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終於離去
望著後視鏡裡一大群送行族人的影子漸漸遠去，小倩心中不捨，忍不住又要開始掉淚。
臨行之前，老艾迪顫巍巍的來到自己的巖洞，又帶來了一個包裹。
包裹裡盡是黃薯餅。
他昏花的老眼飽含著淚光，遞給馮小煶一張絲草布寫成的介紹信，信的內容馮小煶和小倩都看不懂，上面盡是抽象派畫家隨意勾勒出的怪異符號。
說是拿著這封信找到一名叫做阿道夫·格裡芬的老商人，他可以幫忙走走關係，或許可以讓小倩進入靈師學院學習。
“留著路上吃吧，或許到了東德洛佩從郡再也吃不到這裡的黃薯餅了......”
老爺子拄著新做的柺杖，一步三回頭。
他是在是捨不得這個坐著輪椅的可愛姑娘......
“你們一定要回來啊！”
......
“我們一定會回來的，艾迪爺爺......”她再次掏出那張介紹信，攤開看了看，又塞回自己的古馳小包裡。
“小倩姐姐，捨不得艾迪爺爺他們麼？”小美女愛娜坐在臥鋪上，逗弄著可愛的雪莉。一旁的娜提雅雅微笑看著女兒，沒有開口說話。
“嗯！”
“那我們以後經常回來看他們吧！”
“嗯！”
......
斯堪尼亞沿著顛簸不平的駟車道勻速的前行著，前天下了些小雨，這雨下得剛剛好，剛好打溼路面又剛好不溼滑。飛快轉動的輪胎只是帶起些小土塊，並沒有讓敞篷集裝箱裡的士兵們吃到灰塵。
怕第一次坐車的他們暈車，馮小煶開得並不快。
這些士兵們就是那日逃難到絲草部落的二十三名加西亞的生死兄弟。他們跟隨加西亞已經成為習慣，自願放棄相對安全的部落生活，選擇了踏上這條生死未卜的道路。
以喬斯·沃克為首的另外十名士兵被留在了部落裡，他們已經是小隊長，部落的保安隊離不開他們。
為了讓他們乖乖的留下，加西亞甚至咆哮著喊出了命令。
加西亞手裡是有地圖的，那是一張畫著歪歪扭扭奇怪符號的動物皮。他的任務就是坐在駕駛室裡給馮小煶指路。
正因為加西亞認得路，斯堪尼亞要比騎兵們晚一天出發。這也是馮小煶特意安排的，他不打算讓外人看到這超時代的大卡車。
而且，到了東德洛佩從郡之間，他們必須找個地方把斯堪尼亞藏好再進城。
顛簸的道路還是讓士兵們感覺新奇的同時，有點不舒服。雞肋特別突出，他坐在集裝箱的最裡邊，坐在一大堆木箱子和打包得整整齊齊的弩箭上，背靠著那五六個裝滿柴油的油桶，想吐又吐不出來。
“雞肋啊，要不你躺會兒？”身旁一名粗壯的漢子輕輕的拍著他的背脊，一臉的不忍。
“唔唔......”雞肋克萊夫不敢說話，因為他覺得只要一開口說話，胃裡本來就咕嚕嚕冒泡的東西就會跟噴泉一樣狂噴出來。他撐著一隻手在油桶上，另一只手無力的擺了擺。
哐當，集裝箱一陣猛烈的顛簸，雞肋站立不穩，腦袋一下子撞上了油桶，包著的嘴碰到了一絲柴油珠子。
這一下，柴油獨特的腥臭在口腔裡蔓延開來，把他燻得頭昏目眩，腹中翻江倒海，一股不可壓制的力量由下往上衝湧，瞬間舊把兩腮鼓滿，嘴巴已經不可被手捂得更嚴實，反而在腹中再次收縮衝破一切封鎖，喉嚨一陣陣辣生生的感覺，腦門都冒出汗來了。
“哇！”肚裡的食物一股腦兒吐出來，的噴得一地都是。
“我去我去！”
集裝箱裡炸了鍋，幾個有些暈車的士兵本來也想吐來著，見雞肋開了頭，一個個再也關不住喉嚨的閘門，狂噴不止。
一股股黃白的嘔吐物散發出難以形容的酸味，敞篷的集裝箱裡頓時充滿了這種味道。
暈車是運動時所產生的顛簸、搖擺或旋轉等任何形式的加速運動，刺激人體的前庭神經而發生的疾病。這玩意兒因人而異。並不是每個人都暈車，也並不是身體好就不暈車。
這不，拍著雞肋克萊夫背脊不斷安慰的穆爾就是一點都不暈的那種。
“好些了沒？”他絲毫沒有嫌棄看起來很噁心的嘔吐物，而是從腰間取下動物皮做成的水袋，一邊繼續拍著雞肋，一邊遞到他的嘴邊：“來，雞肋，喝點水漱漱口！”
吐了，其實肚子裡會好受些，只是頭暈目眩而已，雞肋咕嚕嚕的灌了兩口甘甜的水，把水袋遞還過去，“謝謝穆爾大哥！”
“兄弟之間，說什麼謝嘛！”扶著站立不穩的雞肋靠著鐵皮坐下來，穆爾轉身開始收拾嘔吐物，之間他扯下了自己身上已經破的不能再破的布條，一遍遍仔細的擦拭著地面，直到再也看不到一丁點兒嘔吐的痕跡。
另外幾個嘔吐的士兵也有兄弟幫忙收拾。
這些兵，不愧是加西亞帶出來的，親如家人。
......
