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怪獸進村
“嘟嘟！”
刺耳的氣喇叭在日落前響徹海灘，前方不遠處六七個抓螃蟹的絲草部落少年被嚇屁滾尿流，紛紛退讓。。
“喲嚯！”刺激的速度感讓貝爾不由得大叫起來。
兩輛龐大的鋼鐵巨無霸飛速的掠過族人眼前，數不清的輪胎翻起的沙子迷住了一個少年的眼睛。
“大長老！怪獸裡面是大長老！”一個眼見的少年尖叫道。
“快去告訴族長！”另一個少年比較老成，首先想到通風報信。
幾個少年抄近路，飛快的跑過灌木叢，臨近村口，還邊跑邊喊，“大長老在怪獸肚子裡面！”
“大長老回來了，在怪獸肚子裡面笑！”
“快來人啊，大長老被怪獸吞進肚子了！”
......
又尖又響的瘋狂喊叫一瞬之間傳遍了小小的部落，也驚動了剛從鐵巖部落返回的塔利亞族長和跟隨而來的客人。
塔利亞族長攔住一名叫喊的少年，“塔塔兒，發生什麼事？”
塔塔爾就是那名眼尖少年的名字，大約十一二歲，眉目清秀，長髮披肩，從小失去父親的他，跟母親和妹妹相依為命，行為舉止不經意間有些娘炮。
見攔住他的是部落族長塔利亞，他的聲音急促得聽起來像個女孩“塔利亞族長，大長老他......他被怪獸吃了！”
“什麼？”塔利亞怒目圓睜。
塔塔爾的聲音提高了八度，竭力的嘶吼道：“大長老被怪獸吃了！”
族長的眼神變得無比犀利和兇狠，“老鐵！”
身後的那名身披獸皮，面向憨厚的高大中年男子一揮手，原本散坐在四周的七八名同樣身披獸皮的精壯漢子瞬間起身，刷的一聲抽出腰間的石匕。
聽到少年們驚恐的叫喊聲，一個個手拿簡易武器的族人從簡陋的石屋裡奔跑出來，象匯聚的水流，越積越多，跟隨者族長雄偉的背影，奔向拖掛車駛過的海灘。
必經之路上，濃密的椰樹林擋住了拖掛車的去路，狹小的樹距可堪堪透過靈巧的普拉多，卻無法滿足大拖掛的轉彎半徑，小倩駕駛著卡特325D從斯堪尼亞拖車上開了下來，鋒利堅固的鍛鋼鬥齒狠狠的推倒粗大的樹幹，樹木倒塌的聲響幾里外都能聽見。
氣勢洶洶的人潮衝出樹林，最前面的一群人瞬間就看到兩輛龐大的巨獸和正在工作的挖掘機。
“媽呀！”人類對未知的恐懼忽然間籠罩下來，前排的一群人硬生生的停下腳步。
“哎喲喂呀！”
“起來起來，你壓著我了。”
“大鼻子，你找死是不？”
漆黑的灌木叢裡倒豆子一般的鑽出一個個人影，猝不及防之下，和前排的人撞在一起，滾作一團。場面開始混亂起來。
“老塔！你們這是？哦？老鐵也來了！”塔利亞族長猝不及防之下被背後的鐵巖撲倒在地，灌進一嘴的沙子。
“呸呸......咦？老艾迪？”手指不停的在濃密的鬍子包圍的大嘴裡摳來摳去，他一抬頭就發現本應是被怪物吃掉的老艾迪和貝爾笑眯眯的看著自己二人。
“大長老！”
“大長老！”
“大長老還活著！”
“還活著！”
人群中不停傳出驚喜的聲音，見活生生的大長老就站在那裡，族人們發出震天的歡呼。
“老艾迪......這是......？”巨大鋼鐵怪獸的陰影是如此駭人。
人群聚攏來，黑壓壓的一片。
傍晚的天空血月初生，涼風習習，沸騰人群歡呼發出的巨大音浪竟然完全掩蓋了海水拍打礁石的聲響。
“這些是我們的！”部落二位長老和塔利亞族長，拉著馮小煶站在礁石上。背靠大海，意氣風發的伸手環指幾輛大型裝置，老塔慷慨激昂的聲音久久迴響。
“哈哈哈哈，這些是我們的！”
人群再次沸騰，這些是鐵，這麼多鐵。他們並不瞭解裝置的用處，只是潛意識的覺得發大財了。
“這些是我們的寶貝！”滿是黑毛的大手重重的拍在馮小煶的肩上，“這些是小廝從家鄉帶來的！大長老說了，這兩個不動的叫做汽車！......那邊那個叫做......啥？”一時間忘詞兒了，大長老悄悄的做了個口型，“叫做挖掘機！”
“小廝好樣的！”大鼻子激動的大吼。
“這麼多鐵，能做多少鐵刀？”
“大長老和貝爾怎麼也穿小廝一樣的衣服？挺好看的！”
雙手下壓，止住了族人們的鬨鬧。
部落裡的人事工作，向來由德高望重的大長老全權負責，他和塔利亞對了個眼神，二人均是微微點頭，輕輕的一聲咳。
“鑑於小廝對部落做出的巨大貢獻，我和族長商議決定，讓他擔任咱們部落的......總工程師！負責部落的技術！”
“總工程師？幹什麼的？什麼技術？”眾人均是一愣，全新的名詞可是眾人從未聽過的。
“小廝啊，你給大夥解釋幾句？”其實自己也搞不太明白，塔利亞族長偷偷碰了碰他的肩膀。
