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滑下來的時候撞到了她”？宋楚朗皺眉問。
長晴嘴唇慘白的顫了顫，半響也說不出一個字。
她無力辯駁，她知道宋楚朗說的是真的。
雖然她當時摔下來的時候完全沒反應過來，但確實也感覺到自己的手勾住了戴嬡，“我不是故意的，我開始是想扶她，摔下來的時候我想鬆開已經來不及了”。
“你自己都站不穩為什麼還要去扶她”，宋奶奶用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憤怒眼神指責她。
長晴害怕，還有絲心冷、不知所措。
她最害怕的就是曾經那些喜歡她的人用討厭的眼神看著她。
現在她從宋奶奶身上已經感覺到了。
還有宋懷生，宋懷生肯定也不會再喜歡她了。
戴嬡更是會恨死她。
如果那個孩子有什麼三長兩短的話根本不會原諒她。
“對不起…”，她落淚，氤氳的桃花眼求助的看向身邊的男人。
宋楚頤低低嘆口氣，抱緊她，“奶奶，她也不是故意的”。
“楚頤，六個月的孩子生下來，你很清楚，器官都沒成熟，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個很大的問題”，宋楚朗突然轉過臉，俊臉一片冷漠和凌厲，“就算勉強活下來，也不可能健全”。
宋奶奶眼眶溼潤，“造孽啊，我們宋家到底是造了什麼孽”。
長晴已經不敢再聽下去了，她只是使勁的看著宋楚頤，像從他臉上看到一點反駁的痕跡，但是他沉默的沒有做聲。
長晴知道便是真的了。
她的一不小心害了一個孩子。
“我帶你去醫院”，宋楚頤抱起她往外走。
長晴一路上像靈魂出竅。
上車後，宋楚頤拿紙巾擦掉她臉上的血漬，又檢查了下她身上的傷口，摔傷的地方不在少數，就她那副嬌氣的樣子摔得這麼厲害沒哭也沒說痛算是比較難得了。
“別胡思亂想了”，他低頭，輕柔的吻落在她額頭上的紗布上。
“能不胡思亂想嗎”，長晴抬起一雙空洞的眼睛，“你說，我怎麼那麼笨，那麼不小心呢，奶奶說的沒有錯，我自己都走不穩，為什麼還要去扶別人，如果我不去扶，她就不會有事，楚楚，我是壞人，我是笨蛋，你的家人肯定都不會原諒我的”。
大滴大滴的眼淚往她臉上滾落下來。
長晴無助的抓緊他衣袖，她怕，她真的好怕啊。
她以後都不敢來宋家了。
她不敢見宋懷生，不敢見戴嬡，也不敢見宋奶奶。
“別哭了”，宋楚頤抱住她，看到她手背上擦掉的一大塊皮時低低輕嘆，“我帶你先去醫院看看”。
“我不想去醫院”，長晴使勁搖頭，眼珠子裡流露出害怕。
“要去醫院，你頭受了傷，照個片放心些”，宋楚頤溫柔的撫了撫她秀髮，“別怕，發生任何事我站你這邊”。
“楚楚…”，長晴小嘴一癟，哭的更厲害了，小身板一抽一抽的，“我疼，哪都疼，頭也暈”。
被他幾句軟語一鬨，長晴的難受像洪水一般傾瀉出來。
“嗯，忍忍”，宋楚頤聲音沙啞的哄她，也頭疼。
雖然他是個醫生，但也止不了疼啊。
到醫院裡，宋楚頤自己給她脫了衣服檢查傷口，身體很多地方都磕著了，之前那白白嫩嫩的肌膚現在看起來青一塊紫一塊。
弄好表面的傷口後，又帶她去放射科，好在腦袋只受了些皮外傷，不過長晴一直說頭暈。
宋楚頤知道她頭肯定滾下來的時候還是有點震盪，準備送她回晏家。
“還是去…看看你阿姨吧”，長晴支支吾吾的說。
宋楚頤知道她怕，低低道：“算了，明天再去吧，你不是也不舒服嗎”？
“我這點不舒服跟戴嬡比起來算什麼”，長晴現在想通了，她是怕的，可不代表怕就一直不去面對，遲早是要面對的。
越去的晚，就越會讓宋家人心裡有意見。
更何況，她確實擔心戴嬡和那孩子。
宋楚頤注視了她會兒，最後還是點點頭，扶著她去住院部。
她走的很慢，膝蓋疼。
到那時，戴嬡剛送進了VIP病房，還在昏迷中，只有宋雲央、宋楚朗和幾個醫生在，宋雲央衣服還沒來得及換，身上都是大片戴嬡的血漬，見他們倆進來時，眸底微微黯淡的轉開。
“她怎麼樣了”？宋楚頤開口詢問。
“已經脫離了危險，不過要恢復過來得要一段時間”，宋楚朗俊臉半分表情都沒有，“小孩在新生嬰兒科那邊，還得觀察，能不能活下來是未知之數，爸去了那邊”。
宋楚頤淡淡點頭，宋懷生很緊張這個孩子，他很清楚。
明明都已經有兩個兒子了，可大約是年紀上來了，老來得子越發的讓他高興，只是這個孩子不是女孩，如果是女孩的話後果怕是更不堪設想。
