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並不是被捆綁在地牢裡，而是坐在一張帶扶手的椅子上。雖然環境很幽暗，不過一盞油燈也足以讓他看清面前人的臉龐了。
他看到了一個俊俏的少年。這少年的表情很溫和，目光中含著笑意，彷彿宴會上彬彬有禮的貴族子弟。
但皮特可不會這麼輕易就忘掉自己的處境。昏迷之前，他記憶中的最後一個畫面便是從視窗下面突然竄出的黑影，以及隨之而來的迅猛一拳……他當然不會忘了，自己此刻的立場，是俘虜。
但少年的舉動卻讓皮特迷惘了——他遞給了皮特一杯熱茶。
在寒冷的冬夜裡，一杯熱茶無疑是能給人以溫暖的絕佳享受。況且，茶葉的價格那麼昂貴，即使是貴族們也很少自己喝，往往都是用來招待貴客的。
“皮特先生，透過剛才與賽斯殿下的交談，我已經知曉了您的身份。您是來自巴黎魔法學院的天才魔法師，對麼？”
少年的語氣頗為平和，這也讓皮特心下稍安。
皮特咽了口唾沫，壯起膽子道：“知道我的身份還不快放了我？如果你對我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那麼別說彼得殿下了，我的母校也不會放過你！”
“哦，這樣啊……”少年拉過一張椅子，面對著皮特坐下。
然後是長達幾分鐘的沉默。
少年一句話也不說，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皮特。
皮特終於忍不住出聲了：“你到底想幹什麼？”
少年悠悠地道：“既然您的目標是我而非賽斯殿下，那麼很顯然，您竊聽到了我和賽斯殿下的談話，知道我是他新請來的魔法師，對吧？”
回憶一下自己與賽斯的交談，許言很快就能發現有好幾處可以暴露自己知識水平的地方。而在新時代，除了神國麾下的牧師以外，知識水平不一般的人通常就只有魔法師和學者。
皮特一臉不屑：“你哪是魔法師？充其量只是一個學者罷了。”
許言挑了挑眉，反問道：“為什麼您覺得我不是魔法師？”
“任何一個合格的魔法學院都會開設竊聽和反竊聽的必修課。而你，你的表現連一年級的新生都不如！”
許言這就搞清楚了。雖然新時代的魔法師就是掌握了一些科技知識的技術宅，但魔法師也有魔法師的知識和技術體系，有全套的培養方案。但他還有個問題。
掏出了一塊紐扣大小的電池，許言問道：“這是您的竊聽裝置的電池，對吧？我很好奇，為什麼整個裝置那麼笨重，可是電池卻如此精巧？”
對於這個問題，皮特卻一臉迷茫：“電池？那是什麼？”
許言試探著問道：“你們魔法師管這個叫什麼？”
“魔晶啊！這是神國賜予的魔晶，是一切魔法的源泉啊！”皮特瞪著許言，眼神裡頗有些難以置信的神色，“你難道連魔晶都不知道？”
許言頓時就無語了——對於神國的手段。
之前他還一直有些納悶，為什麼神國要把魔法師和所羅門區分對待。畢竟二者都是舊時代科技的使用者，顯然也都是神國權威的威脅。
現在答案擺出來了，那就是電池。
所羅門是一個完整的組織，自給自足。而魔法師們不管掌握了再多的黑科技，因為需要電池，他們也只能乖乖地聽從神國的領導。而且越是強大的魔法師，手中的黑科技往往也就越是需要小巧、可靠、電量持久的電池，這樣便更是難以脫離神國的掌控。
當然，所羅門一方肯定也有著電池技術，所以魔法師之中必然也會有依附於所羅門的。另外除了電池以外，魔法師們還有一些別的原材料或者技術理論上的支援，——因此他們也就不得不依附於某一方，無論如何都無法保持超然中立的地位。
許言一臉誠懇地道：“我確實什麼都不知道，所以不得不向您請教一下。比如，所有的魔法師都要從魔法學院畢業麼？”
“那可不！沒有教授們的指引，凡人怎麼可能理解奇妙的魔法世界？”
“既然魔法師這麼稀少，那麼……魔法學院很難進麼？還是說，學費特別昂貴所以一般人負擔不起？”
“對一般的學生來說，學費倒是沒什麼關係，除非你是花大錢讓導師一對一輔導。但凡人中擁有魔法天賦者不到萬分之一，所以這學院當然不是那麼好進的。”說著，皮特的臉上不由露出了略顯自豪的神情。
然而許言很清楚，所謂的魔法天賦只是個幌子。有一定的學習能力和實驗操作能力，就足夠掌握一些基本的科技手段了，別說什麼萬分之一，只要是識得了字又願意靜下心去學的人都沒什麼問題。但虛構一個所謂的魔法天賦，告訴眾人只有極少數幸運兒能夠掌握神奇的魔法，對魔法學院和神國而言顯然有更多的好處。
許言繼續問道：“巴黎魔法學院，在魔法師中的名望很厲害麼？”
“哼，那當然！”
“但既然您是巴黎魔法學院畢業的高材生，又為什麼要做這麼危險的事情呢？竊聽是魔法師的職責，但開槍殺人之類的事情，您完全可以交給別人來做啊。”
“但我製作的魔器只有我會使用。而且彼得殿下剛剛得到了宮廷魔法師阿爾沙文的效忠，我也有必要展現一下我的……”說到一半，皮特猛然頓悟，“不對！你在套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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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微微一笑。
“你這個可恨的偽君子，你在套我的話！”皮特尖叫起來，“你一定是計劃好的，才會故意表現得這麼友好！”
“果然，理工宅就是好騙，情商真低……既然你不喜歡這種待客之道，那我換一種就好了。放心吧，我一定會讓你說更多的。”許言一手抽出了腰間的匕首，另一手從身後拿出了一團粗麻繩。
皮特丟掉茶杯，站起身要跑，卻被許言一腳踹翻。
躺在地上忍不住呻吟的時候，皮特聽到了許言陰冷的聲音：“你說的沒錯，我不是魔法師，我是遠古邪魔。關於人體，我所掌握的東西遠遠超出了你的想象。你似乎是物理系的魔法師……嗯，我會讓你好好體驗一下生物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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