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是秦國好久遠之前的舊都、雍城。由於相對其它地方，這雍州之地比較多見到飛在空中的火鳳凰，故而這兒還有個很討喜的別稱，即是更為外地人耳熟的“鳳翔縣”。
風夫人的祖先早在周朝時就已經在此定居了，她家也是雍城最老資格的家族。當然左鄰右舍並不知道她家人是火鳥，只當是傳承古老的謙謙貴族，因為她家空守一處大得離譜的宅子，卻從來不招攬僕人，低調得很，除了偶爾會由兵士們送來幾車子的日常物資之外，她們家就基本上沒啥存在感的了。
所以說、這火鳥一家子處處不宅，卻偏偏宅在這雍城，果然是和秦國高層有某些聯絡的。
說起秦國高層嘛，現在的秦國皇族早已經不是嬴政一脈了。早在武則天時代，兵敗如山倒的二世皇帝眾叛親離，被皇室的旁系支派乘機拉了下馬，易主了。然後到了幾百年後，在以曹魏為首的諸侯聯軍的征伐之下，雖然得了楚國的援助而得以勉強渡過危機，不過連咸陽城都被焚燬了，皇室權威蕩然無存，於是在那十幾年之後、皇權再一次易了主。
不過、雖說是“易了主”，但實際上易來易去都易不出嬴姓貴族的範疇，所以這國號也就懶得改了。
這個低魔法的異世界不同於無魔法的原初世界，只有擁有血脈異能的貴族才可以參加政治角逐，而亂世當中、不分貴賤、誰都有機會當皇帝這種事兒在這兒是不存在的——其實也不能說完全沒有，比如燕國就曾經出現過一個平凡人扶搖直上相國之位，把持朝政二十年，最後還直接踢開國君、自己坐大寶位，不過坐了不夠兩個月，就被逼自殺了，因為全天下的諸侯、包括楚女王都十分主動地聯合起來共同討伐他。
就如同原初世界的歐洲列國非常看重血統一樣，這兒的華夏諸侯也是唯血統論的，甚至更暴烈得多，畢竟這兒的血脈異能是看得見、摸得著、實實在在地存在著的，就連絕大部分的平民百姓都深信會玩小魔法的貴族就是高人一等的。
所以嘛，這異世界的普世共識是，換國王沒所謂，愛換不換，但換上臺的新國王必須是會玩魔法的，否則就肯定會招來“天下共擊之”的後果。
好了，還是說回秦國皇室吧。現在的秦皇室是嬴姓李氏，也不知道是哪個年代從舊皇室分化出去的老貴族了，反正他們現在的名諱都不叫做“嬴ＸＸ”了，反而叫了“李ＸＸ”。
這李氏興起之初，是以雍城作為大本營的，待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才遷往水陸交通更加便利的新都，即是現今位於渭水邊上的長安城。
至於火鳥一家子有沒有在各個秦皇室的改朝換代之中發揮過作用，就不太好說了，明面是沒有的，可暗地裡做過啥勾當就沒人知曉了。
不過我是比較願意傾向於沒有的，畢竟鳳凰作為一種廣受愛戴的祥瑞，其熱愛和平的好名聲還是很深入人心的。
就在我想好了如何製造“電阻器”的第二天，總覽雍城事務的節度使就領著本城最好的漆器師傅、鍛鐵師傅、土木師傅、還有燒陶師傅屁顛屁顛地滾過來聽候差遣了——見著這來自秦國官方的大禮遇，倒是叫我很是懷疑、這一家鳳鳥真的沒有和李氏皇室勾搭成奸麼……還是算了吧，什麼勾不勾搭不搭的，人家鳳鳥都快要絕種了，哪還有啥心思去干涉人類國家，有那空閒還不如多想想去哪兒找個雄鳥出來啪啪啪、或者開發開發自身無性繁殖的小技能也比摻和人類之事強得多呢……
好吧，既然鳳鳥沒心干涉人類，那麼自然就只有一個解釋了，即是我低估了鳳鳥在人類心目中的神聖地位了。
鳳鳥有多神聖呢？可以從那個節度使大老爺的舉止之中窺見一斑。那節度使卸了盔甲武器，步子小而急地趨入，站堂下請示過風夫人之後，才敢重新出門去將那些工藝師傅們喊了入來，不過還是沒一個敢登上廳堂的，一個個都傻兮兮地立在堂外的臺階下當木頭人——看來我以後得對子夏那呆鳥改一改惡劣的小態度、求她諒解才行了，要不然被外人得知我竟敢猥褻神聖高貴的鳳凰仙女，怕是要被憤怒的群眾當場融掉了……
不過求原諒之前，還是先將正事幹一幹吧。
我還是穿著那一套女式深衣——和藹可親的子瑜大姊在那天之後給我送了幾套男裝，但我好無恥，辜負了她的好意，沒辦法，變裝遊戲玩上癮了……一身女裝的變態男青年下得堂來，朝那些個師傅們一一交代了關於工件的規格要求。
