乍練”這個評價張放記得比恐老爺子在【雙旗鎮怪談】那個劇本裡的“略懂一二”還要低上一級，而恐老爺子在自己好酒好煙的伺候下現在的能力也是恢復到了“不足掛齒”的程度。
這麼看來，恐老爺子評價比園長低了一級。但是張放估計了一下，如果加上自己和血色小紙人的話，應該還是可以和這個園長掰掰手腕的。
“我做過什麼？”園長“呵呵”笑了一聲。他的目光從張放、血色小紙人還有恐老爺子的身上依次掃過。
現在看來這三個傢伙已經決定了不站在自己這邊了，而且林老師恐怕是回不來了。不過，這三個傢伙雖然有些難纏，卻不代表自己就對付不了。
放眼看去，也只有那個肌肉男的實力貌似可以威脅到自己。
但是也僅僅能構成一個威脅而已。
如是的判斷著，園長的嘴角微微一勾：“我在生前為了這個幼兒園兢兢業業，死了以後還為了這一片土地的和平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我只做過了這些不足為道的好事罷了。”
“不足為外人道的好事嗎？”張放微微笑了一下：
“你說的是指你和林老師的私會這件事呢？”
“還是說你讓林老師攛掇韓曉峰殺死了張芯蕊這件事呢？”
“亦或是你讓砌牆工人把張芯蕊砌到了牆裡這件事呢？”
這三個問題讓幼兒園園長的臉色瞬間變了。
看到園長的臉色，張放點了點頭，看來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
如果園長和林老師真的都是好人的話，那麼他們死後為什麼會變成惡靈？
這個疑問從一開始就在張放的心裡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而強者鑑定術的結果，除了告訴了張放這位園長的實力之外，也告訴了張放這位園長並不是林老師嘴裡說的那種好人。
林老師只說了她和韓曉峰幽會的事情，可是那個許願湖裡的倒影和樹下的影子明顯就不是同一個人。
由此來判斷，林老師除了韓曉峰之外，還同時幽會了別人。所以張放才問出了韓曉峰髮型的問題。果不其然，那個平頭影子是韓曉峰。可是許願湖裡的倒影又是誰呢？
直到張放看到了幼兒園園長。這個中分髮型，張放可是記得很清楚的。
況且，林老師說出來的故事雖然面面俱到，但是有一些地方卻有著明顯的出入。
比如說，那兩個砌牆工人把張芯蕊砌到牆裡這件事情，僅僅是被家長買通就能搞定的事情嗎？還有張芯蕊失蹤了之後，為什麼幼兒園的反應這麼的平靜？
這些事情都指向了一個結果——幼兒園的高層。
也就是說，面前的這位園長。
林老師對張放說的話大多數都事實，但是卻刻意地隱藏了一部分事實。這樣在張放聽來，這可能就是一個一切屬實，但是卻又和事實的真相大相徑庭的故事了。
這樣的情況張放曾經在網上看到過。究其原理其實就是一個簡單的統計學偏倚。張放依稀記得那個理論是叫做生存者效應還是生存者偏倚來著……
這個理論是啥意思呢？簡單的舉個例子來說吧，就比如林老師現在到了教室，正準備上課。
在上課前林老師對著面前的孩子們問了一個問題：
“同學們，有沒還沒到的同學請舉下手？”
“好的，沒人舉手，那大家都到齊了，我們開始上課吧！”
就是這樣……所以有時候看到的事實，卻不一定是真正的事實……
張芯蕊確實發現了林老師和韓曉峰的幽會。但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張芯蕊還發現了林老師和園長的私會。而不巧的是，張芯蕊還讓園長給發現了。
私會老師這件事情傳出去可不好聽，而且園長也不是第一回做這種事情了。這要是傳出去了，那還得了？
於是園長在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開始讓林老師攛掇韓曉峰殺死張芯蕊。而韓曉峰還真的傻傻的聽了，乖乖的做了。
在這之後，雖然韓曉峰收買了砌牆工人將張芯蕊處理到了牆裡。但是實際上也是園長利用自己的身份進行了許可才能做到的。
但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張芯蕊當時並沒有死。而是被活生生砌到了牆裡。這也讓張芯蕊最後成為了惡靈。
成為惡靈的張芯蕊向園長、林老師、那兩名砌牆工人還有韓曉峰進行了復仇。
但是園長和林老師卻也成為了惡靈，成為惡靈的兩人反過來向著張芯蕊復仇，於是就成了現在的結果……
只是園長和林老師都沒有想到，自己天衣無縫的謊言，會因為逃出來的那幾魄而功虧一簣。
張放後來已經明白了，地上的影子、鏡子裡的世界、湖中的倒影，都是那幾魄給自己留下來的提示。
張放也藉著這幾個提示，看到了整個事件的真相，也給自己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張放最後的這三個問題，就表明了張放已經和園長撕破臉了。
