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臉色凝重，何以寧現在的情況，他真的不能保證什麼？
其實，厲少自己也很清楚，只是這一刻，不是醫生，而是家屬的他，不願意承認，更不想面對……
不管是李主任，還是這裡的所有主任醫生都清楚，這個手術想要做到最大程度的成功率，必須要厲雲澤親自來主刀。
可是，此刻厲雲澤的狀態太過穩定，根本無法面對手術中的各種情況。
手術室內，高度緊張下，凝結一片。
在何以寧微弱的心跳幾次停止又復甦後，參與手術的人紛紛對視了一眼後，還是只能讓厲雲澤來主刀。
厲雲澤嘴角不停的顫抖著，他害怕，他恐懼，他自責……他現在根本不知道要如何面對這樣的情況。
耳邊，傳來顧北辰的聲音，他不知道自己聽進去了多少，只是心裡從未有過的恐懼越來越濃郁。
“雲澤，以寧最後的機會在你手上，你相不相信你自己？”顧北辰看著眼底全然是無法揮去的恐懼的厲雲澤，堅定的捏著他的肩胛說道，“我當初相信你一個手都能給沫兒做手術……那麼，為什麼你現在不能相信你，可以為了以寧博一下？！”
“我……”厲雲澤的手也跟著顫抖起來。
作為一個要拿手術刀的醫生來說，這是致命的！
“你想想一一，”顧北辰聲音一沉的說道，“如果以寧不在了，一一就失去了媽媽，她還來不及擁有一個完整的家！”頓了下，“她已經三年沒有回來洛城，她馬上就要回來了，你真的要在她回來的時候，告訴她，她沒有了媽媽嗎？”
厲雲澤腦子裡這會兒有點兒空，可他卻很清楚，以寧現在活下來的機會恐怕只有三四成……
如果，他不能讓自己冷靜下來，做這臺手術，以寧就連三四次活下來的機會都沒有了。
厲雲澤轉身，出了手術觀察室。
退去身上的衣服，換上醫袍，清理，消毒，進入手術室……
顧北辰就站在觀察室內，俯視的看著手術檯旁，就連替補都是主任
醫生的眾人。
心，微微擰著。
雲澤，你可以的！
他在厲雲澤抬眸看過來的時候，堅定的給他點頭示意了下。
手術在緊張中進行，隨著時間的拉長，彷彿手術室裡的凝重都瀰漫在了整個醫院。
“聽說那會兒厲少的樣子特別嚇人，渾身是血，也不知道是他的還是何醫生的？”
“天才亮就送過來了，你說這麼一大早的，是什麼情況啊？”
一旁的人搖搖頭，“厲少都兩三天沒有出現在醫院了，是不是從外地趕回來出的車禍啊？”
“好像不是，”有護士看著微信群裡的討論說道，“厲少好像沒事，何醫生很嚴重，這會兒厲少也進了手術室……”
“你們在說什麼？”炎淼剛剛換好白大褂出來，就看到護士站的護士在議論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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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聽到了厲雲澤和以寧？
幾個護士知道炎淼和何以寧的關係，紛紛對視了眼，其中一個才艱難的，吞吞吐吐的說了車禍的事情。
炎淼當即瞪大了眼睛，留下一句“給主任說一聲，我不巡房了”後，急匆匆的往手術樓層奔去。
手術室外，有好幾個科室的主任醫生、護士都在待命著，炎淼氣喘吁吁的看了眼，也顧不上問什麼，急忙去了手術觀察室。
就在門推開的那一瞬間，手術室內傳來“滴——”的一聲平緩聲音，緊接著，護士焦急的聲音傳來：“病人心跳停止！”
“不，不……不會的！”厲雲澤就和發狂了的野獸，猩紅著眼睛，“以寧，我不會讓你死的……你要撐住，我不會讓你死的……啊——”
手術室內，發出嘶吼的聲音。
這一刻，厲雲澤彷彿瘋了，卻又好似從未有過的冷靜。
淚水糊住了他的眼睛，可是，他手下的動作卻和瘋了一樣的在運作著，快速的花了所有看手術人的眼睛。
如果不是此刻的氣氛不對，恐怕圍著手術檯的主任醫師們，不得不感嘆厲雲澤此刻的手法，簡直是歎為觀止。
“以寧，你撐住，我撐住……”厲雲澤手下動作迅速的縫合著心臟上的微細血管，“你只要撐住，你只要撐住，你想要怎麼懲罰我都可以……”
厲雲澤的眼淚和話，酸了所有人的心。
李主任是華康的老人了，可以說是看著厲雲澤長大的。
他和何以寧的那點兒事情，多多少少，他也是知道的。
此刻，一個在瘋狂崩潰的邊緣，一個幾乎要沉寂在死亡的邊緣……兜兜轉轉的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可現在卻不知道為什麼，生死離別！
李主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老了，以至於看到這樣的情景悲傷的眼睛都溼潤了起來。
“以寧，求求你，堅持一下好嗎？”
“你堅持了7000個日夜，甚至在三年前那麼艱難的情況下，你還是在堅持著……你難道現在要放棄嗎？”
“你怎麼可以這樣自私，你不要我了，就是一一，你也不要了嗎？”
厲雲澤一邊勾動著何以寧求生的意志，一邊手下不停的同時，隨時注意著在心肺復甦下，何以寧的心跳。
“何以寧，”厲雲澤見在心肺復甦下，何以寧的心跳都沒有動靜，嘶吼出聲，“你就真的不能再為我堅持一次嗎？”他猩紅著眼睛，咬牙切齒的說道，“好，好……如果你不想堅持，那麼，你下不來這個手術檯，我就和你一起死！”
他的話才落下，驚愕了所有手術室內的人，紛紛看向他，忘記了反應。
所有人都看出，厲雲澤不是隨便說說的，他們都看得出，如果何以寧真的死了，他有可能就真的……
突然，手術室的自動門開啟。
有人反射性的看了過去……就見厲濟源穿著手術服走了進來。
“厲教授。”
厲濟源微微點頭了下，看著失去冷靜的兒子，沉聲說道：“以寧這會兒是最需要你的時候，如果你都沒有辦法冷靜，讓以寧如何堅持下來？”
厲雲澤紅著眼睛看著厲濟源，嘴唇不停的顫抖著，“爸，以寧心跳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