“雲央，今天這件事謝謝你了”，宋楚頤目光微柔的轉向旁邊渾身是血的女人，“你當機立斷的很好，否則別說孩子保不住，很容易一屍兩命”。
“這是我應該做的”，宋雲央瞅了眼一直縮在他懷裡羸弱的女人，心裡一堵，她都不知道他幾時會喜歡這麼柔弱的女人了。
“不過…你今晚怎麼會突然來了宋家”，宋楚頤帶點疑惑的問。
“我來拿我的衣服啊”，宋雲央下意識的擰起秀氣的眉頭，“沒想到會碰到這種事”。
宋楚頤收回視線，沒再說話了。
宋楚朗語調帶著幾分涼意說：“我勸你先送晏小姐回去吧，爸知道了，已經很不高興”。
長晴一聽，臉上劃過絲不安。
就在這時，宋懷生和院長從外面一塊進來，宋懷生目光落在長晴身上，臉頓時拉的很沉。
“爸，對不起”，長晴趕緊內疚的道歉。
“你回去吧”，宋懷生收回視線，看也不看她，淡淡說：“楚頤，你帶她回去”。
“嗯，爸，長晴也不是故意的”，宋楚頤扶住長晴，低頭對她說：“回去吧，我送你回去”。
長晴強忍著淚水看了眼宋懷生冷漠的側臉，難受的任由宋楚頤拉著自己離開了醫院。
一路上，她一言不發。
宋楚頤也很少說話，只是安靜開車。
回到晏家，晏磊還沒睡，一見她傷痕累累的回來，臉色一變。
長晴主動交代了這事，晏磊臉色頓時比之前還難看了，但看女兒這副模樣，還是不忍的說了一句，“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長晴深深的低頭，“我也不知道啊，樓梯上突然很滑的樣子…”。
“你別找藉口了，平時就大大咧咧的”，晏磊越想越心煩，“明天戴嬡醒來後，我帶你一起再去跟楚頤他爸道歉”。
“我知道”，長晴委屈著點頭。
她敢肯定，戴嬡恨死自己的心思都有了。
戴嬡有多看中這個孩子她很清楚，所謂母憑子貴，戴嬡全部的心思都壓在這個孩子身上了。
“先上去睡吧，時間也不早了”，宋楚頤勸著她上樓。
長晴沒心思洗澡，躺上床後身體到處都疼，難受。
但更難受的是心，她小聲啜泣著往宋楚頤懷裡鑽，“楚楚，你家裡的人會不會都開始討厭我，讓我跟你離婚”。
“胡說什麼”，宋楚頤皺眉，摟著她腰，輕斥，“我爸他們是在氣頭上，不過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等過了這事，他們也會慢慢忘了，我奶奶無非就是喜歡孫子，等你跟我以後有了小孩子，她肯定又會喜歡你的”。
長晴沒再做聲了，她不希望宋家的人喜歡自己是因為她有孩子，這樣根本就不是喜歡她，只是喜歡她的孩子。
她多麼想回到以前一樣。
可是對於傷害宋家子孫這樣的事，在宋家這樣的貴族家庭裡偏偏是最難讓人容忍的。
平時哪怕對你再好，也到底是個外人。
而她，慢慢的把他們當成了自己真正的親人，所以除了害怕外，還會有那麼深的難受。
“快睡吧，明天道歉也好，或者做其它的也好，我都陪著你，別怕”，宋楚頤撫摸著她秀髮和後背。
長晴就是在他一句句的安慰中才慢慢的閉上雙眼，雖然過了很久才睡著，但也睡著了。
等她真正入眠後，宋楚頤躡手躡腳的從床上下來，換了身衣服開車離開了晏家。 車，徑直開進了宋家。
宋家的燈火基本上已經滅了，安安靜靜的。
他開啟燈，把之前作證的傭人叫醒。
這個傭人來宋家才一年多，叫黃慧，平時主要是負責打掃家裡的衛生。
“二少爺，您叫我是有什麼事嗎”？黃慧侷促的看著他那張陰沉冷漠的臉。
“我就想問你，你是在哪個位置看著他們摔下來的”，宋楚頤冷聲問。
“大概是中間的位置”，黃慧指了指樓梯。
宋楚頤順著她手指望過去，然後往上走，彎腰仔細瞅了瞅樓梯面，然後又用手摸了摸。
“二少爺，您在看什麼”，黃慧支支吾吾的詢問。
“最近的樓梯是你在打掃嗎”，宋楚頤臉突然一寒，“為什麼長晴摔下來的時候會覺得樓梯上很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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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打掃的，可是我每天都打掃的乾乾淨淨”，黃慧一臉畏懼的說：“家裡有一個孕婦，為了怕出意外，每次拖完地後，我都是立刻就用幹毛巾擦乾的，我不知道為什麼太太會滑下來，可能沒走穩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