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小姑娘已經完成了毛坯道路的修建，無法自己下車，她只好開車挖掘機停在人群旁邊，從駕駛室能清楚的看到礁石上的大叔。
大叔很是鎮靜，他告訴過自己，以前修高鐵的時候管理過四五百多人的項目部，或許早已練就處事不驚的厚臉皮功夫，演講發言什麼的，應該難不倒他吧。
“鄉親......不是，族人們！”忽然有種解放前面對窮苦老百姓的感覺。他清了清嗓子，渾厚而磁性的男中音擴散開來。
“你我皆是這蒼茫世界中的一粒塵土，皆為這片汪洋大海中的一顆水滴！”場下一片安靜。
“從呱呱墜地到白髮蒼蒼，可有一次的記憶讓你一想起，就感覺鮮血沸騰，痛不欲生？可有一種渴望一直激勵著你，讓你為了它可以捨生忘死？
當我們的孩子哭喊著肚子餓，我們心中可有痛徹心扉的內疚？當我們的父親、丈夫、兒子、義無反顧的踏進瓜阿斯密林尋找妖獸充飢的時候，只能等待在外面的我們心中可有化不開的悲痛與無奈？”
“這一切歸根結底是什麼造成的？是貧窮嗎？你們回答我......是貧窮嗎？”
講到這裡，場下的族人們一個個被辛酸的往事悲紅了雙眼，他們同一個聲音嘶吼道。
“是！”
“不！不是！”
他用盡全身力氣吼出這句話，場下的族人們瞬間安靜下來，一個個疑惑、迷茫、不解，一個個等著他的下文。
“貧窮只是個藉口，是我們的按部就班，我們的得過且過，還有我們麻木和空洞的眼神造就了貧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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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很勤勞，我們也很勇猛。可勤勞不是勤奮，勇猛也不是勇敢。
我們習慣了每天辛苦勞作，一整年時間去收穫那麼一丁點兒的黃薯！
我們習慣了在族長和長老們的嘔心瀝血之下苟延殘喘！
我們甚至習慣了用我們辛勤勞動和生命換來的糧食去其他部落求爹爹告奶奶的要交換幾把鐵質匕首！
我們習慣了過這樣的生活，而且在我看來，我們還過得很滿足......”講到這裡，馮小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舌頭彈動，嚥下一口唾沫，又繼續大聲的演講。
“告訴我，這樣的生活你們滿足嗎？”又是一聲當頭棒喝。
“不滿足！”
這一次，族人們握緊了拳頭，就連族長和大長老也不例外。
“那......我們的孩子還要繼續這樣的生活嗎？”
“不！”眾人嘶吼。
“知道我們欠缺的到底是什麼嗎？”他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不是勤奮和勇敢......而是努力方向，是創新思想，是科學知識！”
“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知道那輛車是誰駕駛回來的嗎？”他指著後面那輛沃爾沃。“是貝爾大哥！幾天前的貝爾大哥連拖掛車到底是什麼都不知帶，可是......現在，他可以一個人運回這麼多貨物。”
“看到那個大家夥了嗎？”又指向黃色的挖掘機。
“一個腿腳不方便的小姑娘，她可以半小時挖掉幾十顆椰樹！”
“你們和他們之間的差距是什麼？”他大聲的問道。
場下一片死寂，沒人說話，耳朵邊只剩下風聲和海浪拍打的聲音。
......
“是技術？”人群裡一個嘴上開始長出些絨毛的瘦弱小子怯生生的回答道。
“對！就是技術！而我這個總工程師，做的就是技術！”
所有人都在傾聽，所有人都在思考。此時，渾厚激昂的嗓音再次響起，
“你們熱愛絲草部落嗎？”
“當然！”七嘴八舌的聲音傳來。
“你們希望部落強大，不再受其他部落的欺壓嗎？”
“希望！”
“你們還要繼續過這樣衣不附體，食不果腹的貧窮日子嗎？”
“不要！”
“那我們就一起想辦法，去思考，去探索，去開拓，去創造，讓部落強大起來吧！”言畢，他微微退後半步，退到塔利亞族長身後。
......
一雙漆黑明亮的美目呆呆的看著礁石上的大叔，彷彿第一天認識一樣，沒先到他的演講，可以讓自己這個現代人都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這大叔，以前搞傳銷的？”她一邊嘀咕一邊甜甜的笑著。（未完待續）