事已至此，園長現在也不打算裝下去了。只見園長滿是遺憾的搖了搖頭：“我原本覺得我們可以成為一路人的，但是現在看來我錯了”
把玩著手裡的兩顆珠子，院長身上的氣息開始變得恐怖起來：“原本再過一段時日，我就可以把這兩魄裡的力量都吸收乾淨的，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去吸收張芯蕊留下的其他魂魄了……”
“可是，你們為什麼就不能晚點來呢？”
原來，這才是園長所謂的封印張芯蕊魂魄的真正目的。
園長冷笑了一聲，一股恐怖的衝擊力對著張放迎面而來。就算有著身上的【西裝暴徒】的屬性加成，還有【痛苦面具】的減免傷害，張放也覺得這股衝擊力直接直接給自己弄出一個腦出血。
不過，有人擋！
就見恐老爺子交叉著雙臂做出了一個防禦姿勢擋在了張放身前。這股衝擊力和恐老爺子健碩的身體發生了碰撞，整個辦公室裡頓時掀起了一陣狂風。
狂風過後，辦公室裡所有的擺設都變得東倒西歪。
接著就看見恐老爺子站直了身子，對著張放勾了勾手指：
“磚來！”
“好嘞。”
張放毫不猶豫地掏出了【被強化的板磚】丟給了恐老爺子。恐老爺子反手接住。
一邊的血色小紙人也站在了張放的身邊，對著張放招了招手。
“你這是要劍來……啊不，刀來唄？”看著小紙人，張放也不含糊，直接把月牙宦刀交給了血色小紙人。
“那麼接下來……”所有武器都給了出去，真·手無寸鐵的張放悄悄地往後退去。
而另一邊，拿到武器的恐老爺子和血色小紙人已經開始動手了。
園長的能力貌似和衝擊波有的一拼，只見一道道衝擊力從園長的身上發出，朝著三人（如果都能算人的話）席捲而來。
恐老爺子也不甘示弱，手裡的板磚虎虎生風，這幾道衝擊力對於恐老爺子來說，至多也就是撓個癢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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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看著園長的反應，張放的眼睛一亮。
沒錯，從始至終，園長都沒有離開自己的座位。可能就是如他自己說的，他正在吸收著手裡這兩顆珠子的力量，而兩顆珠子的反抗也限制著園長的移動。
“他不能動！”觀察了園長好久的張放大聲的開口道。
“交給老夫吧！”恐老爺子一個反手，把血色小紙人藏在了自己的背後，以自己的身軀充當起了肉盾，一步步向著園長靠近。
就算園長不斷地發出衝擊力，也難以撼動恐老爺子那堅定地步伐。
這個時候張放手裡的《掄語》再次開始閃閃發光，熟悉的一句話亮了起來：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咱們三個裡只要有老頭子我在，咱們的戰力就等於一個師！”恐老爺子的話鏗鏘有力。
接著就見恐老爺子雙臂一展，生生地抗住了幾道衝擊力，趁著園長舊力已竭，新力未發之際，恐老爺子氣沉丹田，一聲大喊：
“看暗器！”
接著就見恐老爺子大手一揮，血色小紙人被他當成暗器一樣朝著園長丟了過去。
即便小紙人不能出聲，可是張放還是能從小紙人的臉上看出來它似乎正在罵罵咧咧。
啪嗒！小紙人一臉不情願的糊在了園長的身上。
頭一次被人當暗器丟出來，這血色小紙人自然是滿肚子怨氣。不過既然來都來了，那就幹吧。
小紙人這股怨氣都落在了園長的身上，舉起手裡的月牙宦刀就對著園長扎了下去。
砰！雖然小紙人隨後就被一道衝擊力崩飛，但是在小紙人被擊飛之前，這一刀已經扎在了園長的身上。
月牙宦刀對於他們這些特殊生命帶來的傷害讓園長的身子不由得一抖。
看著園長的這一哆嗦，已經來到園長身前的恐老爺子手裡的磚頭也瞬間招呼在了園長的後腦勺上。
張放眼睜睜的看見，一串金星正在圍著園長的腦袋愉快地旋轉起來。
恐老爺子的這一轉頭居然觸發了【迎頭痛擊】的擊暈特效。
2.5秒的擊暈效果讓園長一下子蒙圈了起來，手上的兩顆珠子也握不住了掉落在地。
說時遲，那時快。看到兩顆珠子掉地。張放一個躬身就躥了出去。直接飛撲到地上，將這最後兩顆珠子收入囊中。
【發現物品】
【物品名稱：屍狗珠、除穢珠】
【數量：1+1】
【型別：任務物品】
【品質：特殊】
【功能：？？？】
【是否可以帶出劇本：否】
【備註：這是張芯蕊的第一魄和第六魄。雖然它們大多數的力量都已經被園長所吸取，但是他們還保留著自己魂魄的完成性。】
“你！”擊暈效果結束的園長看著空蕩蕩的手裡，對著張放發出了一聲怒吼。
沒有了珠子的限制，園長直接站起身來，無數道衝擊力不要錢一樣的對著張放席捲而來。
砰！
恐老爺子健壯的身軀擋在了張放的身前，不過這些衝擊力即便健碩如恐老爺子這般，也發出了痛苦的哼聲。
他有些擋不住！
恐老爺子一邊抵抗著這些衝擊力，一邊勉強的張開了嘴，發出了一聲大吼：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