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節 關於逗逼都是天生的之十三
雖然這天的燒烤術比賽是不公平的一對二，不過淵萂還是贏得毫無懸念的。
子夏那呆鳥身為輸了比賽的主角，都沒有多大的不忿，而只是個助手的永樂公主卻連連呼喊裁判評判不公正，還一連掀翻了一個爐子和兩張桌子，以表達強烈的不滿。
“你丫好端端的一隻火鳳凰，在這燒烤一道上，竟然還比不過玩水的小獅子，你丫到底丟人不丟人啊？”我咧嘴嘲笑夏小呆道。
夏小呆卻毫不在意，微微撇了撇嘴巴，瞧我的眼神像是瞧傻逼似的。
我就奇怪了，這呆鳥明明是個呆逼，怎麼可能做得出如此高深莫測的神態，莫非是之前小覷她了……
然之後，高深莫測的呆鳥卻忽然間由人化鳥，啥話兒也沒有撂下，張開翅膀，“噗噗”幾下風聲就飛走了。
“夏仙子怎麼了？”四姨子愕然道。
“自覺丟人唄，早走早好。”我笑著解釋道。
而眼見呆鳥憤而出走的永樂公主的反應就直接的多了，直接跑了過來，一手擰住了我的耳根子，張嘴就是一通恫嚇道：“死小子！敢笑話我夏郎，找死是不是！哼，回家就罰你丫的，罰你丫洗乾淨全家的茅房！”
“那我不回家不就得了？”我嘿嘿笑道。
“不回家、睡大街啊？”
“睡四姨這兒啊，四姨會收留我的。”
永樂公主偏頭瞟了瞟正在攬住淵萂蹭來蹭去的四姨子，哼道：“敢不回家，我就剁了你的腳，綁你回家，然後一樣扔茅房裡！哼！”
“阿娘娘，為嘛你對臭烘烘的茅房那麼鍾情啊？”我伸手攬住了她的腰身，想將她抱上大腿坐。
永樂公主卻是扭扭擰擰地掙扎著，不讓我抱得順利，“放屁！你個臭小子才鍾情臭烘烘的茅房！”
“臭小子嘛，和茅房一樣是臭烘烘的，我倒是覺得挺般配的。”四姨子笑著插嘴道。
聽見四姐附和自己，永樂公主卻絲毫沒有樂，反而回頭去瞪了她，罵了一句：“你才臭烘烘！”
被罵的四姨子應該是蠻卵疼的，反正自己在這個小妹子面前，怎麼的都左右不是人呢，很勉強地笑了一笑，便不吱聲了。
我覺得吧，這兩姐妹的這種關係狀況，想要改善的話，說道理是沒有用的，因為永樂公主是個不講理的小逗逼，估計早就已經有人跟她細細說過當初四姨子意欲拿她和親的初衷只是為了她能好，可她卻是不願意明白過來，因為和親並非她所願，這事兒已經成了她心底的一道怨念，而她只是需要一個替罪羊來承託自己的怨念。
而消除怨念是艱難的，起碼還不如找點別的東西覆蓋住它來得容易。
什麼東西適用於覆蓋怨念呢，左右想想，我覺得可以拿她們的親媽出來說事兒，“四姨啊，丈母孃是不是病了？”
“嗯？妹婿何解這樣說？”四姨子瞧著我反問道。
我朝她笑了笑，卻沒有回她話，而是摟得懷裡的永樂公主緊了一緊，問她道：“娘娘知道自己孃親患病了麼？”
“胡說，孃親春秋鼎盛，何來什麼病。”永樂公主表示不相信。
於是我又瞧向四姨子，朝她說道：“丈母孃近來是不是常常精神恍惚，偶爾跟人說著說著話兒都會神遊物外，待她回過神來，卻又忘了自己剛才說過什麼話了？”
“是有這事，”四姨子點了點頭，隨後又問我道：“不過這也是病麼？”
“四姨覺得這不是病？”我反問道。果然之前見過的丈母孃健忘的情況不是偶然的，這基本上可以確證了，丈母孃陛下真的老來病了。
“年老之人，精神不好不是常事麼？”
“阿四姨，你聽過‘老年痴呆症’不？或者‘健忘症’不？”
四姨子沒聽過老年痴呆，卻知道健忘症，“你是說，孃親患了健忘症？”
這時永樂公主也插口了：“‘健忘症’是什麼病症呀？”
我解釋道：“健忘症嘛，差不多就是失憶症吧……丈母孃現在的病況還算是輕的，可隨著年紀逐年增長，丈母孃就會忘記很多事了，最嚴重的情況，記憶力會完全喪失，比如說想撒尿，卻忘了自己要撒尿，等到尿褲襠裡了，才知道自己想撒尿……就是說，所有事情都沒法記住，所有事情都沒法自己去做，只能整天躺在床上讓人照顧。”
“‘健忘症’有那麼恐怖麼？”四姨子表示很難相信。
而永樂公主的關注點並不一樣，她關心的是孃親會不會也忘記她了：“孃親會不認得我麼？”
“會，到了最嚴重的時候，你孃親會把所有人、所有事兒都忘得一乾二淨，就算或者也活得像是一個人偶似的。”也不知道患上老年痴呆的老人有多少能活到病情最嚴重的時候的，何況在這種衛生醫療落後的時代，估計丈母孃陛下是不能表演大小二便失＊禁了……瑪德我到底想的是什麼啊。