土木嘛，就是建一座儘可能高的高塔；燒陶嘛，就是燒個陶質的大棍子，做電阻器的管芯的，當然也是要儘量長的；鍛鐵嘛，就是打造鐵絲的，做電阻絲用的，當然也是儘可能長的；漆器嘛，就是給鐵絲上漆的，其實我也不清楚這時代的生漆有沒有絕緣的功能、甚至不記得“線繞電阻器”的電阻絲是否需要塗上絕緣外層……這本身就是個實驗嘛，試過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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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些東西都是些簡單玩意，壓根不需要什麼科技手段，這時代的技術已經足夠應付有餘了，就是成本有點高罷了，不過那個陶藝師傅還是一臉苦瓜相地表示臣妾做不到啊……倒不是完全做不到，只是憑雍城這兒的破爛小窯爐燒不出來而已——這還不好辦，立即喊你國皇帝趕緊命令那個全國最大的窯爐給俺家鳳凰仙子騰出來！
……
這趟來秦國的任務還真是蠻輕鬆的，我只需要動動嘴皮子就成了，然後那一大幫認領了苦差事的人馬就爭先恐後地各自滾回去開工……
所以說，躺了好半天的我是免不了要飽暖思婬欲的，不過苦於在這兒人生路不熟，實在無從知曉那窯子的門口到底是向哪邊開的，所以只好恬不知恥地滾去向地頭鳥虛心請教了：“夏姐啊，我想去聽聽小曲兒、欣賞欣賞小舞兒，放鬆一下身心。”
這話說得好聽，其實不過就是逛窯子的意思，可是人家子夏是個純情的小姑娘，聽不懂，所以她果真領了我來看單純的樂舞表演……純情純她丫的毛呢，分明就是只呆鳥……算了，不怪她了，畢竟這樂舞聽著、看著還是蠻精彩的。
嗯、這兒不是賣逼的窯子，而是今早才見過的那個節度使的大宅邸，子夏這只使人不使本的呆鳥直接找上門來就大咧咧地吩咐人家節度使大爺給安排歌舞表演了。
既然有歌舞，那就自然少不了宴席的，不過那節度使倒是沒敢大排筵席宴請無關人等來一起觀賞鳳凰仙女的英姿，只是安排了他自己的一家十幾口來陪飲陪食。
且不說這呆鳥就一人樣，而且其臉蛋兒又沒有長花，就說那歌舞表演的吸睛程度，節度使一家十幾口人的小眼神也不應該長時間逗留在呆鳥身上吧——真是一群沒見識的二筆。
我不是二筆，所以我很是正常地被那個所謂的“秦王破陣樂”所吸引住。
吸引我的不是中西合璧的樂器大雜燴，而是那些舞姬們的武技——沒說錯，確實是“武技”，是舞劍的舞蹈，時而曼妙得仿若無骨，時而又矯健得龍騰虎躍一般，卻沒叫我感覺彆扭，反而很自然淋漓，當然還很有點咄咄逼人的威勢，畢竟名為“破陣”嘛。
破誰的陣呢？破西域人的陣。這樂舞據說就是為了紀念李秦皇帝一舉征服西域諸國而編排的新舞蹈。
之前說過，在這個時代的條件之下，北方田地的糧食產量不足以養活急劇膨脹的人口，人地矛盾特別明顯，解決辦法不外乎三兩個，向國外買糧食、搶掠更多糧食以及消減國內人口。中原人三個辦法都用上了，一邊買楚國的大米，一邊向更北方的大草原用兵，順便也是消耗些人口——相對於河網縱橫的楚國及其無敵艦隊，中原人更願意面對更為熟悉的大平原及其不那麼無敵的騎兵。而秦國由於其特殊的地理位置而更喜歡向西進軍，征服西域的戈壁綠洲，甚至進逼大食帝國，從而牢牢扼守絲綢之路，保證自己的商業優勢，順便收收過路費、引進引進奇淫技巧，那小日子過得還是蠻滋潤的。
對，這一點跟原初世界很不一樣，更具有侵略性的族群不是遊牧民族，而是種地種得不夠填飽肚子的中原人。
不奇怪，憑中原的文明程度，只要有動機和動力，壓制連文字系統都沒有發展成熟的遊牧民是好簡單的，最好的防禦就是進攻，而進攻最強的動力就是餓肚子，原初世界幾度征服整個華夏地區的遊牧民，在這個異世界被餓肚子的中原人欺負得被逼流竄西伯利亞搞大開發去了……這說法是過度誇張的，不過這趨勢卻是有了，恐怕再過個一百幾十年，而種植技術不來一個大突破的話，那麼在蒙古草原上牧馬的男人想必都是說漢語的漢子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