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再是心裡不平衡，也沒有用。
連一向很討厭錦念的夏異都贊同派錦念去北曜集團，其他人再多異議能怎樣，全部被否定掉。
若有本事、有信心能拿下北曜集團這一單，所裡的任何律師都可以單獨或是組團去嘗試。
衛鋒所組的這一隻團隊，動用的是私人的人脈關系，他想帶誰、不想帶誰，那是他的事，外人無權干涉。
所以，錦念算是莫名其妙的成了別人眼裡的那個幸運兒。
嗯，真的是幸運，類似在大街上摔了一下，撿到個箱子，裡邊裝了幾千張軟妹幣，還不用換回去的感覺。
爽的不要不要的了。
不過，旁觀者的感覺，永遠代替不了當事人的感受。
周曉曦很確定，所有人都在感嘆錦念的幸運時，錦念自己，分明是滿滿的負擔。
“小曲呢？”
錦念的提問，打斷了周曉曦的失神。
“小曲？她應該早就到了呀！昨晚上明明約好了時間在律所門口碰面的了，難道路上碰到了其他什麼狀況嗎？”周曉曦邊說著邊拿出了手機，“我打個電話問問她，看看什麼時間能到。”
“嗯。”錦念應了聲。
可周曉曦的電話還沒撥出去呢，衛鋒的車，穿過了街口，直接到達。
他的車子之後，還跟了另外五部車，架勢十足。
一直開到了錦念附近，才一腳油門，急剎車停了下來。
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了粗糙的響聲，傳出老遠去，惹來了不少人回頭觀看。
衛鋒把車窗搖了下來，朝著錦念的方向揮了揮手，“坐我的車。”
“我可以坐後邊的那幾部嗎？隨便哪一部！”錦念搖搖頭，算是垂死掙扎呢吧。
“很抱歉，不可以！你的唯一選擇便是我的車，別廢話，快點上來，我開車的技術你可以放心，絕對安全。”他帥氣了比劃了一個手勢，車窗搖上，車門發出‘啪’的脆響，解了鎖。
“師姐，我們過去吧？”周曉曦小小的聲的詢問錦念的意見。
事到如今，錦念不情願，又有什麼辦法呢？？只得答應。
到了車邊，周曉曦才扶著錦念去車上坐好，並將輪椅送到了車子後備箱裡，繞了一圈返回來，又一次開啟車門想要坐上來，就聽見衛鋒不高興的斥責了一聲，“你去坐後邊的車。”
“呃？”周曉曦僵在原地，萬萬沒想到，會承受這樣的尷尬。
“小曲在第三部車子上，去找她。”衛鋒說完，便擺擺手，意思是要她立刻把車門關上。
錦念本來打算替周曉曦說話，無奈周曉曦臉皮很薄，被衛鋒一頂，頓時臉色通紅，直接走了。
衛鋒呢，也沒覺的自己攆走了一個小小的實習生有什麼不對，更不在意周曉曦只是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對職場的殘酷性還沒有一個清晰直觀的認識，遭遇到這種情況會不知所措；一點沒意識到當場掃了周曉曦的面子，會不會讓周曉曦一整天心情黑暗，或許等到沒人的時候，她還會不由自主的躲起來哭。
--這些細節上的狀況，與他有什麼關係呢？在他眼裡，周曉曦雖然只是個實習生，但她也是鵬程律師事務所的一員。
職場如戰場，沒有朋友，沒有溫情，不相信眼淚。
能適應就去適應，不能適應便離開。
或許，這便是衛鋒心裡所看待的一種不可違背的規則。
從第一次與錦念有接觸時起，衛鋒也在研究著錦念，確定她的優勢、弱勢以極可以利用的弱點，先將她打敗、擊垮，然後再善加利用。
他是這般心思，錦念何嘗不是如此呢？
雖然她手上掌握的資源沒有衛鋒多，但那種屬於同類才會有的氣息，時時提醒著她，要徹底轉換心態，收起所有溫情，全力以赴的去做好該做的事，不然的話，等到被衛鋒給否定時，就算她徹底被踢出局的時刻。
衛鋒這個人，屬於那種標準的表裡不一，表面上陽光、帥氣、充滿活力，是那種不管任何人見了，都會不由的生出幾分好感，且是完全沒辦法抗拒的那一類；酷愛運動，身上自然而然的蘊含著一種彌足珍貴的活力，尤其對女人來說，那股荷爾蒙迎面襲來的感覺，簡直沒辦法抵擋。
可是，錦念在那一天，親自體會到了衛鋒的手段，被他軟硬兼施之下答應著插手北曜集團這一團亂時開始，她就看出了衛鋒的可怕。
這位，真不是省油的燈啊。
“吃早飯了嗎？”衛鋒開口，打斷了錦念的思緒。
“吃過了呀。”錦念整了整心情，回答。
“北曜集團的資料看過了嗎？你這幾天沒來律所，我讓你的實習生負責轉交了。”隨著車子內輕快的音樂，衛鋒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打著節拍。
氣氛，居然是如此的好。
真有點，出乎人的意料。