“妹婿，你不是在危言聳聽吧？”四姨子很是懷疑地瞄著我。
我瞥了瞥她，回道：“阿四姨，這種病又不是什麼稀罕的病，很多老年人都有，你隨便找個大夫問一問就知道了，我有必要危言聳聽嗎？”
四姨子濡了濡嘴皮子，似乎還想說什麼，卻沒說出聲，只是嘆了口氣，便沉默了：“……”
“別太傷心了，我看丈母孃現在的病情還是挺輕的，接下來十年八年之間應該還能認人認事兒。”其實說起來呢，這楚國的貴婦們，很大一部分人的晚年都是不怎麼健康的，因為她們大多數都當過高齡產婦，在這時代的醫療條件之下，老來病也是再尋常不過的常情了，所以大家對此應該都不怎麼意外，或者說大家都是有心理準備的。
永樂公主聽著聽著，情緒就變得低落了，“孃親是絕對不會不認得我的……”
我將她的腦袋按在了自己的肩上，輕聲對她說實情：“患了病的病人，是不能自己說了算的。”
“可是……孃親這麼喜歡我，怎麼會捨得……”永樂公主似乎是想哭的樣子吧。
我在她耳邊重複道：“患了病的病人，是不能自己說了算的。”
永樂公主的臉蛋蹭了蹭我肩上的衣服，低聲說：“郎郎，我們入宮去看孃親吧，好不好？”
“入宮嘛，你不會直接問孃親關於這病的事兒吧？”
“不能說麼？”
“當然不能說了，你孃親現在都不想讓你們知道，你還說出來幹嘛？”其實我是有點擔心自己是估計錯了，若果丈母孃陛下沒患健忘症，到時候永樂公主一說出來，我豈不成了詛咒國母的逆賊了，那可絕逼不是個美事兒。
“可是我想讓孃親好好認住我的樣子。”
“都說了嘛，患了病的病人，是不能自己說了算的。”
“可是……”永樂公主真的哭了，吧嗒吧嗒的滴著眼淚。
“沒有可是，你又不是醫生，什麼都不懂，”我抬手給她擦眼瞼，擦了兩下，又覺得浪費，眼淚水是多珍貴的寶貝啊，應該舔進嘴裡嘗味兒……於是我便伸出舌頭，往她臉上的淚痕舔吃了起來，鹹鹹溼溼的，似乎還有些許不易察覺的苦味，“你現在能做的，只有哄孃親開心，哄得她開開心心的，俗話說‘笑一笑、十年少’嘛，心態好、那可是治病療傷的好狀態哦。”
永樂公主吃癢之下，好自然就笑了，還很快就止住了淚水了，“那怎麼哄孃親開心啊？”
“這個嘛，簡單得要死，早上那時候、你孃親還跟我訴過苦呢，說什麼玥兒那臭丫頭真讓人操碎心了，都足足兩年了，還為了那一點和親的破事兒生玫兒的氣，怎麼說都是親姐妹呢，怎麼可以弄得那麼犟呀，那臭丫頭是不是想和玫兒老死不相往來呀，是不是要氣死孃親才肯安心呀，還說什麼那臭丫頭就是存心氣孃親的，以後還是那樣的話，她遲早會忍不住抽爛那臭丫頭的屁股，巴拉巴拉。”我一邊掐著她的屁股肉揉來揉去，一邊瞎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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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公主被逗得樂了，扭擰著屁股兒笑道：“胡說，孃親才不會捨得打我呢。”
“這可就錯了，你孃親有病嘛，性情變了一點點，說不準還真忍心抽你屁股。”
“有病就有病，可是又關性情什麼事？”
“因為這個病是失憶症啊，偶爾也會忘了之前有多麼多麼心疼小玥兒的嘛，然後想也不想撿起鞭子就開打了。”
“真的麼？”
“哼，不然你以為我在開玩笑呢，失憶症是什麼東西，你還不明白啊？這可是老可怕的了！”
永樂公主的情緒忽然又低落了，好久之後才問道：“孃親真的會忘了我麼？”
我安慰道：“現在不會，以後十年八年之間也不會全忘了，肯定還會記得一點，再往後就難說了。”
“有什麼辦法能讓孃親永遠記住我麼？”永樂公主又問道。
“沒有……要不你就每天十二個時辰留在孃親的身邊吧，可能那就永遠都忘不了吧。”我又安慰了一句，如果真是老年痴呆，那可是連屎尿都可以忘記拉和撒的呢，怎麼可能會記得某個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