長途開車和坐車都是很累人的事情，高低不平的駟車道上，斯堪尼亞才行駛了兩三個小時，馮小煶就感覺眼皮有些打架了，道路的兩側都是高聳入雲的樹木，這原本十分清淨優美的景色已經讓他產生了視覺疲勞。若不是小美女愛娜和小倩已經靠著後擋風玻璃睡著了，馮小煶肯定要大叫換人。
“滋！”
剎車片摩擦輪轂的聲音異常的刺耳，斯堪尼亞緩緩的減速，停了下來。
“怎麼了？”無緣無故的停了車，加西亞有些奇怪的問道。
其他人看不到，但馮小煶可以看到。
駟車道並不是筆直，而是彎彎曲曲的順著比較低窪的地勢延伸出去，在斯堪尼亞車頭前方幾百米外，那裡是目光所能及的盡頭。盡頭處是一塊有些發黃的石地，大約比籃球場大不了多少，石地四周長著些低矮的草叢。
有些枯萎的草葉上面，掛著一小塊醒目的紅布。
是那個紅披風的？
心中的第一反應就是那個戴著頭盔，背後掛著異常拉風紅披風的，叫做畢卡斯的騎士長。
這種時候，最好不要繼續前進，若是直接開車過去，所有人都會陷入危險的境地。
“愛娜！”馮小煶輕輕的搖醒她，“醒醒！”
“啊？大叔！”她微微的睜開碧藍的雙眼，很快又眯成一條縫，習慣了黑暗的瞳孔還不太適應比較強烈的光線。說話的同時還不斷的打著哈欠。
“來，你來坐我這裡，若是有什麼不對，立刻開車走人！”
除了自己，這麼多人裡面，就只有小美女愛娜會開車了。
“怎麼了？大叔？”
“別問那麼多，照做！”他語氣開始變得嚴厲。
馮小煶如臨大敵的樣子不似在開玩笑，加西亞更是直接跳下了車，讓士兵們把集裝箱裡的長槍和強弩遞了出來。
“警戒！”加西亞做著手勢，下達了作戰命令。
士兵們紛紛抄起手中的強弩，開始上弦。集裝箱兩米多高，沒辦法看到外面的情況，穆爾直接藉著油桶的高度，蹭蹭蹭的爬上車頂，再從液壓油箱的位置三兩下滑落在地。開啟了集裝箱的後門。
上好弦的士兵們照著同樣的方法爬上車頂和油桶，居高臨下的開始警戒。
“愛娜，保護好小倩！”見小倩依舊睡得十分香甜，馮小煶不忍吵醒他，拍拍愛娜的肩膀，沉聲說道。
為了保證隨時可以開車，馮小煶並沒有讓斯堪尼亞熄火。
“老加！走！”
加西亞的軍事素質十分過硬，從沒有經歷過現代軍事訓練的他，貓著腰一閃而過。他並沒有沿著寬大的駟車道前行，而是不斷的在道路兩邊的灌木叢和樹幹背後閃動，每前進十幾米，都會躲進陰影，一邊架起強弩做瞄準姿勢，一邊仔細的觀察，確認未發現敵情之後，再繼續飛馳到下一個藏身點，還時不時的趴在地上，用耳朵貼近地面。那動作和姿勢，跟現代的特種兵竟有八九分相似。
馮小煶看過很多美國大片，自然而然的做出和加西亞相似的動作。不過他的前進路線更加詭異。
他揹著重劍，雙手緊握電光土炮，並沒有沿著道路的一邊飛速前進，而是時不時的從左側全力衝刺到右側陰影裡面，觀察無誤，向前移動一段距離後再次閃身回來。左右左右的折線運動軌跡，更便於他利用超強的視力發現目標。
即將接近目標，馮小煶向著加西亞藏身的方向望去，正好看見他對著自己搖搖頭，表示沒有任何發現。
二人都很謹慎，各自呆灌木叢的陰影裡，觀望了好幾分鍾。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紅布條隨風搖擺以外，駟車道兩邊一片寂靜。
醒目的紅色越來越近，馮小煶的視線也越來越寬廣，他很確認那塊布條就是從紅披風上扯下來的。
此時，馮小煶和加西亞都抵達了轉角，隨著再次的前進，粗大的樹幹再也無法阻擋二人的視線，映入眼簾的，是一副人間地獄的景象。
好多的屍體。
有獠牙獸的，有人類的，還有駝獸的。獠牙獸的屍體相對完整，最大的傷口就是一個碗扣大的血洞，而人類和駝獸的屍體，則是東一塊西一塊的灑落在駟車道四周。
半截身體拖著長長的腸子搭在路邊的草葉上，一顆血肉模糊的腦袋張大了嘴，甚至無法辨認出腦袋主人的年齡。殘肢斷臂到處都是，深紅色的乾涸血漿並沒有完全浸入大地，而是在路面形成了一片光滑的血膜，粘稠得像是半乾的瀝青。
濃烈的血腥味，沖天而起，一群類似蒼蠅的小蟲子，嗡嗡嗡的在半空中盤旋，時不時的落在血肉裡吸上一口，它們飛得很慢，和蒼蠅敏捷的動作相比，就像是一群蝸牛，一些蟲子不小心被粘稠的血液黏住，最終成為了屍體的一部分。
馮小煶飛快的數了數，獠牙獸的屍體一百多具，而人類和駝獸的屍體，大約在二三十的樣子。屍體過於破碎，沒辦法準確的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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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遇襲了麼？
毋庸置疑。屍體就是最好的證明。
紅披風畢卡斯的皮甲與眾不同，找來找去，二人並沒有發現類似是殘肢碎肉，這說明：紅披風還活著。
那胖子亞歷克也應該還活著才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