錦念的神情不變，繃緊的心情卻已不由自主的謹慎起來，“簡單的看過了。不過，那些資料只是一些北曜集團的發展史，不少都是官方宣傳所用，美化度高，可信度低，起不到參考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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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鋒笑了，“一家大公司，就宛若在暗中生長著的龐然大物，在大眾沒有意識到的時間裡，漸漸的就生長了起來；你說的沒錯，那些資料的確沒什麼太大的參考意義，但你應該心裡有數，有意義的那一部分並非是誰都能拿的到的，而有機會又有幸運去接觸到了這些的人，真是屈指可數。”
這話，宛若有深意。
說完之後，衛鋒透過後視鏡，眼神暗沉的盯著她。
那種期待，根本不加掩飾。他就是要錦念清除，他對她的期待。
或者也有警告吧，錦念的臉上是寫滿了不情願，她一直對去北曜集團這件事表現出了強烈的排斥，且熱情度不高。
那怎麼能行呢？
他的指望，還落在了她身上呢。
雖然不知道她和北曜集團的總裁凌景曜的關係，究竟是如何的……
不過，那又怎樣呢？！
很快就能知道了吧，不是嗎？
“公司越大，往往制度越是制定的標準，也可以說嚴苛；北曜集團的三代經營者皆是在國外知名大學深造歸國，可以說，這家公司從建立的最初，便是用中國式的社交方式在應付著國內的環境，用西式的管理方式在運營公司，看起來矛盾，實際上他們早已從矛盾之中尋找到了適合集團發展的平衡點；這樣的一間公司，要處理任何狀況，流程方面是早就有案例在先了，我覺的，他們不會為任何人做大的改變。”錦念是在暗示著她的存在，意義沒有衛鋒所期待的那麼大。
“任何不可能，在鑽研者面前，都會有無限的可能；改變這個詞兒，本來不就是會隨時變化的意思嗎？？”衛鋒豈會被三言兩句的說服。
“呵，或許吧。”錦念癟了癟嘴。
她還沒做好準備去面對凌景曜吧，那個在她生命裡畫下了濃重一筆，實際上不比陌生人好多少的凌景曜，他的身上有著她不願意去想起的過往，或許他抱持的想法也是類似吧。
還是找個機會，避開的為好。
衛鋒的期待再深，她也不能用違逆自己的心的方式去成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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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曜集團。
總裁辦公室。
每天這個時間，凌景曜早已應該進入到了正常的工作狀態，他的辦公室之外會有不少排隊等著報告工作的下屬，而他的秘書小野也該端著大堆的檔案，擺在他的辦公桌前，等待他全部看完之後，簽字蓋章，再搬出去分發給秘書處的其他人做進一步的處理，一一分發回去，進入執行的階段。
可這一天，註定會是特別的。
凌景曜的辦公室內案件的安靜，他手上，端著一杯茶，站在落地窗前，靜靜的望著正前方冉冉升起的太陽，邪魅的俊臉上竟多了幾分恍惚，有些出神的樣子。
張律師走了進來，習慣性的看了小野一眼，今天塗了紅色口紅，穿著招牌超短裙的小野與往常沒有任何不同，她輕輕的搖了搖頭，意思是稍等一下。
或許，凌景曜需要一小會的時間，來平復自己。
他本來是在與往常一樣伏案工作，與那些永遠看不完的方案、計劃鬥智鬥勇。
可就是看到了北曜的法務部送來的一份計劃書後，他居然變了臉色，手一揮，便將房間內所有的人都清空出去，而張律師也是匆忙的放下了手裡正在進行的工作，趕到了這裡。
三分鐘後，凌景曜驀然轉身，筆直的走回到辦公桌前坐下。
攤在桌上的計劃書，往前一推。
語色凌厲的質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今年的法務外包計劃，共有二十六家律師事務所很感興趣，主動透過各種渠道，希望能與我們成立合作關係；我和同事們進行了三道篩選，透過往年的經驗，得出了各種條件和標準，最終確定了三家。接著給這三家發去了洽談邀請；”張律師推了推眼鏡，一臉的無奈，“我沒想到的是，錦念也會來。”
張律師不僅僅是法務部的主管，還是凌家的私人律師。凌景曜結婚、離婚，其中涉及到的法律事務，全都是出自於他手。對於錦念，他接觸的次數怕是最多的，對於錦念的瞭解，也比其他人更強些。
所以，一看到了那三家律所內，合作意向最是濃的鵬程律師事務所內派出來的洽談代表裡竟然有錦念的名字時，張律師有點頭大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